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发状况, 宋湘的表现可圈可点。她不慌不乱, 拨打了急救热线, 在顾清瞳的帮助下，将瞿欢送上救护车。

“小瞳, ”宋湘冲顾清瞳挥了下手, “我安顿好医院那边, 再和你联系。”

顾清瞳应道：“好, 我等你电话。”

救护车开出了刑警队大院, 顾清瞳一回头, 正对上顾思危关切的注视。

“爸？”她又惊又喜, 视线四下搜寻, “我妈在哪儿？”

顾思危脸色十分苍白：“你妈妈不太舒服，潘队他们找了间休息室让她躺下缓一缓。我看你不在办公室，就下楼来找你。”

顾清瞳上前，一拉父亲的手，发现他掌心冰凉。

“爸，您也需要休息。”

“少睡一觉而已，我没事。”顾思危摇头, “小瞳，我和潘队大致描述了魏朝成的计划，他同意派人保护你。”

顾清瞳瞬间懵了：“保护我？”

顾思危喘了口气, 说：“南郊那个叫清悦城的楼盘, 魏朝成的公司是承建方。他原来的模式是跟蒋氏集团合作, 现在蒋楚杉意外身亡, 趁着蒋氏内部乱成一团，魏朝成直接坐收渔翁之利了。”

“他怎么做生意是他的事，”顾清瞳猜不出其中因由，“耍手段或者昧良心，都和我搭不上关系。”

“孩子，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走进办公楼，顾思危继续说道，“魏朝成给我和你妈妈看了清悦城最新版的图纸，他在每栋楼上都标注了你的名字。他还向我们信誓旦旦地承诺，要把清悦城的名字改掉，然后选择一套最舒适宜居的房子送给你。”

父亲的话，印证了礼盒里那把钥匙的来源！

魏朝成这种先斩后奏的表达方式，加重了顾清瞳心中的不安。

“爸，我已经收到了房子的钥匙。”她说，“回头想想，整件事充满了巧合——韩啸劫持我到垄盐市的荒郊野外，偏巧那里是魏朝成公司的工地。魏朝成救了我，送我礼物，回到槿阳市又‘带’走了您和妈妈。他这样做，目的只有一个——得到我。”

顾思危看着女儿，眼里写满了担忧。

“所以我才求助潘队，孩子，我不希望你有事。”

“爸，您放心，潘队早有警觉。”顾清瞳说，“今早是小吴和海阳开车接的我，上班这一路上没发生异常。季珩给我重新换了个手机，原先那部被人偷装了追踪器的留在家里，用来分散魏朝成助理小秦的注意力。”

顾思危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虽然魏朝成没伤害我们，但他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季珩带伤在身，他保护不了你，你还得指望你的同事们。”

顾清瞳摁下电梯的上行钮：“爸，您的女儿没那么柔弱。”

“小心驶得万年船。”顾思危说，“不管怎样，你随时都要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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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重案组办公室，胡全有正面色凝重地跟潘绍方讨论着案情。

听到脚步声，他们齐刷刷地转头查看。

“小顾，你来得正好。”胡全有叫住顾清瞳，“蒋氏集团的董秘是真晕还是装病？你刚才送她上救护车，看出点端倪没有？”

顾清瞳据实答道：“胡队，救护车的随车人员给瞿欢量了血压，高压80低压60，初步诊断她为低血压引起的昏迷。蒋氏集团的律师跟车去了医院。如果需要了解更多信息，咱们可以找主治医生问个清楚。”

胡全有说：“那倒不用。”他低头瞅瞅蒋斐的尿检报告单，补充道，“瞿欢和蒋斐走得很近，我建议也给她做个尿检。”

顾清瞳会意：“明白，我这就联系医院，安排相关的检查。”

她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背后却传来潘绍方的一声叹息——

“老胡，你认为尸检结果不靠谱的理由是什么？”

顾清瞳顿住脚步，伫立原地静静听取下文。

胡全有说：“老潘，你知道吗？蒋楚杉一身的病，这在我们垄盐市不算秘密。他每次出行，必定带着生活助理和家庭医生，从来不对自己的健康掉以轻心。你们钟法医说，蒋楚杉的脑卒中，是因为没有按时服药再加上受到强烈刺激，我却认为，这些都是假象。”

仅凭猜测得出的结论，潘绍方无法苟同：“我们搜查现场时发现，蒋楚杉房间的小桌上放着一只药箱，里面有降压、降糖、缓解心律失常的特效药。只要他想服用，喝不进嘴里的可能几乎没有……”

胡全有忽的一抬手，打断了潘绍方的话：“我建议你们重新检验药箱内外，说不定会找到其他人的指纹。”

潘绍方说：“药箱表面和药盒包装瓶我们都查过，只有蒋楚杉一人的指纹。”

胡全有反问道：“你不觉得很符合某些凶手的行凶特点吗？老潘，如果成心杀掉一个人，当然是全副武装，凶手怎么会轻易留下自己的痕迹？”

