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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盲眼的瞎子(2/3)

“你魔障了吗?”逐笑儿喊,“你要把死神也牵扯进十二宫的事务来?死神狡诈,一直对十二宫虎视眈眈,一旦让他有了借口搅合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死神受到雅典娜女神的约束,他绝不敢挑战十二宫。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笑儿,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血元帅卡卡。”

逐笑儿实在忍不住了,“我真觉得自己是疯子,怎么会跟着你四处乱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找到那血元帅不可?即便他很可怕,可至于让你夜不能寐食不甘味吗?”

“我以为只有你能懂我,笑儿。”蚩天漠一脸难以置信,“我一直在告诫你,试图说服你。无论是我们的王,还是其他的未来星,他们都看不到即将到来的黑暗之潮,他们都自负地认为十二宫是无敌的存在,多么天真的幻想。”

“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们连蛇夫座和灾影族都击败了。”

“抛弃这种没有可比性的对比吧,笑儿。你还记得白羊座的漫饶黄吗?为何她宁愿牺牲一切也要杀死卡卡,你有分析过吗?她曾是我们的同窗,你应该了解她,难道你认为她是个胸大无脑的笨蛋吗?”

逐笑儿:“……”

“我越来越能理解她了,因为我和她一样,都曾经直面过卡卡。只有真正直面过卡卡的人,才会知道什么叫做恐惧。相信我,逐笑儿,你绝不会想要真正面对他。只有真正面对他时,你才会明白,即便是在至高天,连天使都会感到恐惧。”

“这句话你跟我说过很多次了,可是,他真的有那么强?”

“不。所谓真正的强大,不在于他有多么地无人能敌,而在于他能多大程度地蛊惑人心。他真正的职业,可以定位为傀儡师,他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的鬼谋。”

“鬼谋?”

“我们终将为王。我们的前任们,他们的对手是以蛇夫座为首的血星族,蛇狱血王和蛇狱血帅的名号何其响亮,然而最终蛇夫座依然一败涂地。坦白地讲,回顾百年前那段历史,蛇夫座其实算不得什么,无论是正面战场还是后方战略,蛇夫座都是一群有勇无谋之辈,对黄道十二宫构不成致命威胁。可是——”

逐笑儿发现蚩天漠的声音有些抖。

“可是,卡卡不一样,他的阴险狡诈就像致命毒蛇,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摧枯拉朽牵一发而动全身。

玫瑰嗅血案现在已经不再是秘密了,十岁时他帮助池渊兵不血刃地轻松瓦解血星族最大的后勤补给基地,直接导致血星族崩盘从此退出舞台龟缩在贫瘠的北天星座群里。

十六岁的年纪,灭铩罗杀狗肖败死神胜伯颜斩白羊,操纵玫瑰革命,直至在死影星灭杀太煌,这一件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迹,于他而言却是信手拈来。

逐笑儿,千万不能小看他,我们这一代人面临的对手,可能是黄道有史以来最可怕的。”

“诚然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也有所耳闻,然而我却不信,难道他就没有弱点?”

“有。

他的弱点来自于他自身,他那颗残疾的心脏,注定他命不久矣。

他在死影星击败了太煌,却再没出现过,甚至连他哥哥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太煌手持虹吸之拥,几乎是不可战胜,要杀死这样一个恶魔,得消耗多少力量,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不可能负荷得了。

他油尽灯枯定是已经死了,但是他定会复活,否则对十二宫下的战书就没有了意义。

他以我们想象不到的方式存活着,也会以我们想象不到的方式真正复活,但这极有可能是需要花费一年时间,这正是他给十二宫一年时间考虑的原因所在。”

逐笑儿低下头。“诚然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我依然不信他能胜得了我们十二宫。我们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不过九牛一毛,我们真正的能量从未外示于人,我对十二宫有绝对的信心,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十二宫都可以击垮他。”

“愚蠢!”蚩天漠愤怒地一甩袖袍,“竖子不足与谋,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你就安乐地回到你射手座温暖的象牙塔去,可是我告诉你,逐笑儿,你最好祈祷八个月后血元帅不会第一个进攻你射手座,否则我敢保证你将永远陷入寒冬和黑暗。”

