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番外—一万年前(3/5)
买兵、买马,整合装备,购买法阵,重振旗鼓的复仇路上,哪一个地方不需要钱?
从始至终他没有告诉过盛钰,向他透露一星半自己的打算。是因为他害怕牵连盛钰,毕竟盛钰不仅仅是他认识了数万的至交好友,更是那个守护着一方子民的贪婪王。
盛钰当然可以帮他,但贪婪王绝对不能,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道理。
不远处,三足金乌踢踏着蹄子高声鸣叫,将尘土搅和的翻飞,似乎在不耐烦的催促。漂亮耀眼的后景中,盛钰的红衣仿佛被光芒亮。
红袍再次被风卷起,盛钰眼眶微红,转身之际有淡淡的声音响起:“取回属你的荣耀。”
盛冬离愣住,忽然鼻头酸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内心早已被滔天气焰所填满。
这一次,他绝不输给暴食王!
【呖呖——】
三足金乌昂头发出清亮的嘶鸣声,拖拽着马车平地而起,它的尾巴再次划过长空,将天际染上成片成片绚烂的金色。
翁不顺坐在车厢前,一个堂堂鬼将却被自家傲慢王人赶来拉车,他心中实在是不服气,连带着脸上的表情臭的出奇。拽了一下缰绳,他皱眉瞄了一眼下面的亭子:“有两个小孩旁观了咱们作假的全过程,要杀吗?”
闻言,盛钰靠着车厢,随意的低头一看。
恰好看见雨亭中冒出两个小脑袋,一他的视线对视上,攥着糖人的小孩像是小兔子一般,立即将头缩了下去。而捧着兰花的小孩像是脑子不灵光,一直痴痴呆呆的盯着他。
很快,这个脑子不好的小孩被同伴一把拽了下去。即便如此,小孩还是自以为隐蔽的悄悄冒头,视线跟黏在盛钰身上似的,半天不动。
真是个小可怜,纪这么小还是个痴呆,在这乱里可怎么活下去啊。盛钰心中叹气,收回视线说:“旁观了全程又怎么样?”
翁不顺理所当然说:“要是让领地其他人知道们中饱私囊,对傲慢王的威信产生影响。”
盛钰同样理所当然的回:“傲慢王的威信由鬼将保护就行了。你一个小小的鬼士,急什么?”
翁不顺一下子被怼住了。他很想说自己就是鬼将,然而话到嘴巴边上了,求生欲迟来的漫上心头。想起马车里那位人警告过的,他得憋屈的将话语吞了回去,偏过头气呼呼的说:“ 虽然是小小的鬼士,但人是鬼将,他绝不让傲慢王到威信受到质疑的。”
盛钰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伸头进马车,过了几秒钟又出来:“你家人说不用管那两个小孩。鬼兵胡乱杀人更扰乱人心。”
翁不顺:“哼。”
他又猛的拽缰绳,金乌嘶鸣,马车远去。
“吃糖吗?”盛钰拿出糖人,在翁不顺眼前瞎晃悠糖棍,笑嘻嘻说:“弟弟南下去念书,临别前送的。”
翁不顺说:“不喜欢吃糖。”
盛钰:“你吃过吗?”
翁不顺:“没有。”
盛钰当即说:“那你试试,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它好吃不好吃。”
翁不顺皱眉,嫌恶的离那糖远了些:“这是小孩子才喜欢吃的东西,你快拿开。”
见他真心排斥,盛钰真心起了逗弄的心思,挥舞着糖棍净往他眼前晃。
“你试试,试试看嘛。”
翁不顺暴怒:“不吃小孩子吃的东西!”糖人怼到了他的眼前,他忽然眼神一滞,猛的攥紧盛钰的手腕,疑惑皱眉问:“你的弟弟为什么要送你贪婪王的糖人?”
盛钰愣住,这才仔细看手中糖人。
这糖人不足五寸,却将人的体型模仿的惟妙惟肖,一席金红色的衣裳拟的是他当登上王位时的着装。虽说面部五官捏的他毫关系,看从着装来看,这确实是人眼中的‘贪婪王’。
方才金乌鸣叫催他走的急,盛钰竟然没能注意到糖人的形象。这下好了,一时之间他还真编不到好的借口去掩盖这一纰漏。
好在这时,车厢帘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咳,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意,里头的人好巧不巧的给他解了围:
“外面风,你进来。”
盛钰迅速将糖人塞到翁不顺嘴巴里,笑的眉眼弯弯:“劳烦这位鬼士继续赶车啦,要去你们家鬼将人那里暖和暖和啦!”
