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血迹(4/6)
此案还在严密的调查当中。
福尔摩斯听我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这篇有点头绪但又十分模棱两可的报道念完了。我问他:“福尔摩斯,对此你有什么想法?”他站起身来,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对我而言,这则从巴黎寄来的电报对我们的帮助不大。”
“但是卢卡斯先生的死因还是查清楚了啊!”
“卢卡斯的死只是一个特殊的意外。
我关注的不是他的死,我关注的是那份机密文件,我必须对英国负责,说得更远一些,我必须对欧洲人民负责。
前几天最大的收获是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收到了很多政府给我寄来的时事报告文件,欧洲一直风平浪静,表面上这封信还没有被国外某些战争狂人搞到手,但是实际上它已经寄往需要这封信的人手中去了。
但这种可能又不能成立。
这封信到底有没有寄出去呢?
如果没有寄出去,又在谁的手中?
我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卢卡斯死在案发当晚,这是不是一个偶然现象呢?
他到底见过这封信没有?
他和这封信有多大联系呢?
假如这封信曾经掌握在他手里,怎么在他的文件柜里又找不到呢?
他那位得了精神病的妻子到底把信拿走了没有?
假如拿走了,是不是在她巴黎的家里呢?
我又该如何让巴黎警方不怀疑我而又能够十分顺利地搜查她的家?
我们有很多困难要去面对,要去克服。
呦!
又有好消息吗?”
他接过送信人递给他的纸条,急急忙忙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警长雷斯垂德又有了进展。
华生,我们去西敏寺走一趟吧。”
卢卡斯的旧宅座落在戈德芬大街左侧,这座建筑看上去比较陈旧,虽然有点窄但却非常美观大方,它依然保存着一定历史时期的韵味。
魁梧的雷斯垂德在窗户上探出头来向我们招了招手。
我们进了门和他见了面,他对福尔摩斯非常尊敬。
在案发现场,保留下来的作案痕迹已经所剩无几,惟一保留下来的是地毯上那块难看的、形状不规则的血迹。
地毯不大,形状是正方形,放在房间的中央,四周是用小方木块拼成的美的旧式地板,擦得很干净。
壁炉上方挂了各式各样的武器,那天晚上使用的凶器就是其中的一把。
其他的家具摆设都十分考究和精致。
雷斯垂德问道:“你看过巴黎的情况吗?”
福尔摩斯“嗯”的一声回答了他。
“巴黎警方似乎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吧。
巴黎警方的推测就是:富纳耶夫人从巴黎赶到伦敦看富纳耶先生,也就是卢卡斯。
富纳耶没有想到他妻子会来,要知道,他妻子是一个深居简出的人,富纳耶对于她的到来感到十分惊讶,但是他让她进了屋。
富纳耶太太怪富维耶先生不回巴黎的家,让她一个人在家里独守空房。
于是两人就吵了起来,两个人互不相让,最后肯定是有人先动了手。
在争打当中,富维耶太太精神分裂症突然发作,不经意在近手处取出匕首刺死了富维耶先生。
富维耶先生临死的时候还挣扎过。
这些被推倒的椅子,以及他手里始终拿着的一把椅子,就是他们争打的最后结果。
事情就是这样。”
福尔摩斯反问他:“你找我来干什么呢?”
“噢,噢,我们又必须牵扯到另外一件事情当中去了,当然这是一件会让你兴趣盎然的怪事。不过,它和这起谋杀案没有什么关系。”
“你说吧,是什么事?”
“案发后,我们接到报警,立刻就赶到了案发现场。我们立刻封锁了案发现场。案发现场保管得非常严密,警力充足,我们警方不分日夜地巡守现场。今天早上,因为已经埋葬了死者,现场的调查也已结束了。在收拾房间的时候,我们翻开这块地毯,结果发现……”
“发现了什么?”
福尔摩斯追问雷斯垂德。
“当时我们发现这个情况的时候也表现得十分惊异。看见地毯上那块血迹了吗?肯定有很多血从那里渗了下去,是不是?”
“不错。”
“要是白色的木板上相应的地方没有任何血迹,你会不会觉得很蹊跷?”
“白色木板上相应的地方不可能没有血迹!”