逐笑儿头一次见蚩天漠发这么大火,她愣住了,看着蚩天漠离开有些失神,等她反应过来欲追上去时,忽然看见白色雪地上腾起一团红雾扑向蚩天漠。

“蚩天漠小心!”逐笑儿喊,同时祭出光剑,一束蓝光击中那红雾,红雾扩散开,竟变成一只只的红色眼珠连成一条条的线,好似攀附于天空的蜘蛛网。

逐笑儿闪烁到蚩天漠身边,蚩天漠手托着三尖鼎:“什么妖魔,鬼鬼祟祟的,出来!”

眼珠们一起哈哈哈地笑,逐笑儿听得毛骨悚然,见苍白一片的雪地上,慢慢浮现出两个人形,一个英俊的令人窒息,另一个却缺了左耳。

蚩天漠皱着眉:“叶良辰,赵日天?”

“感谢狮子座伟大的未来星还记得我良辰,良辰必重谢。”他邪魅一笑,手持魔杖一挥,刹那间天空中的眼珠发射出无数的击杀咒扑了过来。逐笑儿撑起水盾,浑身如被万千巨锤砸中,她狼狈地险些摔倒。好可怕的力量!

她曾调查过叶良辰和赵日天,情报显示他们最多只有帝羁绊境界,然而适才的攻击,显然已经是究羁绊的级别。他们何以提升如此之快!已经来不及思考,那缺了左耳的赵日天原本黑色的眼眸变成了红蓝双瞳,瞬间发出射线,逐笑儿一边闪烁躲闪,一边朝他发出灭言闪杀术。

“既然遇见了,便留下你们的小命吧,主人会很乐意看见你们的首级。”叶良辰阴森地说,他的魔杖挥舞地快如闪电,和赵日天联手,逐笑儿只看见面前纵横交错的击杀咒密不透风,她不断退后,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么狼狈。

“该死的杂碎!星座图——狮子不落!”蚩天漠星座图加身,变身成半人半狮子的模样,巨大的身体有星座图加持,他冲进击杀咒的围网里,扑向强大的敌手。

逐笑儿分明看见叶良辰和赵日天嘴边阴险的弧度,她觉得头顶一暗,好似乌云压顶一般,惊得抬起头,一座巨大的五彩石印正急速砸向蚩天漠。叶良辰的魔杖闪着光,他控制住了蚩天漠的移动!

“蚩天漠!”逐笑儿喊着,丢掉光剑,手掌间金光大作,一张金色大弓握在手中,她急速拉满弓弦,虚幻的光箭成形,射向那石印,只听轰隆一声,逐笑儿被反震地吐出口血,石印偏斜,擦着蚩天漠的身子掠过。

“好一把永恒逍遥弓,开荒神器名不虚传。看我翻天印!”有声音在天空响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而那石印却忽然冲向她。

逐笑儿如见鬼魅,尚来不及再度弯弓,那所谓的翻天印已经近在眼前,她迅速幻影移形,左臂传来剧痛,她惨叫一声断线纸鸢般摔下去,凌空被蚩天漠接住,蚩天漠抱着她幻影移形,而后一头扎进雪地,钻进大地十码深处,是遁地术。

逐笑儿捂着左臂,疼得俏脸煞白,却不敢出声,听见头顶的大地上传来脚步声响,那名可怕的敌人就在上面。她学着蚩天漠压下浑身命力,左臂疼得越发厉害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逐笑儿和蚩天漠依旧不敢立刻出来,寒冷的地下不时有雪水渗透,滴在她身上,顺着她光滑的脖颈和锁骨一直流进深邃的胸前,她浑身都湿透了,又痛又冷,直到约摸半个小时后,确信对方不会去而复返,蚩天漠拉着她跳出到地上。

“笑儿,你怎么样?”

