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暗杀(3/3)
解剖是一种境界,用最锋利的刀解开人筋骨缝隙最柔软的地方,顺着人体的结构和纹理来用刀,游刃有余就像泥土落在地上那般轻松自然。
“稀缺”最喜欢听屠刀刺入人身时,那种皮肉与筋骨剥离的声音,在他的耳中,与尧乐《经首》十分合拍,一样乐耳。整个动作就像踏着商汤时代的乐曲《桑林》起舞一般,“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
精到的技艺和锋利的刀刃,两者充分结合,就是“稀缺”最让人发怵的地方。
剔骨刀在夜色中泛着青色的森森寒光。
屋里居然还有一个人,一个同样醉得象死猪的人!小姑竟然也睡在屋里,仰面横躺在地上,鼾声居然比致远还大,两人的鼾声此起彼伏,难怪很远都能听到。
你看到过醉酒的女人没有?醉酒的女人,因酒而变得生动而暧昧。
贵妃醉酒的扬玉环,花前月下,媚态万千,万般春情。湘云醉卧芍药树下、大观园的石凳上,朵朵牡丹盛开在她身边,“湘云醉卧芍药圃,蝶伴争舞花斗艳”,让人怜惜。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
一杯酒入肚,“春宵柳月闻悄语,夏夜荷风弄罗衣。暖酒温茶多意趣,诠诗品画自沉迷”,女人脸上升起了红霞;两杯酒咽下,“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女人的脸上就开出了桃花;三杯酒喝下,“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此后的女人,想不醉都不行:唇更红,额更明,眸更亮,腮更粉,牙更白,颈更香……
酒不醉人人自醉,优秀的女人,本身就是一种酒,看一眼,男人就会醉!
“稀缺”没有想到醉后的女人这么暧昧,仿佛在作一种无言的暗示。衣香鬓影,卸下了所有面具和武装,就似一座不设防的城堡,等着你去占领。
唯一的阻碍就是致远!
杀死致远之后,通向醉卧的小姑、极品的袁梅、徐娘半老的顾夫人其大门就将为他完全打开。念及此,欲望在他心头翻涌,肉欲的毛骨悚然令握刀的手微微出汗。
他要将致远大卸八块。
说时迟,那时快,“稀缺”悄悄溜到床前,举起剔骨刀就准备开卸,刀到离致远脸上仅两寸的地方却突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不是他不想下刀,而是根本下不了刀,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屏障阻止了刀继续前行。
人虽未动,气已惯日!
致远正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瞬不动地看着他!清醒得象从来没有喝过酒,哪里象喝醉了的样子。“稀缺”急退,却忽然发现小姑笑咪咪地倚在门边,伸手拦住了他。
小姑不是烂醉如泥吗?
“稀缺”手中剔骨刀递出,想杀出一条生路,忽然一道寒光闪过,他唯一的五只手指和剔骨刀一起,就与他的身体分离了。
永远的分离了。
出刀的是致远,他就用一把“花了一两银子,请隔壁的赵铁匠连夜打造的满街都能见到的、再平常不过的、普普通通的三尺长刀”砍掉了“稀缺”的手与刀,卸下了“稀缺”的零件。“稀缺”还没来得及解剖人,自己却先被解剖了。
谁说非要用名刀名剑才能杀人?
袁梅客房,床上。
“幽灵”的脏手刚要碰到袁梅的胸,却突然看到一个人风一样冲了进来。准确地说,这根本不算是一个人,倒似一团掉沙的泥,一边冲,身上的各种零件一边随风纷纷地掉了下来。
先是剩下的一只眼、一只耳朵、半个鼻孔、后来连一半的睾丸都掉了下来,然后就烂泥一样骤然倒在“幽灵”面前。
门被风吹得“吱吱”作响,致远和小姑随后慢慢地从大门走了进来。
“幽灵”瞳孔几乎收缩,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他木然转过几乎僵硬的头,却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顾夫人正坐在床上,冷冷地看着他。
致远和小姑看到顾夫人忽然紧紧的拥抱住“幽灵”,就像是个慈祥的母亲,抱住她最爱的儿子,轻轻地在儿子耳边细语。
然后,她就松开了拥抱,“幽灵”就似一团棉花一样从她怀中软软的平瘫下去,诡异地倒了下去。
“幽灵”的眼中竟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欢愉和一种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怨毒。因为在他倒下去的时候,顾夫人在他耳边,用只有他一人才能听到的细语说:“你别担心,下一个死的就是致远,我已经为他挖好了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