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战后疾苦(1/2)
第480章 战后疾苦
“咕噜咕噜咕噜……”
“哞——”
六月,当小暑到来,即便是北方避暑胜地燕山也不免有些燥热。
清澈的小溪里,一头水牛从小溪里走上岸,岸边的李定国也用喂给了它一把青草。
同样在岸边的两名护卫心不在此,只是死死盯着小溪之中那梭黑的身影。
“呼!”
身影冲出水面,赫然是比一个月前黑了几个色度的朱慈燃。
他在水里畅游,那熟练的样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游泳了。
话说起来,他的第一次游泳,还是朱由校教会他的,虽说京城的湖水也干净,但比不得这小溪清凉。
朱慈燃穿着裤子从水里走出,两名护卫立马递上了毛巾,为他盖上了衣服。
“这是朝廷的车,我们这没有官身的泥腿子,哪里能坐……”
李定国开口的一瞬间,朱慈燃愣了愣。
“爹……”
“宁夏?宁夏好啊,离家近,升官了吗?”朱秦氏惊喜的询问。
还没走到村口,四人就见到了热热闹闹聊着天向着刘家走去的其它村民。
听到可以吃席,朱慈燃立马觉得胃口大增,连忙询问。
“没有,今年战后,缴获的牛羊都被都督府留下了,不过也不碍事,我过两个月要去宁夏任职,那里的牛羊不仅多还便宜。”
上京城都如此惨烈,北山呢……
“他们肯定比我懂怎么治理天下,那就让他们治理好了。”
“您上马车坐着回去把。”望着自家父亲的样子,朱辅炬示意他上车,但朱存林看到这马车上有五军都督府的标记,立马拘谨了起来。
“这是张小旗官的遗物和骨灰,里面还有他的遗书,以及银行铁卷,用入伍铁牌去西安府长安县的银行就可以兑换。”
蘸水放辣椒,这是朱由检引进辣椒,并推广贩卖后的吃法,许多百姓都喜欢这么吃,因为下饭。
朱辅炬看着比三年前年轻了些的娘亲,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着坐在马札上,手中蒲扇扇得飞快的朱存林,朱辅炬喊了一声爹。
朱慈燃他们来的已经很晚了,错过了刘家杀猪杀鸡,一来就看到了许多抬着菜盘子,一盘子一盘子上菜的刘家人,和负责帮忙的其它人家。
他们不知道朱慈燃是谁,只知道是京城里来的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因此,支支吾吾半天后,他只能低头继续扒起了饭,而朱慈燃还在旁边为自己那“天才”般的想法啧啧感叹。
不开战的时候叫嚣开战,开战之后又叫嚣反战,尤为无耻……
朱辅炬很幸运,他的家本来就在关中平原,因此地址基本没有变化。
由于朱慈燃的身份,因此他们被刘家主人单独分在了一桌。
“我叫朱辅炬,家住鹿台县外白水镇第三弄第四家,若是有人为难你们,托人给我个信,我会来帮忙。”
“升了……弟弟们呢?”朱辅炬好奇的看了看屋里,而朱秦氏则笑道:“还小,这会儿在午睡,我们先吃饭。”
“长哥儿回来了,快准备准备碗筷!”
“算了,这些事情应该是叔父和爹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我看过叔父写的《燕山医学》,里面说,只要一个人不胡乱吃药,那他的正常寿命应该和基因传下来的长辈寿命差不多,或者上下浮动一成。”
这一路上,那水泥路和一些新修建的房屋都让朱辅炬觉得家乡变化很大,旁边的朱存林中途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们走到了一处新建的四合小院前,朱存林才让他停车,随后立马下了车。
“燕山一亩地能产一石米,五亩地就能让一个人吃饱了,七八亩地能让人吃饱的同时还能养猪。”
朱辅炬和朱秦氏解释着,而朱存林则是牵着两辆马车离开,准备把他们带到后院的马厩里。
“历来王朝,凡是经历过战乱的良将往往最不喜欢轻言开战,反而是文官最爱轻言开战。”
李定国教训着朱慈燃,而朱慈燃闻言也看向了此刻的刘家喜丧。
两人无言,一路走回了家里,将牛贯入牛棚,朱慈燃很熟练的给水牛添了干草,倒满了水,然后跟着李定国一起走出院子,关上了院门后,向着村口的刘家走去。
四旬妇人面容憔悴,显然已经通过集镇的村官知道了自家男人战死疆场的事情。
“伱想想,我爹现在才二十七,齐王叔才二十一,他们最少还有四十年呢。”
“你坐好了就行。”朱辅炬也上了车,并驾驭着马车向着自己家驶去。
“良将不会轻言开战,这是殿下说过的话。”
他来到李定国的老家已经一个月了,自然知道村口老刘家的仲子是去哪里当兵的。
“喔……”听到没有农活干,朱慈燃有些失望,但紧接着他又问道:“下个月什么时候收割稻子?”