逐笑儿再也忍不住了,“我的手,我的手——”

“速速复原,速速复原,速速复原——怎么会——”

业已骨折的手好似有一把凌乱的刀锋在内里搅动,恢复术完全失效,逐笑儿疼得头脑一阵昏沉,迷茫中感觉被蚩天漠拦腰抱起冲进雪花之中,仿佛看见观星城那蓝色的冰冷高墙。

“救人,救人——”

蚩天漠呼喊着,沿途却没有一个人在。“人呢?守卫呢?人都去哪里了?”

逐笑儿昏着头,好似听见钟声,一下下地响,钟声急促,是警钟。她被蚩天漠抱着,朝钟声响起的地方幻影移形,她看到天机阁的广场,以及密密麻麻的人,他们围在一起,人声嘈杂,吵得她气血翻腾,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红色血痕。

“如姬,如姬!救人!”

逐笑儿最后好像听见了“涂晓”两个字,她头一歪,大脑陷入迷惘的黑暗里。

迷迷糊糊地,她好像听见断断续续又沙哑难听的笛声,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块巨大的翻天印,她一个激灵,终于睁开眼睛,看见缀满繁星的天花板,发现自

己正躺在床上。原来是做梦。她试着动了动左手,已经不那么痛了。

“你还好吧?我去叫如姬大人来。”

说话的男人一手拿着笛子,抱着一只雪白的银狐,白的就好像一堆雪,他的眼睛处蒙着一圈白绫,他说完后,银狐跳到地上,一根绳索被握在男人手里牵着银狐,男人随着银狐慢慢挪进了后堂。

是个瞎子?逐笑儿甩甩头,又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

如姬很快地出来了。逐笑儿的手臂被她拉着端详。

“幸好来得及时,否则好好一个美人成了独臂就太可惜了。”

独臂——逐笑儿打了个寒颤,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巨大的翻天印。“蚩天漠呢?”

“他在明焰殿里,我也正要去。”如姬说,紧锁峨眉。

“带我一起去,我没事。”逐笑儿说着要下床来。

“不行。你先好好养伤,堂堂未来星若是在我观星族有了闪失,射手座可是会血洗了我们北极星。再见。”

逐笑儿无奈地目送她离开,那个盲眼男人还是立在门边,抱着银狐“仰视”天空。

“能带我去明焰殿吗?”逐笑儿问。

男人转向她。“如姬大人要我看着你,你该进药了。”

逐笑儿想起昏迷之前听见的涂晓两个字,心里一紧,若无特别缘由,蚩天漠一定会陪在她这里才对,他是那么绅士的一个人。“蚩天漠在明焰殿做什么?”

男人只是抚摸着银狐,不说话。

“告诉我。”逐笑儿拔高音量,气势压迫向他。他一个踉跄,退后时撞到门槛一头栽下去。逐笑儿急忙闪烁过去及时拉住他。“对不起,是我心急了,不该逼你。”

男人微微一笑,摇着头,干脆就坐在了台阶上,继续望着天空,他胸前挂着个时钟表盘。

“你叫什么?”

“阿克。”

“你的眼睛……”

“瞎了啊。”男人爽朗地笑着,“你也可以叫我瞎子,他们都这么叫,没关系的。”

逐笑儿这下不知所措了,总不能欺压一个残疾人。

“你——知道去明焰殿的路吗?”

“知道啊,阿银是最聪明的导盲狐,他就是我的眼睛呢。”

“请带我去明焰殿吧。”她尽量柔声说,“我的身体不碍事了,我叫逐笑儿,我很强呢,没那么脆弱。”

“好吧,可是你不能告诉如姬大人是我带的路。”

“呵,我懂。”

银狐轻巧地落到地上,它果然是又聪明又矫健,能领着阿克避开路上的一切危险,甚至连碎石都能避开,就好像它真的是阿克的眼睛一般。观星族的建筑九曲十八弯,拐来拐去,逐笑儿暗暗庆幸幸亏有人领路,否则她必定迷失在半途。

前面出现了一行人,阿银敏捷地避开了,可是由绳索连接的阿克却来不及躲开,一下子撞到了为首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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