“我早料到你也会不相信这个事实。但事与愿违,那上面的确没有血迹。”
他一手就把地毯的一角翻了上来,果然白色木板上没有血迹。
“但地毯的反面和正面一样被血渗透了,地板上不可能没有血迹。”
雷斯垂德见闻名英国的侦探高手也被这件事情难住了,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地板上还有一块血迹的,但它的位置和第一块血迹不一样。你仔细瞧瞧。”雷斯垂德又用同样的手法翻开地毯的另一角,那块白色的老式地板上露出了一大片深红色的血迹。“噢,福尔摩斯先生,这又如何解释呢?”
“其实这件事并不复杂。这两块血迹的位置原本是相同的,只是地毯被人移动过了。你看这地毯是方形的,而且是活动的,所以把它转动一下并不难。”
“福尔摩斯先生,我们警察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简单的事,我们一看就明白,我也知道把地毯转过来,血迹正好一致。但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哪个人动了这块地毯,为什么要转动它?”
福尔摩斯好大一会没有说话,他心里太激动了。
他平静了一下说:“雷斯垂德,我问你一下,门外过道上的那位警察没有离开过这里吧?”
“没有。”
“好,那你出去单独地问他一下,因为你一个人去问,他才有可能说实话。你一开始就骂他狗胆包天,竟随便让一个陌生人进来,并且让那个人单独留在这个房间里。但是你千 不能问他是否有人来过。因为这样他有可能不承认。你去骂他一下,语气要生硬,告诉他如果抗拒不说,对他是没有好结果的。”
“我敢肯定,除非他没做,否则我绝对能让他坦白。”
雷斯垂德说完,就匆匆忙忙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从外面传来了他的怒吼。
“华生,这下有好戏看了。”福尔摩斯得意洋洋,刚才的沉默被现在的喜悦心情所代替,继而形成一种难以抑制的生命活力,他立即掀开地毯,趴在地上,用手抚摸地毯下的每一块木板。我惊奇地看着他,突然,他的手停住了,他使劲地一掀,把这块木板从一边翻了过来,地上露出了一个小黑洞。福尔摩斯立即伸过手去,但是他什么也没有摸着,他沮丧地哼了一声。
过道上传来了雷斯垂德的脚步声。福尔摩斯立即让我放好地毯。我刚刚弄好,雷斯垂德就进来了。他看到福尔摩斯正无所事事地站在那儿,像是在专等着他似的。便说:“福尔摩斯先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你说得没错,那家伙把他做的都说了。麦克佩森,你到这边来,把你做的事从头到尾讲给这两位先生听。”
那位站在外面的警察满脸懊丧地走了进来。
“长官,我真的不知道事情居然会这样。昨天晚上那位小姐说她走错了门,然后我们就谈了一会儿。你知道一个人呆在这儿是很闷的。”
“后来发生的事呢?”
“她跟我说她从报纸上知道了这件案子的经过,不料今天却误走到这里。那位小姐看起来非常高贵,她说她想看一下现场。我想她是一位贵族小姐,又那么体面,所以就答应了她。但是她一发现地毯上的血迹就昏倒了,我用水也没有把她弄醒。后来我就到街上的‘常春藤商店’买了一瓶白兰地。但是当我回到这里时,那位小姐已经不见了。我想她肯定是感到害羞,偷偷地走掉了。”
“当时那块地毯被人动过吗?”
“我买了白兰地回到这里时,地毯是有点不平,但我以为是那位小姐跌倒时弄的,也没有多想,就把它弄平了。”
“麦克佩森,你不应该欺骗我。”雷斯垂德声色俱厉:“你别以为你做了什么事别人不会发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幸亏这儿没丢东西,否则,你真的会进监狱。福尔摩斯先生,不好意思为这点小事麻烦你,当时我以为这是两块不同的血迹呢。”
“这件事确实很迷惑人。喂,这位警察,那位小姐来过几次?”
“一次,绝对是一次。”
“你问她叫什么名字了吗?”
“没有,她说她是来应聘打字员的工作,只因为走错了门,所以才会来到这里。但是她是个高贵、体面,一看就让人喜欢的小姐。”
“是不是个子很高,长得非常漂亮?”
“是的,非常漂亮,简直和天上的仙女一模一样。而且说话非常温柔,声音甜美,能让人陶醉。她对我说:‘哦,长官,你让我看一下吧,这件事太奇怪了。’”
“我想她也只不过是好奇,看一下也没关系的,所以就让她进去了。”
“她穿了一件什么样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