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硬纸盒之谜(2/5)

一定是想让她知道他已做了某件事,或者是想让她伤心吧。

但是假如真的如此,做这件事的人,咯辛小姐就肯定知道。

可是她真的知道吗?

对此我非常怀疑。

如果她知道那个人,那么她早应把耳朵藏起来,让别人不知道这件事。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想掩护凶手就一定会这样做;如果她没有掩护凶手的意思,她就会告诉我们一切,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他说话时的速度非常快,声音非常大,眼睛盯着花园的篱笆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向屋子里走去。

“我要向咯辛小姐问几个问题。”他说道。

“这样的话,你们暂时就呆在这儿吧。”雷斯垂德说道,“我还有一点小事要处理,该问的我也都问完了。如果有什么事,请到警局来找我。”

“去火车站的路上,我们可以顺便到你那儿去。”福尔摩斯说。没过多久,我和他就来到了前厅,咯辛小姐仍静静地坐在那里,专心地绣着她的沙发靠垫。见我们又回来了,她停止了手中的活,将沙发靠垫搁在她膝盖上边,她用带着疑问的眼神打量着我们。

“福尔摩斯先生,我想这一切可能只是一场误会。”咯辛小姐说,“那些东西绝对不是邮给我的。我告诉过伦敦警察厅来的那位先生好多次了,但他总是一笑了之。在我的记忆中,我没有得罪任何人,不可能有人来捉弄我!”

“咯辛小姐,我与你有相同的看法,”福尔摩斯边说边在她旁边坐下。“我觉得也许是……”他忽然停止了说话,我奇怪的向周围看了看,发现他正注视着咯辛小姐的侧面,而且显得非常的感兴趣,脸上流露出惊奇和满足。可是当咯辛小姐由于他偶尔停止讲话而回过头想看个明白时,他马上又恢复了常态。我也专心地看着她那梳理得特别整齐的头发、精致的帽子、漂亮的金耳环和那张温和的脸,但我无论如何也不明白我的朋友为何那般激动。

“我问一两个问题——\"

“哦,天啊,你们把我问得烦死了。”咯辛小姐非常生气地大声喊着。

“我敢肯定你还有两个妹妹吧。”

“你怎么知道的?”

“从壁炉上的一幅三位女士的合影上知道的,而且我刚进来时就看见了。那里边肯定有一个就是咯辛小姐你啦,另外的两位与你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难道还有必要问有没有血缘关系吗?”

“确实如此,你所说的都非常正确,我是她俩的姐姐,她们的名字分别叫莎拉和玛丽。”

“我这有一张你妹妹和一个男子合拍的相片,是在利物浦拍的。从那个男子的服装可以知道,他是一名水手,而且是远洋轮上的。我还知道,那时你妹妹还未出嫁。”

“你对事物的观察真是非常仔细。”

“这是职业的需要嘛。”

“确实如此,你说得一点没错。不过,几天之后,玛丽和那个叫吉姆·布劳内的男人结婚了。他爱她简直爱得疯狂,以至于一段日子见不到她,就会难受得要死。因此,他在伦敦至利物浦的船上当了一名船员,以便能和她长时间厮守在一起。”

“噢,那艘船是否名叫‘征服者号’?”

“错了,应该叫‘五朔节’号,我听别人都这么叫。吉姆来这里探望过我一回,是随船来的,那时,他正开始戒酒。但是后来,他一来到岸上就开始喝酒,并且只要喝一丁点酒他就会醉。唉,自从他又染上酒瘾之后,安宁的日子从此就消失了。首先他与我断了联系,然后又与莎拉吵嘴。现在,甚至玛丽也不与我联系,她们的情况,我一点也不清楚。”

非常明显,咯辛小姐将她感受颇深的往事都告诉了我。她与许多的单身女子一样。起初都是非常不好意思,但过一段时间之后话都特别多。她告诉我们非常多有关她妹妹妹夫的事情,后来又转移话题,谈到她以前的房客,也就是医学院的三位大学生。她谈了好长时间,还将他们的姓名和就读学院的名称都告诉了福尔摩斯。福尔摩斯听得非常专心,并经常问一些问题。

“你那个名叫莎拉的妹妹,”福尔摩斯问,“你们都未结婚,为何不在一块生活呢?”