“预谋犯罪需要缜密的布置和演练。”潘绍方说，“老胡，你的观点有一定道理，但是……”

顾清瞳没有继续听下去，而是拿出手机，拨打宋湘的号码。

听筒里响了六声才接通，宋湘的声音镇定沉缓：“小瞳，瞿欢醒了，不过她不愿说话，也不想见我。”

顾清瞳本想把胡全有的意见转达给宋湘，思前想后终觉不妥。

“小湘，我没有别的事。”她保持着轻松自然的语调，“你晚上有空吗？咱们见面一块儿吃个饭吧！”

宋湘回答得很爽快：“时间地点你来定，提前三小时发给我就行！”

挂机后，顾清瞳联络了医院方面，要求他们给瞿欢做个尿检。

结果很快出来了，瞿欢没有吸毒。

但是，医院检验中心的对接医生称，依照主治医的建议，他们还给瞿欢做了尿液hcg检测，显示为阳性。也就是说，瞿欢怀有身孕，根据指标数值对比，她的妊娠期已超过60天。

顾清瞳将邮件正文转发到潘绍方的邮箱，另外又打印了一份存档。

胡全有看到检验报告并不吃惊：“蒋楚杉没有立过遗嘱，他突然离世，名下财产只有蒋斐一个继承人。但是蒋楚杉的秘书怀孕了……这个孩子的父亲，会是谁？假如蒋楚杉有了亲生子，那么蒋斐的地位就不保了。”

潘绍方感慨道：“看来，蒋家在你们垄盐市没有秘密可言。”

“不，我不关心他们争夺家产的狗血大戏。”胡全有移动鼠标，放大了邮件附件中化验单的图片，“老潘，我想把这个拿给蒋斐看看，说不定对破案有帮助。”

“行，你和我想的一样。”潘绍方叫过顾清瞳，“小顾，我和胡队先到审讯室等，你去羁押室提审蒋斐。”

“收到，潘队。”

顾清瞳效率极高，按时把蒋斐带至审讯室，同时将打印好的化验单副本交给了潘绍方。

蒋斐吸吸鼻子，一副精力不济的模样。

“警察叔叔，说好让我睡一觉的，你们不要出尔反尔！”

“事情问完了你还可以回去睡觉。”潘绍方把化验单推到蒋斐的眼皮子底下，“这是你们集团董秘瞿欢的尿检结果，你仔细看看，有什么想说的吗？”

“hcg阳性？她病了吗？”蒋斐心不在焉地说，“我又不是学医的，看不懂。”

潘绍方指尖轻叩桌面，提醒道：“单子最下面一行黑色小字，医生标注的化验结果你总能看懂吧？”

蒋斐使劲揉揉眼眶，定睛一看，刹那间情绪失控。

“真的？这是真的吗？”他的眼睛睁得老大，瞳孔却缩到了最小，脸上交织着慌乱与喜悦的表情，“我们有宝宝了？”

潘绍方和胡全有面面相觑，一时间，两人不觉都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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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七点一刻，顾清瞳来到槿阳市步行街。

不经意的，她又路过了八年前和魏朝成一起去过的那家饰品店。只是物是人非，饰品店已经改头换面，变成了一家自助烧烤餐馆。

与宋湘相约七点半在购物广场顶层的旋转餐厅见面，顾清瞳来早了一会儿。

她随逛街的人们走进电梯，直达顶楼。吴晨则暂时留在一楼入口处，观察来往的可疑人物。

顾清瞳本不想耽误吴晨的个人时间，但潘绍方执意要这么做。

“小顾，你爸爸担心魏朝成对你不利，我们也担心。目前最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大家轮流保护你。”

顾清瞳小声说：“我只是和以前的同学吃个饭，潘队……”

潘绍方正色道：“你那个同学，是蒋氏集团的律师宋湘，对吧？你们私底下见面我不说什么，但是小吴必须跟着你，我才算对你父亲有个交待！”

吴晨对此毫无怨言，倒是顾清瞳心怀歉意。

去旋转餐厅之前，她给吴晨买了三明治和一大杯柠檬冰茶，特别嘱咐他，吃完东西再喝冷饮。

“顾姐，你这么客气我很不适应。”吴晨打趣道。

“你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回我家吃夜宵。”顾清瞳微笑，“季珩做的菜你也尝过，他说今晚给你煮砂锅牛板筋，好吃又不上火。”

“你俩真是天生一对！”吴晨赞叹不已，“凡事都想的很周到，好，那我就等着品尝季老师的手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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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在医院多耽搁了工夫，宋湘姗姗来迟。她的身影一出现，顾清瞳即召唤服务生，请他们立刻着手准备热菜和汤品。

“哎呀，小瞳，槿阳市变化太大！”宋湘坐到了顾清瞳对面，“我开着导航还迷路，差点一头扎到北郊去了！你等得不耐烦了吧？”

顾清瞳抬腕看表，七点四十五。

“不急，我也刚到。点了开胃凉菜和水果拼盘，你试吃一下，看合不合你现在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