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番外—一万年前(2/5)
面不改色伸手掠过懒惰王的糖人,最终盛冬离从小孩手上抽出贪婪鬼王糖人,发自内心笑道:“就收下这一个,哥哥见到了一定很高兴。其他的你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吃吧。”
说完,盛冬离看了眼天际,雨下的越来越,他将手中的伞递给面前的两个小孩。小孩哪里好意思接下这伞,两人急忙拒绝,还不等人反应过来,他们就迈着哒哒哒的步伐,快速跑掉了。跑出三四十米远后,他们却还是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回到了原先待着的雨亭里。
古诗有云深秋帘幕千家雨,落楼台一笛风。现在的季节虽然是盛夏,然而这几温度骤降,虽是盛夏却莫名沾染了深秋的意境。从雨亭方位看那处别苑,觉得别苑仿佛是隔离在雨幕之后的外桃源般,看上去唯美又婉约。
盛冬离撑伞站在别苑门口,目光微垂一动不动。两侧鬼兵身长直立,将这别苑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住,平白的在唯美中添加一抹肃杀之气。
捧着秀兰的小孩不敢看那些鬼兵,惋惜道:“恐怕离哥哥待要失望了,他的兄长是罪犯,那个糖人是不可能交到他兄长手中的。”
同伴‘咯嘣’一下咬掉手中糖人的脑袋,说:“觉得有奇怪。”
小孩愣神:“什么奇怪。”
同伴腮帮子一鼓一鼓,眉头紧皱:“你看那鬼兵,还有离哥哥。若是捉拿罪犯的话,他们应该一致对内,对着别苑才对,但他们现在一致对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人。”
小孩猜测:“兴许在等那位兄长呢。他很有可能并不在别苑,而是从其他地方押送过来。”
同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就更不对劲了,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这处别苑是什么稀奇的地方吗?为什么要将罪犯从别处压过来,再运到军法庭上去,这根本没有必要啊。”
小孩表情空白了许久,忽然惊讶说:“你说得对,难怪刚刚一直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隔壁张阿姨家的女儿被抓的时候,可是亲眼看着那流程的。感觉和现在差别了,这根本就不是常抓罪犯的流程。”
同伴头说:“觉得,鬼兵人们看上去不像在监视,反倒像是在……”
小孩疑惑发问:“像是在什么?”
“像在……像在迎接!”
同伴惊觉这一,讶异的看向身旁小孩,这么一个重量级猜测抛出来,小孩却压根不理他,是拿一副痴呆的表情看向他的身后。
顺着小孩的视线看过去,同伴震惊张嘴,吃到一半的糖人从嘴中漏出,‘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见有三足金乌从远方遨游来,金乌脖颈、下颚处拴着不明材质的链条,链身在雨幕中散发微弱的金光。细细的金光向后蔓延,一直蔓延到一辆豪华耀眼的马车身上,那金乌竟然在拉车!
这幅景象实在是叫人惊讶了,三足金乌是金领域稀有的圣兽,但凡有神明亦或是鬼怪将其擒获,哪一个不是将其驯化作为自己的灵兽,带出去疯狂炫耀。不说将其好吃好喝的供着,至少不能用这样的圣兽来拉车呀。
这是何等的奢靡,又是何等的自傲?
两个小孩已完全呆在了原地,视线痴痴的略过三足金乌,再看那马车。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豪华的马车。金乌的尾巴就像蓬勃热切的‘火焰’,从马车顶扫过的时候,将半片天空染的绚烂灿漫,看上去壮丽又辉煌,十分耀眼。
直到马车缓慢的降落在地上,两个小孩还久久不能回神,这时——咚!咚咚!