“唉,你不了解我妹妹的脾气!不然你决不会觉得奇怪。当初,我到科罗依敦时,想过和她住在一起,可两个月之后,我们怎么也合不来,只好分开。我不愿在别人面前对自己的亲妹妹说三道四,可是她的确什么都爱插一手,并且有时弄得让人非常难堪。”

“刚才,你曾说过她与你在利物浦的亲戚闹过别扭。”

“对呀。在有一段日子里,他们是形影不离的好伙伴,为了与他们更亲近些,她竟住到了利物浦。不过现在已不是这样,她对吉姆·布劳内总是恶语相伤。在住在这里的最后六个月中,除了没完没了地说吉姆·布劳内不该喝酒和耍手腕,其它的就什么也不说。我想也许是布劳内觉得她太爱唠唠叨叨,而且从来不经过大脑就直截了当在说出来,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开始闹别扭。”

“咯辛小姐,非常感谢你,”福尔摩斯边说边轻轻地站起来,“我还没忘记,你刚刚说过你那个叫莎拉的妹妹在沃灵顿的新街居住吗?一件与你没有一点点关系的事把你牵扯了进去,我为你的遭遇感到非常难过。再会!”

我们走出门的时候,正好一辆马车从这里经过,福尔摩斯对车夫招呼了一声。

“这儿距沃灵顿有多远?”他问车夫。

“先生,仅仅约一英里的路程。”

“太好啦。华生,快上车吧,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好机会。尽管这桩案子不复杂,可是还有一些非常有价值的细节需要说明。路过电报局时请停一下车,车夫。”

福尔摩斯先生快速地到电报局发了一封简短的电报,然后,又回到马车上,并一直都靠在马车的座位上,阳光从车外射进来,他把帽子盖在脸上。在一所住宅前边,车夫停了下来,这所住宅与我们刚刚离开的那所简直是一模一样。我的朋友让车夫稍等一会儿,他跳下车,正准备敲门时,门却打开了。一位年纪不大的绅士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上的帽子非常光亮,表情严肃。

“萨拉小姐生了非常厉害的病,”他说,“从昨日开始,她的头就一直疼。作为她的私人医生,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见她为好,包括其他的任何人,要见也要等到十天之后。”说完这些,他戴上手套。关紧大门,迈着大步朝街头走去。

“噢,说不可以见那就不见吧!”福尔摩斯有几分得意地说。

“或许她还有不想说给你听的事。”

“我本来就没想过还能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我仅仅来拜访她一下而已。况且,我敢说我要的东西都有了。车夫,我们该吃午饭了,把我们带到一家高级一点的饭店去。过一会儿,再到警察局去探望一下我们的伙伴雷斯垂德先生。”

我们一块吃了一顿非常快乐的午饭。

吃饭的时候,福尔摩斯不断地说着有关小提琴的话题,对于其它的却没说一个字。

他异常兴奋地告诉我,他买那把斯特拉帝斯小提琴的过程。

他还告诉我那把小提琴没有五百畿尼买不来,但他仅仅用五十五先令就买回来了。

我们在饭店里呆了一个小时,边饮着红葡萄酒,边听他谈着小提琴,谈着帕格尼尼,还有他自己的许多传闻。

到达警察局时,刺眼的阳光已褪去,这时已是傍晚了,等候我们到来的雷斯垂德先生早就站在门口了。

“有你一份电报,福尔摩斯先生。”雷斯垂德先生说道。

“哈哈!等的就是这个!”他立刻撕开电报,快速地看了一遍,过后又将电报揉成一堆,塞到衣袋中。“等的就是这个!”他又强调了一遍。

“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我什么都调查清楚了!”

