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积怨满山川(2/3)
“我担心的是黄台吉用健妇来混淆我军,然后对四条山道的任意一条压上重兵,意图突围。”
后方西山堡内的烟花每隔十秒就升空一次,让柳卞有充足的时间打量战场。
没时间耽搁,他急忙带人走出百户所,走上了北山堡的城墙,用千里镜眺望黑暗。
只是一轮炮击,那前仆后继的金军妇孺便瞬间倒下千余人,而柳卞则是不慌不忙的指挥西山堡那一千二百神武卫骑兵换上步铳,全部下了壕沟。
“你应该知道的……”刘爱塔说着,也看向了范文寀,与他对视数秒后,刘爱塔把目光放到了北山堡:
“真正的战场不在我们这里,而是在于大汗,更何况,再让明军继续屠杀妇孺,伱觉得你下面的人会这么想?”
休息之余,他还不免对跟在他身边的军需司马说道:
他双手撑在女墙上,眉头紧锁,显然察觉到了明军烟花的问题。
“这下无碍了……”
“我们这里人最多,但是我们这里也是最能打出结果的地方。”
五里堡战场僵持住了,但东山堡没有。
其次的北山堡虽然方向也不行,但是最少北上后还是能突围的,因此进攻北山堡的兵力在万人左右。
“不是我杀了这群妇孺,而是老奴自己杀的他们,只不过他采取了另一种方式……”
“看不到好……看不到好……”
另外,即便有着烟花,可金军如果执拗的要在今夜突围,那明军的包围圈就岌岌可危了。
果然、曹文诏的猜测刚刚冒头,负责塘骑探报的副千户便火急火燎的走进会厅,对曹文诏和塘骑千户作揖:
前往东山堡的战场上,一万健妇在五千多汉四营将士的监督下上了战场,目标是冲过羽林卫骑兵的,进攻东山堡。
好在北山的局势依旧在朱由检的预料中,而曹文诏也能凭着朱由检的手书,冷静沉着的应对金军。
尊老爱幼……这个儒家提出的主张,本意是为了保护弱小,不让人恃强凌弱,然而到了战场上,那种从小受到的教育,却成为了束缚明军士卒的道德要求。
“他们会不会进攻五里堡?”曹变蛟想到了只有一千人驻守的五里堡,然而曹文诏摇了摇头:
朱辅炬都没有开口,一些比较年轻的明军士兵就在壕沟里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是啊……建虏奴役我辽东百姓,这些妇孺又何尝没有受过汉人被奴役的利?”
毕竟两千六百神策卫步枪手和四十几万发子弹,足够在石堡消耗不少金军精锐。
曹文诏一拳砸在女墙上,他旁边围着七八名将领,其中一名将领也道:
“萨尔浒之战时忽起大雾,五步之外人畜不清,当时建虏便因为我军点燃火炮而以火光为目标来放箭进攻我军。”
尽管齐王殿下说了犁庭扫穴,但他们也只以为是简单的杀光车轮以上的男丁罢了,不曾想连妇孺都不能放过。
对于明军士卒来说,这些女人让他们想到了自己远在家乡的老婆孩子。
“若是要怪,便怪造反的老奴吧!”
诸将松懈了,但曹文诏没有松懈。
算下来,北山堡和东山堡的明军,还是打出了一比五的伤亡比,和建虏马步兵作战的伤亡比则是一比二不到。
“想要袭击五里堡,还需要穿过一片灌木丛,而且能通过五里堡的河谷只有不到二百步,他们这几十万人想要过去,需要消耗很长时间。”
可如果点着火把,那人眼只能看到自己四周光亮之处,而金军则是可以借助火光,看得到百步之外的明军,以此来进行攻击。
“眼下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而我军独点火把,岂不成了黑暗之中一盏明灯?”
百户官转过身去,面朝乌压压涌来的金军,拔出长刀环顾四周道:
“你们今日可怜他们,又何曾想过曾经的辽东百姓是怎么受辱的?”