数声闷响从身后响起,小孩慌张的回头看别苑,比方才更让人惊讶的情发生了:
上万鬼兵熟练的将武器倒插在泥泞土地上,‘咚咚’的重重跪地,谦卑的低下头。
乍一眼看过去,黑压压一片如乌云般。
往里,鬼兵在寻常人家的眼中基本等同两个词语,那就是‘强’,以及‘高傲’。
不同鬼王辖区鬼兵气势各有不同,他们虽然没有见过其他鬼王鬼兵,但傲慢王手下的鬼兵见的可不少。每一次鬼兵列队过市井时,居民们胆战心惊的将门紧闭,青/天白/愣是搞的比三更半夜还要安静数倍。
鬼兵缉拿张阿姨家女儿的那一次,他们的头颅仰的特别高,恨不得拿鼻孔看人。从小孩身边过的时候,血脉带来的威亚让他忍不住双腿一软,吭哧吭哧的跪在地上发抖。
谁能告诉他们,现在到底是怎么回?
在他们眼中强自傲,像天一样高的鬼兵们怎么表现的这样谦卑?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小孩惊慌的将身子往下缩,努力将自己藏在雨亭看不见的死角中。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将视线投向马车,不知道是谁惶恐的呢喃:“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威风的阵仗,那马车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有一修长白皙的手掀开车厢帘子,手掌有薄茧,骨节动弹间看上去十分轻盈有力。在暗金色帘子衬托下,那手仿佛变得雍容华贵了起来。
两个小孩不禁屏住呼吸,眼睛眨不眨的盯紧那手,等待手的主人出现。
很快,有身着鲜红色华服的青下车。
明明青身走进了雨幕当中,然而这些雨水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纷纷避让着他,像是不敢叨扰这样的神仙人物。
两个孩子铆足了劲伸脑袋看,想要看见这青人长什么样子,却能看见华服的衣袖从雨幕中滑过,眨眼间他就来到盛冬离面前。
盛冬离看起来很惊喜,笑的比以往任何时候要真诚,眼眸中沁满喜色。
他献宝一般递出手中的贪婪王糖人,青却看不看,散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顺手接过那糖人。这简简单单的动作中,却透露可怕的熟稔,两个小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见了同等的震惊,他们一定想到了一处:
——盛冬离说要将糖人送给自己的兄长,这样说的话,这位看起来神仙一般的青,竟然就是传闻中那位犯了战争罪的兄长?!
“你看见了他的脸吗?”抱着秀兰的孩子焦急说,“看不清啊!”
同伴哽住:“看清了。”
孩子:“怎么样?”
同伴找不到形容词,脸孔憋的通红说:“漂亮,漂亮了!原本以为离哥哥是界上最好看的人,但……他实在是漂亮了!漂亮到的审美观被彻底翻新,根本不能用语言来描述。”
孩子茫然:“你形容一个男人,用‘漂亮’这词?”
同伴摇头,着急的辩解说:“不不不,他的漂亮是不带女气的那漂亮,实在想不到好的词语形容了,这样的人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孩子不管状若疯癫的同伴,管继续伸头偷看,越看越焦急。青刚刚好背对着雨亭,他完全看不见那人的脸,能从红衣翻飞间感受到独属青的张扬,来自血脉压制的强威压。
小孩满心焦躁,啊啊啊啊他好想看呀,为什么看不到,好着急!!!
另一边。
盛冬离将盛钰拉到一旁,随手设了个防止窃听的阵法,随即皮笑肉不笑道:“这些傲慢王的鬼兵是怎么回?”
盛钰耸肩:“如你所见。”
盛冬离:“你说的鬼将呢?”
盛钰说:“就在后面的马车里。”
盛冬离看了一眼那辆仿佛写满了‘天秀’的马车,不禁对盛钰的人际交往能力感到钦佩:“你是认真的吗?暗面上是前任懒惰,你是贪婪,明面上咱们是前任懒惰王旧部,这前提下,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了傲慢王的鬼将,甚至还强逼他同意帮咱们俩造假变卖房产的?”