“你说什么?”雷斯垂德先生十分诧异地看着他,“别开玩笑了。”

“你看我何时这样认真过。这桩案子非常奇怪,但是我认为这件纷繁复杂的事情我都弄明白了。”

“那凶手是什么人?”

福尔摩斯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在后边写了几个字,顺手抛给了雷斯垂德。

“他的名字就在上边,”福尔摩斯说,“如果去捕获他,最早也要等到明天夜里。如果说到这桩案子,请你不要提到我,因为这桩案子太简单,不在我的侦查范围之内。我们该离开这里了,华生。”说完,我们迈着大步向车站走去。雷斯垂德仍站在那儿,兴奋地看着福尔摩斯抛给他的那张名片。

那天夜间,我和福尔摩斯正在贝克街的住所旁边抽着雪茄并闲聊着,歇洛克·福尔摩斯忽然说道:“这桩案子与你在《血字的研究》和《四签名》中记录的那件案子有些相似,我们必须由结局倒过去找缘由。

我已经给雷斯垂德写了一封信,让他给我们一份所需要的详细案情记录。

不过只有等他抓到罪犯以后,才可以得到那些细节情况。

尽管他的推理能力不怎么样,但是像捕获犯人一类的事,他绝对能做好,他只要清楚应该做什么,他便会义无反顾地做下去,如一条猎犬般顽强。

他在伦敦警察厅平步青云,也正是由于他这份执着的精神。”

“这么说,这桩案子还要继续下去啦?”

“差不多结束了。尽管对那个受害者我们还没有完全了解清楚,但是罪犯的名字我们已知道。我想你也猜出凶手是谁了吧。”

“我想那个在利物浦轮船上当船员的男人——吉姆·布劳内就是你怀疑的人吧?”

“不仅仅是怀疑。”

“但是我只发现了一些表面现象,其它的什么也不知道。”

“我与你恰恰相反,我什么都明白。

还是告诉你我的推理过程吧:你应该没有忘记,当初我们开始负责这桩案子时,头脑里什么也没有。

但这对案件的侦查非常有利,因为我们不会受到前边任何观点的影响。

我们必须从零开始,细心地调查,并逐渐推出结论。

最先进入我们眼帘的是什么?

一位小姐温柔可敬的脸,简直单纯得如一眼可见底的小溪;接着我看见墙上那张相片,因此知道这位小姐是姊妹三个。

就在那时我一下子明白了,那只神秘的纸盒是要邮给她的某一个妹妹。

但是我仍然把这个想法放在一边,我既能否认它,也能肯定它,这都在于我。

后来我们来到花园之中,见到了黄色纸盒中装着的那个奇怪的东西。”

“系在盒子上的那条绳子是轮船上用来缝制风帆的绳子,而且还有一股非常浓的海水味。还有那个结,是水手们一惯打的那种。那只男子的耳朵上有戴耳环的孔,而海员一般都戴耳环;还有那个邮件是从港口寄出的,因此我敢断定这个案子中的男受害者肯定是一名海员。

“当我查看邮件地址的时候,我知道是要邮给S咯辛小姐的。不过,S应该是在小姐的名字前边,不过那个S亦可以代表其它的什么人。假如真的如此,我就必须按照新的线索开始新的调查。因此我又返回屋子里,决定澄清事实真相。在我正准备对咯辛小姐说那个邮件是错邮给她的时候,我却一下子停住了,你应该没有忘记,因为我发现的事情让我异常地惊讶,与此同时,我缩小了我的调查范围。

“作为一名医生,华生,你应该清楚耳朵是人身体各部位中变化最大的。

任何一只耳朵都有它的特点,绝不会与任何一只有相似之处,这个规律好像早已形成。

为了这个规律我去年在《人类学杂志》上还发表了两篇专题论文,你可以找着看一下。

所以,我是用专家的眼光检查盒子中的两只耳朵的,而且记下了它们的特征。

因此,当我看见咯辛小姐的耳朵与我不久前仔细检查过的那只耳朵那样的相像时,我真的感到异常吃惊。
上一页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