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7:坎贝尔(3/3)
我仔细回想他刚才说的话,对他说:“马尔斯,你既然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知道如果将实话告诉国王的话,便会招来杀身之祸――那你就不要告诉他实话呀你自己都说,国王只是想听你说些安慰话而已,那你编些好听的话来把他糊nong过去不就行了吗?”
这番话一说出,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居然在教唆皇家占星师怎样欺骗国王。马尔斯缓缓抬起头来,望着我说:“拉bo特,你说的这种做法,我又怎么会没想过呢?可是,我心里也十分明白,我这样做的话,固然能保住xing命,而且还能得到国王的欢心。但是,我也将在若干年之后得到惩罚,到时会落得声名扫地、遭人唾弃的可悲下场。”
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马尔斯苦涩地叹道:“因为时间会检验出事实的。很多年后,人们终究会发现,诺查丹玛斯所说是正确的,而我撒了谎――甚至,他们会认为我不是不说实话,而是根本就没有本事说准――哎,恐怕我一生的名誉都要毁在这件事上了。”
我劝他道:“你不是说事情的结果会在若干年之后才检验出来吗?那你又何必现在就担心这么久之后的事呢?”马尔斯神思惘然地说:“可这个‘若干年’并不是遥远的几十年之后,它并没有多长的时间……这叫我怎能不担心呢?”我们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我对他说:“马尔斯,你是在考虑如何在生命和名誉之间作抉择吗?你要知道,你的生命并不完全属于你一个人,你还得为你的妻子和孩子而活――如果我是你的话,会义无反顾地做出选择的。”
马尔斯抬起头来凝视着我,良久之后,他缓缓点着头说:“拉bo特,你说得对。
我知道我该怎么办了――谢谢你,每次来见你,你都总是能分担我的忧愁,并给予我正确的建议。
你真是我一生不可多得的良友。”
……我清楚的记得,在我65岁那一年的时候。
一天早上,我和丈夫坐在餐桌前吃着抹了nǎi酪的面包和huā生粥。
一阵急促的敲mén声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带到我们面前。
我立刻认出,那是马尔斯?
巴特最小的儿子,他进来后礼貌地向我们鞠躬、神态悲切地对我们说,他的父亲快不行了,在他临终的时候,提出想最后见我一面。
我的心颤抖了一下,随之颤的还有我的右手,那只手上捏着的小汤勺几乎都落到了桌面上。
我什么话都没说,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来,在丈夫的搀扶和陪伴下,和来者一起走出mén,坐上一辆停在mén口的马车。
马尔斯的家在巴黎城东的郊外,那是一片贫民区,他之所以选择住在这种地方,除了经济拮据之外,同时也是为了躲开闹市区中人们对他的sāo扰。
但即便如此,贫民区中的小孩们还是时不时地用小石子砸他家的窗户,或者是聚在他mén口一齐大喊“大骗子,快出来”
,然后笑着一哄而散。
事实上,自从亨利二世意外身亡,马尔斯被新国王赶出皇宫之后,人们就一直这样叫他。
“大骗子”
这个称呼已经取代了他的名字。
似乎人们对于打击被宫廷所抛弃的人都有一种落井下石的*。
马尔斯离开皇宫这十多年以来,我一开始还时常都去拜访他,但当我多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和马尔斯正在他家中喝茶、聊天,外面便有人故意扯开喉咙以讥讽的口wěn向别人介绍“知道吗?
住在这里的是以前最能哄国王开心的那个人,如果你们谁要想学拍马屁的话,就进去拜访他吧”
――这时我总是十分尴尬。
而马尔斯虽然紧闭着嘴,一句话不说,但我却能感觉他内心深处有多么地痛苦和愤懑。
鉴于这个原因,我后来也很少去拜访他了。
而他,更是在失势之后一次都没有登过我家的mén,我猜他是不想为我带来困扰和麻烦。
马车行驶在郊区泥泞的烂路上,车身的颠簸与我心中的起伏同样剧烈。我回忆着从三十年前认识马尔斯?巴特到现在――他从受人敬仰到落魄至此的整个人生历程,心中甚感心酸。这一切,似乎都源于他在二十多年前找我商量“那件事”时所作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