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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朝露(4)(1/2)

季珩一句承诺, 换来顾清瞳一夜好眠。

清晨六点, 蛋包饭的香气飘进卧室。

她舒展双臂, 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随即披衣起床洗漱。

餐桌旁, 季珩的睡衣外罩着一条围裙, 聚精会神地操作着电脑。

“小瞳, 早安!”他声调悠扬, 一听就是小有斩获, “先吃饭吧——小吴和海阳七点整来接你。”

顾清瞳走到他身后, 双手轻轻放在他肩头

“你不怪我这么急着归队办案吗, 阿珩?”

“怪你就是怪我自己。”季珩微转过身, 握着顾清瞳的左手吻了一下,“我留在家里,吸引那位秦助理的注意力,中午做好饭再去找你。”

“我差点忘了……”顾清瞳惴惴不安,“我爸妈有消息了吗?”

季珩说:“伯父伯母没有联系咱们,倒是给潘队打了电话。他们被魏朝成带到南郊的一处工地,返回途中让他们半道下了车。”

顾清瞳暂时放下心:“估计他们这会儿已经回到家了。”

“不。”季珩点开手机短信收件箱, “潘队说,伯父伯母拦到了一辆过路的运输车,现在正往刑警队那边走。”

“魏朝成究竟想干什么?”顾清瞳不解地问。

“对于控制欲强的人, 他不会满足现状。”季珩暗忖三四秒, 又说, “小瞳, 他限制伯父伯母的人身自由,可能只是行动的第一步,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你。”

顾清瞳道出心里话:“这次重逢他给我的感觉,是一个躲在魏朝成外壳里的陌生人。从前那个于朝成于师哥,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拿过背包,拉开拉链,掏出那只粉红色的礼盒。

“阿珩,这枚胸针需要拆开检查,看看里面是不是安装了追踪器?”

季珩接过盒子,手还未触碰到胸针,一个封了口的信封吸引了他的目光。

信封样式普通,掂在手里却很有分量。

“小瞳,你要读信吗?”

隔着信封摸了摸内容物的形状,顾清瞳说:“一把钥匙,还有一张信纸。”

她打开信封查看,果然判断得正确无误。

钥匙的结构对应了新型防盗锁芯,信纸上没有称呼和落款,只写了一个槿阳市南郊楼盘的地址。

“清悦城8栋1801?”季珩念出门牌号,“这不是蒋氏集团的地产项目吗?和魏朝成有什么关联?”

顾清瞳低眉沉思片刻,找到了答案。

“魏朝成曾亲口说,他和蒋氏集团的总经理过从甚密;潘队告诉我,这个蒋总不是蒋楚杉,而是蒋楚杉的养子蒋斐。清悦城是蒋氏开发的地产项目,魏朝成可能也有份参与。”

季珩赞同她的推测:“魏朝成八年前从警队辞职投身商海,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投资蒋氏的项目不足为奇。”

“蒋楚杉死在槿阳市云顶酒店总统套房,我却成了魏朝成不在场证明的证人。”顾清瞳若有所思,“不对,他晚上七点离开医院,第二天早七点又回来看我,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我无从知晓。但是,根据槿阳市和垄盐市两地的航班情况分析,他利用十二小时一去一回的可能性很小。”

“潘队特意强调,叫你别为案子的事伤神。”季珩端来一杯温水,“喝点水润润嗓子,然后咱们开饭!”

顾清瞳低头看表:“好吧,光靠猜测解决不了问题,待会儿回去向潘队要答案!”

-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曹哲给顾清瞳留了个座位,见她进门即用力地招手。

“顾姐,这里!”

落座后,曹哲低声说:“垄盐市的副市长都来了,可见蒋楚杉被杀案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顾清瞳望望坐在胡全有身旁的几个人,回问道:“副市长是戴金边眼镜的男人吗?”

“没错。”曹哲说,“满脸胡子的那位是重案组组长,跟咱们潘队说话相当不客气。”

顾清瞳点点头:“胡队的脾气,我领教过了。”

“这回咱们和他们联合办案,恐怕磨合起来比较困难……”正巧潘绍方和钟皓走进会议室,曹哲后面的话也就没说。

潘绍方介绍道:“这位是钟法医,由他为我们解读死者蒋楚杉的尸检报告。”

钟皓微微颔首,向在座的各位致意。

胡全有举高右手,直白地发表意见:“潘队,人齐了,开会吧!”

