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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8章虽鞭之长,不及马腹(3/3)

至于他为之谋划的这个对象本身,以及维系这个对象的整个体系,从根子上与他所学的圣贤之道,与他内心深处或许还残存的一丝理想,是格格不入,那就被他隐匿了。

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

他的忠,是忠于这个即将倾覆的王朝和它的既得利益者,而非忠于更广大的民!

这一点,自然是陈群不能细说了。

与朋友交,是否守信?

他的朋友,是那些与他同朝的官僚,是那些士族同侪。他与他们维持着表面的信,却深知内里的虚伪与算计。为了大局,他不得不对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算信吗?

老师传授的学问,是否温习践行?

他温习了,甚至倒背如流。但践行…

他却在这现实的泥沼中,越行越远,早已背离了初心。

他是一个清醒的谋士,洞察一切弊端。

他是一个无奈的官僚,无法根治痼疾。

他是一个旧秩序的维护者,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他是一个…

被自身阶级和时代局限所束缚的,痛苦的君子。

他甚至厌恶自己,却不得不在厌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陈群缓缓拿起笔,铺开一卷新的竹简,开始书写。

不是奏疏,也不是命令,而是一些杂乱无章的字句,仿佛想借此梳理自己纷乱的思绪,或是为自己寻找一个最终的解释。

笔锋落下,却久久未能成文。

最终,他只写下了一句…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这是《论语》中形容孔子面对困境时的话。

此刻,却成了他陈群,以及整个旧大汉官僚体系最真实的写照。他们都知道问题所在,都知道前路艰难,却无法挣脱,只能在这条注定失败的道路上,挣扎着走下去,直到最终的崩塌来临。

书斋内,兰草的枯黄,似乎又蔓延了几分。

原本如同薰衣草的气息,现在却隐隐约约有些腐朽的臭味…

使君!回廊上的心腹跪拜于地,世子有请!

可知何事?陈群一边起身整理衣冠,一边问道。

心腹低着头,小人不敢妄言。

说。陈群斜藐了一眼。

心腹头低得更低了,小人揣测…恐怕是骠骑投书者众,世子恐怕…有生民变…

民变?陈群呵呵笑了笑。

心腹不由得抬头看了陈群一眼。

陈群也不解释,径直往前。

现如今拿捏不了外面的骠骑军,这一点陈群承认,但是难不成还拿捏不了在邺城之中的这些牛羊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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