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么样，就算我输了，也不代表你就获得自由了吧？”

不过她还是叹了口气，又站到风间琉璃和源稚生两人面前。

她本以为橘政宗是雷夫教授，现在看来.

怎么更像是老所长啊？！

“你们.都把人命当作什么了啊.”

这只是基本的常识啊，我的朋友。

于是，一场血腥而丑陋的历史画卷，逐渐在少女面前展现.

黑天鹅港，苏联实验，零号，龙王的尸体，茧，燃烧的圣诞夜，邦达列夫，被轰炸机席卷而过的雪地，那狂乱而荒谬的舞会，无数无辜死去的实验品，源氏兄弟和上杉家主真正的关系。

“你曾经在你亲生哥哥面前杀死自己女同学还把她们做成蜡像的事情不会改变。”

少女在神殿中随意地走动，微蓝色的光照亮了她的侧脸，也照亮了身旁十几米开外，被白色的束缚带绑住的一个茧状生物。

他之后，无论是死，又或者做一辈子牢狱，都无所谓，但唯独赫尔佐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些事情，不是立刻就要考虑的——准确来说，是还有更紧急的事情。

本来和源氏兄弟说话时占据上风的男人突然闭嘴了，像是被施加了魔咒般紧紧抿着嘴。

少女后退一步，踩在地板上的声响仿佛是舞台上的提示音，本来死寂的那落珈此刻又出现了两道声音。

“它们本就该由我来统治！”

“首先，我要用【言灵.神谕】，将你的死侍培养技术，基因技术，对傀儡的操控技术，全部记录下来并加以筛选和管控。”少女不管博士的话，快速开口认真地说。

他莫名想到了少女说过的那句话——

源稚生咬牙，在纠结很久后才挣扎得开口道。

少女平淡得说着，脸藏在阴影里，没有什么表情。

【在战斗结束的瞬间，海拔更高的人，就是胜者】

虽然橘政宗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彻底迎来败北，但少女还想从他手上挖出更多情报。

他没有想到到了这一步，赫尔佐格竟然没有破防，而是反过来对自己进行辛辣的讽刺。

金色的大海开始翻涌，赫尔佐格仿佛陷入了那深海之中，巨压让他完全放弃了抵抗，只顾沉沦。

赫尔佐格口吐残酷的话语，却连看都不乐意看源稚生一眼，而是死死地盯着少女。“藤丸立香，你看到了吧，这天底下都是些天生的卑贱生物！”

他到底有多恨赫尔佐格，或许只有风间琉璃自己才知道。

但此刻，那两人却以各异的神色俯瞰自己。

藤丸立香有些苦恼得挠了挠头。

“等——！！？！！”

那姿态类似于神经病院中狂躁症的病人所缠上的安全装置，从旁看去几乎无法摸索出人类的轮廓，只为了让被束缚的病人没有伤害自己和他人的能力。

“你的手沾上了永远洗不掉的污秽，连这点都不明白的你，到底呜——”

“噗。”

“博士，虽然在你笑得时候打断你不太好，但我准备对你继续使用言灵了。”

矛盾，痛苦，挣扎，正当这些情绪抵达高峰的瞬间——

橘政宗.赫尔佐格没有说话，他呆滞着脸，口水从嘴角留下滴淌在地板上。那是反抗【言灵.神谕】太过激烈而会产生的自然现象，精神受到的冲击过于巨大，普通人直接傻掉也是可能的。

当赤红色的符文出现在少女手背的瞬间，她开口命令道。

“呵呵.那个男人呢，邦达列夫呢？”男人没有歇斯底里地痛叫，只是目光阴冷地质问着少女。

源稚生突然抬头，不解得看向赫尔佐格。

今日，都将要得到释放。

“.”