潘绍方与钟皓低声交谈两句,说:“好的,胡队说的在理。下面的时间交给钟法医。”语毕,潘绍方朝曹哲做了个关灯的手势。

曹哲快速起身,调暗了会议室的顶灯和辅助照明。

投影仪的光线映照着白色幕布,钟皓开始了讲述。

“死者的死因是急性脑卒中,极有可能是受了强烈的刺激而诱发脑部血管破裂。死亡时间是前天23点至昨天凌晨1点,客房服务员敲门提醒死者服降压药时,死者已死亡近两个小时。死者周身无明显外伤,血检结果也是正常的,没有中毒迹象。”

胡全有再一次举高右手:“不好意思,我打断问一句,死者颈部的勒痕怎么解释?”

钟皓切换到幻灯片的第二页。

“结合现场勘查的细节,我们检出勒痕是死者身穿的浴袍腰带造成的。尸检时,死者的气管和肺部没有表现出缺氧的症状,不排除是凶手临时起意,在行凶过程中改变了作案手段。”

胡全有的眉头蹙成一团:“浴袍腰带上有指纹或者汗液残留吗?”

“粗纺棉纱线的材质不易验出指纹,”列席会议的赵宏接话道,“但各种痕迹的检验结果表明,死者的浴袍,是在他死后被人穿到身上的。”

胡全有默默记下,诚恳地谢过赵宏,转头又请钟皓继续讲下去。

“死者的膝关节、肘关节和手指关节粗大,这种体征说明他生前深受类风湿疾病的困扰。同时他的心脏和肺部之间有一颗直径6厘米的肿瘤,并且伴有增大恶化的趋势。除此之外,死者还有高血压、脂肪肝和糖尿病。即使不发生本次意外,他的生命也时日无多。”

钟皓讲完,潘绍方接替了他的位置,站到白幕前面。

胡全有的问题接连不断:“潘队,钟法医为什么将蒋楚杉被杀定性为意外?浴袍腰带勒住颈部不能造成死亡,但脑卒中总有原因吧?”

潘绍方说:“胡队,你的问题问得好!”

“眼下不是讨论好与坏的时候。”胡全有双手一摊,“你们槿阳市警方接警时明确说这是一起他杀案,怎么到钟法医这里又变成意外了?”

钟皓还没走回座位,话听至此他不再挪步,索性站到了离胡全有三米远的地方。

“胡队,我解释得很清楚,死者本身百病缠身,即使没有人刺激他,他忘记服药也会增加死亡的风险,我并没说他不是死于他杀。”

胡全有没吭声,只用红笔在记录本上圈了个圈。

“钟法医,你回去忙吧,接下来的议程我来主持。”目送钟皓出了会议室,潘绍方说,“云顶酒店的安保系统刚做过一次升级,以前的监控死角都装了摄像头。大家请看屏幕,这是死者所住的1890号房间门外走廊的画面。”

潘绍方播放了一段快放的视频,时间恰好是死者遇害前后的半小时。

前天的23:21,一名身高约1.8米体型偏瘦的白衣男子进入了1890房间。

昨天的00:11,白衣男子离开房间,朝走廊西边走去。

昨天的00:15,白衣男子乘电梯直达酒店大堂,出了旋转门。

昨天的00:20,白衣男子拦到了出租车,从云顶酒店大门口的监控范围内消失。

“根据监控拍到的出租车车牌号码,我们找到了当时搭载过这名白衣男子的驾驶员。”潘绍方播放另一段视频,“大家看,这是出租车上安装的行车记录仪拍下的片段。”

视频中,白衣男子戴着银色镜片的墨镜和黑色口罩,始终没有露出正脸。

白衣男子头上帽子和卫衣外套的logo,同属国外一个知名品牌。

该品牌的特点是价格不菲且限量发售,不具备一定的财力根本无法买到。品牌商品的售卖只针对会员,普通人连通过何种渠道购买都不甚了解。

“昨天00:45,这名白衣男子在槿阳市火车北站下车,购买了次日早晨7点整发往垄盐市的火车票。不过,我们排查了火车站站内以及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直至火车发车,这名白衣男子也再未出现。”

胡全有深表理解:“火车站那么多人,看漏一个人很正常。”

“老胡,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潘绍方说,“这名白衣男子,昨天傍晚17:33又出现了,地点仍是云顶酒店的18层走廊。”

“某些凶手,喜欢重返案发现场检视自己的‘成果’。”胡全有叹口气,说,“既然他这么可疑,怎么不把他带回来问话?”

潘绍方刚想开口,兜里的手机忽的嗡嗡嗡振动起来。

“抱歉啊,各位,我先接个电话。”

潘绍方走到会议室一隅,接通了手机。

顾清瞳的目光追随着组长,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他语气中的细微变化。

“行,我知道了,先关进羁押室,会议结束我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潘绍方把顾清瞳和曹哲叫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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