说着不顾翁不顺的控诉眼神,盛钰自顾自回身,径直进了马车内部。
帘子落下,车厢外恢复一片平静。
翁不顺眉头紧皱含着嘴里的糖,入口倒是甜滋滋的,他不满道:“怎么总爱拿小孩子的玩意给,上次是拨浪鼓,这次又是糖人……”
虽然嘴上不满,可是他到底还是将口中的糖一直含着,吃的干干净净剩一个光棍。
犹记得第一次见盛钰的时候,他可没有如今这般生龙活虎,见人就笑脸相迎。
当时暴食王懒惰王之间的纷争越来越,暴食王起兵宣战,天下人皆知。在这样的纷乱的背景下,傅里邺携带十二鬼将,秘密的迁到易守难攻的某山涧庄子里。
他们是在前往山庄的路上,捡到了盛钰。
没错,是‘捡’到了他。
那时的盛钰重伤倒地,一袭红衣满是血迹,脏到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衣物,哪些又是他的血。翁不顺下车查看,见这人虚弱的掏出一块懒惰王令牌,嘴上还念念有词:“你好,叫小玉,在帮懒惰王打仗。暴食王军生猛,直接把打飞了,好降落在这里,实在是缘分,你能帮上一伤药吗?等回懒惰王阵营就将药钱给你,还可以给你在懒惰王下面安排一个鬼士的职位,保你以后衣食忧。”
翁不顺:“……”听起来很像在骗人。
但懒惰王令牌又做不得假,他想再多盘问几句时,面前人昂头就昏了过去,怎么摇摇不醒。翁不顺奈,得回马车请示傅里邺。
虽说是请示,但翁不顺基本上不抱有任何期盼,当走个过场。因为这一路上他们遇见多这样的人了,甭管活的死的,还是山野匹夫绝美人,傅里邺绝不可能带上那些人。
哪知道这一次,翁不顺偏偏还真猜错了。
一回马车,他就看见自家老掀开了车帘,盯着盛钰的脸,盯了很久很久,久到翁不顺觉得离谱的时候,傅里邺终开口:
“留下他。”
而后那段时光,翁不顺想起来颇觉语。
明明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受重伤的明艳内敛美人,怎么行滑里滑头的,天天在他们的小庄子里逮鸟抓鸡,闹的庄子鸡飞狗跳。
问题是盛钰捣了后山‘鸡窝’后,总带出一些奇珍异宝,他自己是个方的,每次将东西分给整个庄子上下的鬼将鬼士,久而久之家真心喜欢他,就爱看他在庄子里瞎闹腾。
家觉得高兴,有翁不顺不高兴。
因为每次盛钰缴了后山灵兽们的窝后,总有灵兽成群结队的来山庄报复。说来巧,那些灵兽就像是商量好一般,次次在翁不顺执勤时来报复,次次是翁不顺去御敌。
虽说是些小灵兽,不至伤到他,更不至伤到庄子里的任何人,但次数多了,翁不顺就特别不平衡——盛钰怕不是故意的吧?
要不然怎么解释每次是他执勤的时候,灵兽便乌央乌央的来呢?
终,在又一次清剿了灵兽群后,翁不顺怒火中烧,发雷霆。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步走到盛钰所在院中,‘啪’的一声闷响,他将带血的短刃拍在盛钰面前,气斥道:“如今懒惰王几番惨败,坊间传言过不了一段时间,他就被暴食王杀死。你的伤早就好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滚?”
本来是心的气话,翁不顺没真想让他滚,谁知道盛钰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面上的表情,是翁不顺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决绝。当时翁不顺就觉得情不妙,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第二天冷静下来后,他再想要找盛钰道歉时,推门一看,屋里空空荡荡。
盛钰竟然不辞而别。
接连几个月时间,有许多庄子里的人自发在附近找他,却功而返。所有人闷闷不乐,他们觉得盛钰若去参战,怕是没有命能回来。
当时的翁不顺同样心火郁结,他觉得盛钰很有可能是被自己激去参战的。想到这一趟许丢掉性命,翁不顺就特别内疚。
再后来,有战争消息传来。
懒惰王惨败,灵魂印记破碎,当场身陨。
众人趁着机赶紧打听名为‘小玉’的漂亮鬼将,却怎么没有打听到,他们更加忧心。
这时候翁不顺早已忍不住,在接连纠结了数天以后,他直接跑到了傅里邺面前,向其请愿去懒惰王的领地中寻找盛钰。
傅里邺并没有面回答,而是问:“沧澜玉叶当初赐给了你,现在是否还在你的身上?”
翁不顺一愣,懵答:“还在。”
傅里邺没有半句解释,道:“把它给。”
翁不顺立即慌了:“人,难道最近做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要将它收回?!”
任何一个鬼将、不,任何一个人面临这样的情况,恐怕慌到六神主。
‘沧澜玉叶’是当翁不顺作为神明投诚时,傅里邺赏赐给他的。普天之下有这法宝能修复鬼王破碎的灵魂印记,虽说这东西对翁不顺来说没有什么作用,但将这么贵重且意义重的东西赐给翁不顺,这就是在变相的给其他鬼将打预防针,意思是他翁不顺很重要,傲慢王很看重他,算是奠定了他鬼将的地位。
如今不明不白的要将这荣誉性奖赏收回去,翁不顺自然惶恐又抗拒,好在傅里邺好像是提了一句,并没有要强行收回。
相对应的,翁不顺想去战后残垣寻找盛钰的情暂时搁置下来。
奇怪的是,盛钰后来自己回到了山庄。
那山庄里所有人兴高采烈,宛如失而复得的宝物回归一般,就差张灯结彩办个喜宴了。
然而前去探望的鬼将鬼士,甚至是山庄里的佣人喜色全失,忧心忡忡的离开。
——盛钰的状态很不对劲,明眼人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