但当他看着少女退后一步，而风间琉璃靠近自己的瞬间，他彻底改变了神色。

“把你来到蛇岐八家之前的一切，全部说出来。”

源稚生浑身一颤，那是他无比熟悉的称呼，说话的是他无比熟悉的人，无比尊敬的人，但他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

“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能够找到你这样的天才！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许诺了你什么！！难道我所拥有的一切不足以让你更改自己的立场吗！！”

“老.赫尔佐格，你刚才说的都是不，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博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对你这种恶人所最适合的惩戒——”

缓过神来的赫尔佐格勉强抬头，看见的是自己熟悉的两道身影。

回音向外扩散，墙壁也随之亮起，七八米高的巨墙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储水箱，墙壁是储水箱一侧的玻璃墙，玻璃墙是由上百块大约一平方米的玻璃拼成的, 玻璃之间是窄窄的金属框架。

唯独赫尔佐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稚生.”

“他说的没错，而且再打的话他就死了。”

命令被下达，赫尔佐格面部肌肉抽搐得接受了这个御令，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到底为何。

嫌厌，恐惧，渴望，期盼，一切情绪杂糅在一起，让他是那般不知所措。

又期待又恐惧的答案逐渐浮出水面，源稚生咬紧牙关，眼神愈加复杂。

“还有，我还在考虑把博士你的大脑数据扫描后上传到电脑中制作出新的ai，毕竟你的智慧是人类不可多得的财富嘛，就算死后，也想要让你作为大家的工具继续努力。啊，博士你这么开放的人，不会在意死后被人做成ai电子宠物的吧？”少女斟酌着言语，补充道。

赫尔佐格还是不说话，但嘴唇有些发白。

“真是不得了的惨败啊，博士。”

她真的没有撒谎，她的确不知道邦达列夫到底是什么人，之所以叫橘政宗博士的理由也很简单，蛇岐八家是明面上的世界科技尖端，而这个科技水平却落后于橘政宗本人太多太多，就算他背地里同样控制着猛鬼众，猛鬼众作为蛇岐八家同时代的产物，还失去了明面发展的台阶，没道理有那种科技水平。

“赫尔佐格——”

“哈哈.哈哈哈呼呼呵呵呵哈哈哈哈——”

赫尔佐格平静地听完了源稚生的话，他先是闭上眼睛，仿佛是思索着问题的答案，过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皮，沙哑得开口。

源稚生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就要失去了。

无穷无尽的恐惧化作泥潭将老人吞噬，他想要发出嘶吼，却发现连那最后的权力都被剥夺。

赫尔佐格越说越来劲，脸上弯起扭曲的角度。

“或许.我曾经也觉得，那才是我期盼的人生。”

对于风间琉璃，他只是淡淡开口。

赫尔佐格：“.”

一方从容，一方恐惧。

“我在问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啊？自以为是幕后黑手算计了数十年，被一个初中生女孩轻松击败的感受是什么啊？”风间琉璃笑得有些过分，和文雅沾不上边，即便是秀美的脸蛋也救不回来的狰狞。

“【言灵.梦貘】，被该言灵囊括其中的人，将会在自己最痛苦的噩梦中徘徊，有的时候也会是让人无法忘怀的美梦，但鉴于博士你的人生都是悲剧，所以根本不会有那种情况吧？”立香语重心长地说。

他毫不在意地吐露恶毒的言语，似乎只有少女才是值得他注视的对象。

“.”

十数年的人生，被迫和自己的哥哥分别，如奴隶般被肆意操控玩弄，即便入眠也会被名为王将的噩梦折磨的痛苦。

老人嘴唇干涸，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饮水, 他在少女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嘴唇动弹，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噩梦的话，也不知道谁才会有资格成为博士的噩梦啊”

“无论如何，以博士强韧的精神，我本是相信你肯定可以独立克服这个言灵的，所以——才有使用【言灵.神谕】的价值。”立香实心实意得说。

那黄金色的瞳孔中，赫尔佐格没法感受到一丝少女对待外人的温柔，热情。留下的，仅仅是王对于叛臣不屑一顾的鄙夷。

老人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