“什么强逼不强逼的,你这叫用词不当。”盛钰色解释说:“和那鬼将认识了有百之久,一开始他特别不待见,天天在他跟前刷脸,刷了足足一百,总算刷到了脸熟。这次他要出门办,在这里待了二十五,早就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打算跟着他去。一和他提这件,根本要不了多说,他就帮处理好了这一切。要是没有他,还真想不到这么个快速变卖房产的法子。”
盛冬离沉吟一,忧心忡忡问:“他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说起这个,盛钰啼笑皆非说:“他不知道,百前和他认识的时候,就说自己是你麾下鬼将,还拿出了信物作证。当你战死的时候没赶得及过去救,赶路赶到一半你就死了,能又灰溜溜的回到他的身边,想办法偷偷寻你的转。话说,直到现在他以为是个战时逃兵,还是战败那一方的罪将哈哈哈哈哈哈……”
盛冬离跟着笑了两声,奈摇头:“你啊你,人家尽心尽力帮你,你还取笑人家迟钝。”
盛钰立即摇头:“可没有取笑他迟钝。这次变卖房产的情就是他吩咐手下做的,感激他还来不及。不仅如此,他还帮们两人又造了个假身份。”说着,他递给盛冬离一块令牌,“从此以后,们就是傲慢王旗下的‘小鬼士’啦。”
“鬼士?”盛冬离抿唇,接过令牌。
他做过鬼王,自然知道鬼王麾下将领职位划分,头衔最高的是十二鬼将,其次是每名鬼将的直属鬼士,又有十二人。每名鬼士又统领十二支百万鬼兵的军队。
如此可见,他拿到的这张令牌分量之重。
毫不夸张的说,他这个前任懒惰王拿着这令牌走出去,立即有百万傲慢王的亲兵鞍前马后的为他效劳。在他目前的境遇来看,这百万亲兵异雪中送炭,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盛冬离小心翼翼的收下鬼士令牌,又忍不住叮嘱道:“他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就好,你可千万要藏好身份。虽然傲慢王你没有什么过节,但他坐拥王位数屹立不倒,你是撅起的新王。许多人将你们放在一起比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鬼将到底是傲慢王的鬼将,难保他不对你有什么怨言。”
叮嘱完,他又递过来一个看上去十分低调的小袋子,不仔细看看不见上面布下的空间阵法,“房产家产卖的钱在这里了。”
盛钰反手将袋子塞回盛冬离的怀中,叹气说:“这些钱还是你带着吧。”
盛冬离着急:“这怎么行?身上还有钱,倒是你,你出门在外怎么能一钱不带呢?”
盛钰扬眉示意:“看见马车了吗?”
盛冬离转头张望:“看见了。”
“豪华吗?”
“非常豪华。”
盛钰头:“那不就行了。”
“……嗯?”
“到时候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睡他的。就不信了,他能眼睁睁看着贫穷将逼疯?”
“…………”盛冬离沉默了好半晌,惊觉自己早已习惯了面前这个红衣青满嘴的歪理。他略有些吃味说:“暴食王斩杀的那一,人说你身处远方救援不及。战死的时候,你是不是那鬼将在一起玩耍?”
“玩耍,你说和他玩耍?!”盛钰虽然并未反驳,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言辞之间是满满当当的痛心疾首:“唉,你是不了解他这个人,你但凡要是了解一,就应该知道他这个人有多自命不凡。用玩耍这个词语来形容和他相处,实在是给面子了,准确来说应该是的存在就是用来逗他玩儿的。”
盛冬离‘噗哧’一声,忍俊不禁:“那你还非要跟他走这一趟,这不是找罪受吗?”
盛钰面不改色,缓慢的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有要做的情。你不是吗?”
盛冬离动作一下子僵住。
就像盛钰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他随一个傲慢王鬼将去‘游山玩水’。这一次盛冬离没有告诉盛钰,为什么他要独自南下。
虽然没有说明,但两人心里和明镜似的,盛钰恐怕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要不然不半句话不问,就将这样一笔钱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