他怜悯一丝,麾下将士便要受一丝伤害。
只可惜,黑暗中,北山堡的前方只有曹变蛟所部的山寨亮着火光,还有北山堡前的阵地亮着火光,剩余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一片黑暗。
百户官的一通乱骂,算是把阵地上的明军给稳住了,所有人都继续警戒了起来。
“放!”
曹文诏很自信,五里堡不仅仅是河谷平原的宽度不够,而是还存在着高度落差。
好在男女力量差距在那里,加上金军健妇不过是穿了甲胄的女人,因此正常大战下来,明军依托阵地斩首二千二百健妇首级,八百余男丁首级,是便让金军妇孺自行溃败了。
等他离去,诸将也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
碍于树林,他们无法推动战场,因此一时间只能僵持着。
他们上战场前,从没有想过会真的对妇孺下手。
他的感官最为直接,相比较他,柳卞、沈朝奉、郑泽,以及在后方游弋的羽林卫萧参、天策卫杨洪等人,都对金军的人数没有一个直观的感受。
“我们只是诱饵,而眼下我们也已经达到了大汗想要的结果。”
朱由检给北山防线准备了不少物资,虽然因为战事突然,数量上有些不太足够,但是应对各种战事的物资都有。
曹文诏不觉得黄台吉会用十万人的性命来换取三四万人的苟活,因此在简单的安排之后,他就返回石堡内的百户府衙门休息了。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希望送女人去送死。
曹文诏一字一句的下令,生怕曹变蛟他们记漏了什么,甚至还亲自翻看。
“是!”
不过相比较西山堡战场,占据地利的一千五里堡神策卫将士面对的,只是数量不足两万的健妇。
“不会。”曹文诏自信的说道:“五里堡之后还有八里堡,八里堡之后还有哈喇山城,黄台吉不会选这条路。”
“另外,禽兽习惯黑夜而可夜视,虽然人不如兽,但熄了火把,也能大致看清一些人影。”
“末将领命……”军需司马应下,随后转身离去,安排人去操办去了。
“没有!”副千户不假思索的点头,这让曹文诏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刺耳的哨声在他们身后响起,而朱辅炬他们这一小旗的百户官也一边走在壕沟内,一边沉着脸呵斥:
“不管是不是女人小孩,只要拿上了兵器,他们就只有一个名字……建虏!”
猛烈的炮声响起,三斤装填的散弹以每门火炮数百枚的防守射出,将先头涌来的金军妇孺打倒一片。
“这好像不合大汗定下的规矩……”
“这是战场,不是书堂,没有之乎者也,只有敌我。”
“啪啪啪啪!”
“末将领命!”千户闻言,当即让人跑向火炮阵地。
等他确定所有军令都被记下后,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而羽林卫指挥使萧参也皱眉道:
“五里堡只有一千步铳手,会不会人太少了?”
然而,面对妇孺,负责防守西山堡的柳卞并不打算浪费子弹,因为他有更好的东西。
火光亮起一瞬,紧接着一枚枚铅弹比和声音一起到达了金军前阵,将数百金军击倒击毙。
今日的试探,让金军死伤一万多人,这几乎让所有明军都认为,金军不可能再发动第二次进攻。
这其中,又以曹变蛟最为突出。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让她们回阵休息吧。”
这是天启十一年三月十九日的夜晚,还有两个时辰就将抵达天启十一年三月二十日。
“这么打,阵地肯定要丢失的,黄台吉他们身后最少有十万健妇可供消耗,这些健妇若是都上阵,那……”
当熟悉的声音响起,骑在蒙古马背上的刘爱塔下令,汉四营将士闻言,也连忙开始放行。
他们只能急忙帮曹文诏穿戴衣服甲胄,而在他们穿着甲胄的时候,负责塘骑探报的千户官快步走到百户所内,对刚从后院走出的曹文诏作揖:
“总兵,建虏没有出营,但是号角声不断,估计是疲敌之计。”
“下不去手的,自己把脑袋塞到裤裆里。”
“各个石堡都有烟花吧?”
刘爱塔话里有话的扫视了一遍己方军阵,而范文寀也后知后觉的扫视战场。
“哔哔——”说罢、百户官再次吹响了木哨:“戒备!”
十天的时间,足够死数万、十数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