“诶!”听到朱辅炬的声音和看到他的长相,朱存林五官舒展,笑着应了一声。
朱辅炬见状,只能从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了自己从皇店买来的一些糖果递给三人。
或许是近乡情怯,他坐在马车上,在距离镇子一里的地方静静看着镇子,看了许久才鼓足勇气驾驭马车,向着自己的家驶去。
“……”三人沉默不语。
说着,李定国看了看四周人,然后才说道:“之前村里一千人,后来的人家,每个人只有两三亩耕地,但是他们迁移走了之后,他们去了东北能每人十亩,而留下的人也分到了他们的地,村里每人最少有七八亩地。”
只是他的话没有让这三人听进去,三人继续跟着他的背影走出了巷子,走到了街上,甚至他已经坐上了板车后,这三个孩子还在追着他。
蘸水里有辣椒、葱花、盐、花椒等等佐料,看得出刘家拿出了不少银子来置办战死仲子的丧事。
那背影坐在一个马札上,躲在旁边小树的阴影里,一手拿着蒲扇扇风,一边向着道路张望。
朱慈燃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问道:“这次灭了建虏,那百姓的日子能好过吗?”
倒是在他啧啧感叹的时候,历经一个半月,终于赶回鹿台县的朱辅炬也将手中的最后一个木箱子交给了眼前人。
懂战,知战,而后备战,最后才敢言战,这就是李定国从朱由检的言传身教,以及众多兵书里看到的结论。
朱辅炬看着三人之中的两个男孩交代着,尽管他们只有十一二岁,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勉强算是半个顶梁柱了。
“就比如你吃着的这猪肉,放在十年前,我们这群生活在陕北的百姓,恐怕只有过年才能吃到。”
朱慈燃见状连忙追了上去,然后跳到了水牛的背上坐着。
当他看到驾驭马车而来的朱辅炬时,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心里十分紧张。
李定国用朱由检的话告诉了朱慈燃不要听信民间百姓对于战争的态度,因为这一类人,往往是打起来最容易反战的。
想到这里,朱辅炬突然发现自己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过程不出意外,三个孩子还是追着他的背影,朱辅炬提速想甩开他们,他们却埋着头奔跑,直到看着朱辅炬的身影彻底消失,三人才坐在了地上。
一时间,朱慈燃都觉得平日里那些吃着很舒服的“粗茶淡饭”,此刻却提不起他的胃口了。
“能……”李定国喝了一口菜汤,说起了关外:
“关外虽然草木茂盛,但当年宋代金国开垦过的荒地还是能看出来,这些荒地估计就能有数百万亩,加上老奴开出来的土地,这些土地只要移民够,基本一两年就能开垦出来。”
只是他这话一说出来,两个男孩立马低下了头,女孩则是吃着糖果小声啜泣了起来。
“你爹让你带回来的牛你没买啊?”
“这是喜丧宴,不能哭的。”李定国也一边吃,一边解释,旁边的两名护卫也是吃得很开。
这一路上他为其它几家送骨灰时,已经见到了太多让他手足无措的事情了。
瞧着他的模样,本来李定国还想着自己这么说,朱慈燃应该会听进去,然而下一秒朱慈燃的话就让他攥紧了拳头。
“有!有!”害怕儿子觉得自己把钱花光了,朱存林立马点头道:
“家里还有不少,你这次回来的正好,刚好让人给你相个媳妇。”
朱存林十分骄傲自己能建起这样的屋子,而朱辅炬则是在回过神来后关心道:“家里还有银钱吗?”
“你坐上来便是,没有人敢说道的。”朱辅炬见状下车拉住了朱存林,强行把他按在了车上。
“长哥儿?”
朱存林喊了一嗓子后,听到自家婆娘回应,便转头看到了朱辅炬望着屋子的模样,立马就走到他旁边来骄傲道:
朱慈燃打了一碗米饭,拿着筷子一边吃着地道的农家菜,一边扫视着四周说说笑笑的人,很好奇的询问:“不是丧宴吗?为什么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