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饶有兴致的转身询问车内人，但所有奴婢都闭着嘴不敢回答。

朱由检刚准备从交趾运粮给北直隶，毕自严的话又给了他沉重一击。

两三成看似不多，但放在大明全境就很多了。

朱由检沉着气询问，毕自严则是下意识摇头：

“下官领命，请殿下放心……”

“百姓有工做，吾心甚慰…”

“那劳改工那边……”

时间过去了一年，现在想想，朱由检也觉得自己太过苛责曹化淳了。

只是在他看来，使用刘若愚和王安几人来执掌皇宫的两军三卫，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好安排了。

“嗯……做的不错。”朱由检难得夸赞，但毕自严却严肃着说道:

“殿下，虽说有百姓北迁，但按照朝廷的政策，这三万两千户需要发耕牛……”

他们在火车轨道上，挥舞铁锤，挥洒汗水，只为挣取那三十文一日的工钱。

“太少了！”朱由校看都没看奏疏，便直接丢回给魏忠贤：

“北直隶需要多少粮食？”

如那些生活在偏远地区，一日工钱不足十文的百姓，恐怕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一个人要怎样才能花完二千两银子的年俸……

化肥虽强，但产量有限，只能满足一省之地，可粮食减产是全球都在发生的事情。

“弟弟的婚期定在十月下旬，内帑拨三百万两银子，让二十四衙门各自采购。”

可是这有如何呢？

魏忠贤又何尝不知民间情况？他正是因为当年寻不到工，还不了赌债才自阉入宫的人。

“旧港行省内只有吕宋，中山两府的粮食能支撑运到广东，可今年广东大旱，即便要调，也只有三百万石……”

他知道自己夸了皇帝后，皇帝会提及齐王，但他还是夸了。

三十文也很少，它只能在京城路边普通店铺吃一碗饭菜，只能在冰饮店铺前买三杯酸梅汤，只能买二两贡米。

“十月内帑不是岁入二百万金花银吗？”

“等日后户口本和身份证普及，朝廷也就可以开放路引，让百姓自由出入各省了。”

因此，灭建虏的时间只有明年，明年苦一年，后年就能开发东北，为之后的第二波十一年大旱做准备。

道路上的拖拉机吭哧作响，操作这个钢铁怪物的是三个普通的农民，他们旁边站着负责讲解的工厂工匠。

逛了逛工厂内部，朱由检便转身向着其它工厂赶去。

“这……”毕自严觉得有些可惜，但紧接着还是作揖应下了。

此刻的他走在蒸汽机工厂内，望着流水线的工人，百感交集。

“想这么多干嘛？一年能干两个半月也不错了，好歹能攒二两银子。”

“算起来国朝三年未有一起民变，恐怕也是多亏了殿下和万岁通力合作，兄弟齐心所致。”

山东虽然经过多次清查、迁移，但由于南直隶人口的涌入，导致山东的人口数量依旧有八百多万人，而耕地只查出六千八百余万亩。

在工匠的指挥下，他们把钢丝绳挂上拖拉机的绞盘。

朝廷必须在冬季前为辽东和泰宁府存够半年的军粮。

倒是毕自严在走出朱由检住所后，他看了一眼用水泥浇灌而成的工业区水泥墙。

对于毕自严的感叹，朱由检表示很欣慰。

毕竟在张居正和朱由检执政的三十几年空白里，朝廷根本就不怎么管地方粮价，偶尔一年涨几倍都有，更别提区区一成了。

“再苦一苦地方，骂名我来背……”

在他的观摩下，整个门头沟工业区被看了个清楚。

在毕自严拉上车窗的时候，带着众多随行南下的朱由校也打开了窗户，对正在劳作的民夫们发出了感叹。

车队行了两刻钟左右，随后便听到了热火朝天的干活声。

这道路采用了府道的标准，因此马车走的很稳，没有太大的摇晃感。

曹化淳一个人管理皇店、军屯田这两大摊子事情，尤其是皇店事情最为繁杂。

站在不远处的道路上，朱由检听着耳边蒸汽拖拉机的汽笛声，看着田地里从一开始惊慌到高兴的农民们，心里不免释然。

“我会让御马监调给你的。”朱由检答应了下来。

只是，毕自严还是有些担心劳工会暴动，毕竟在他看来，那是极好极便宜的劳动力。

朱由检以为毕自严是来报喜的，却不想毕自严没变，依旧是来要东西的。

至眼下，北方粮食亩产已经降低了三成，曾经能一亩两石半的山东，眼下也只有一石七斗的亩产了。

“趁着这个机会，把三省人口好好出清楚，田地也是一样。”

绞盘开始运动，而负责犁铧的两名农民也开始牵引犁铧，驾驭着它来耕地。

“那下官无事了……”

“唉……”

“铁轨还有九里便铺设完毕，比预期快了几天，估计能在九月初七前铺设完毕，随后便是试车和通车了。”毕自严回应。

话说三分，毕自严没有继续说，而这也代表大明已经没有可以抽调粮食的省份了。

小冰河期降临，全球气温下降，粮食减产。

“只是如此一来，北直隶市面上的粮食便不够了。”

说到底，他毕竟是奴婢，只有奴婢夸自己主人的，哪有夸别人的？

如果不是齐王殿下宵衣旰食，积极筹措钱粮赈灾，恐怕这些百姓根本撑不过那三年大旱，早已化做了一具枯骨。

朱由检的话让毕自严连连点头，对此，朱由检不免又说了一些火车的好处，直到两刻钟后，他才放毕自严离去。

八月末的门头沟响彻机器的轰鸣声，而相比这声音，朱由检的声音更容易振奋人心。

“终于步入正轨了……”

在反复确定保险装置已经关闭好后，其中一人用钢丝绳远远地牵引犁铧，一人扶着它。

毕自严的话让朱由检沉默，而毕自严自己也沉默了。

大部分的工，基本还是十五文到二十文左右。

“不过在这个计划之前，还需要储存足够多的机器，并且灭了建虏……”

朱由检有自信自己已经把这三省的田亩查了个大概，但防范于未然总归是好事。

也就是说，这城内的东西，和军备院里的东西一个级别，而这样的城池，目前在建的还有五个……

朱由检想了想，但脸上没有什么露出什么表情，而是对毕自严说道:

“山西，陕西，河南三省的官学要配合户部的户口本来实施。”

他虽然觉得自己的作用很大，但主要还是自家弟弟筹谋得体。

“你看过已经试行的火车了对吧？如何？”朱由检坐在位置上好奇询问。

在返回了门头沟工业区外的临时住所后，顾不得的毕自严便上门求见。

魏忠贤笑着说，而一些奴婢听闻，心里却不是滋味。

“这……”毕自严愣住了，他没想到朱由检会想着减少劳改工的口粮，因此算了算后他才作作揖道:

“六省劳改工六百三十万，若减少四分之一，大概能盈出八百万石，可……”

“另外殿下……”毕自严在朱由检这里不敢玩弄什么心思，或者说在朱由检这里，他往往是有话直说:

“北直隶和辽东的粮食供应泰宁府，瀛洲和湖广的粮食供应辽东，这本没有问题……”

或许有火车是大明自己建造的，而晚清火车是外国人建造的原因，但总的来说，汉家朝廷的士大夫阶级，总体来说还是开放的。

面对毕自严的担心，朱由检平静着回答，而他这话也就代表但凡有人暴动，那地方就只能镇压了。

他想知道明代人对于火车的看法和清末官员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