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八百七十二章 摸的是你儿子的鱼(1/2)

端敬殿偏殿的休息室。

“你都有孩子了,平常还要照顾陛下起居,为何非要过来织布呢?难道你不累吗?”张峦主动岔开了话题。

张玗慢条斯理地回答:“孩子哭了闹了,来回折腾不休,惹人心烦…左右皇儿有乳娘和宫女照顾,我还不如到这里来躲个清静。

“再者说了,现在北边正在打仗,延龄还带兵在外,总需要钱粮供给…这边闲着也是闲着,我不如主动把宫里这一摊子事情负责起来,赚取些利润,以备不时之需…”

张峦苦笑道:“你这个姐姐还真有心…”

张玗横了他一眼,道:“我不过就是偶尔过来走走看看,检查下账本明细,帮忙解决一些难题,又不需要咱亲自做工…倒是父亲你,在延龄离开京师后,怎么很少见到你入宫?现在不用替陛下打理朝事了?”

张峦笑道:“你知道我的性子,能偷懒则偷懒,再说哪里有那么多朝事给我做?陛下对阁臣和六部大臣,非常信任,朝中有我没我一个样。”

“哼,你还说一心为了家里好!”张玗不满地道,“旁人都是竭力彰显自己的重要性,而你呢?”

张峦道:“有你弟弟就行。可他现在…唉!”

当他提到小儿子张延龄时,脸上瞬间升起担忧之色。

张玗显得意兴阑珊,摇头道:“我这里也没什么确切的消息…要问,你就亲自去问陛下吧。”

“我都知悉情况了。”

张峦感慨道,“陛下让李荣去跟我把事情都说清楚了,我这趟来,更多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让你弟弟早些回来?”

“什么意思?”

张玗微微蹙眉。

张峦道:“吹枕边风啊,这都听不懂?”

张玗显得很气恼,俏脸飞红,娇嗔道,“你这叫什么话?当初同意延龄去西北领兵的人是你,现在又打算让陛下提前把他召回来?你当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张峦哭丧着脸道:“我这不是琢磨着,要是那小子人没了,咱们张家不就彻底完了吗?也怪老二一直在我耳边鼓噪,让我觉得…他能办成这事…可等他真正带兵出塞后,为父却抓瞎了,而且越琢磨越不对劲…”

张玗摇头道:“我可没什么好办法…你想让陛下改变心意,只管跟他说去,我不会阻拦你。”

“我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张峦覥着脸道,“女儿啊,你看你跟陛下是夫妻,为了你弟弟,请陛下把延龄召回来,纯粹是私人感情。而要是换作我来提,那就是不顾大局,将自家利益置于家国大义之上,若被世人知晓,会笑话的。”

张玗没好气地道:“人家会笑话你,不会笑话我,是吧?生死关头,到底是家国重要,还是你儿子更重要?”

“嘿,你这当姐姐的…怎么说话呢?”

张峦大为不满。

自己厚着脸皮求女儿去吹皇帝的枕边风,结果却被女儿劈头盖脸教训一通?

真当我这个国丈不要脸面的?

张玗道:“最近陛下一直在我耳边念叨,好像北方打得还算顺利吧?只是没出最后的结果,也没法跟朝中人解释…爹,你就给延龄一些时间吧。”

张峦站起身来,哭丧着脸道:“难道全家只有我最关心延龄吗?”

“别吵吵。”

张玗显得很不耐烦,一挥手道,“别人都以为,咱张家是围着你转,但其实咱们自家人才清楚,是延龄在主持一切。

“你不要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有时间,多去做点儿实事,不要总在外面厮混!娘已经跟我说了,你在外面养了很多女人,成天不着家,心思全都放在吃喝玩乐上…唉,我都没脸说你。”

张峦不悦地问道:“怎么?你娘什么都知道了?还告诉了你?哼,夫为妻纲,莫非她还敢教训我不成?”

张玗板着脸道:“全家上下,好像没谁能管住你…陛下对你礼重有加,延龄也不敢忤逆你这个父亲。但我身为皇后,地位到底在你之上,由我这个当女儿的来说说你,有何不可吗?”

“我…”

张峦一时语塞。

他拿“夫为妻纲”当由头,结果转眼皇后就以“君为臣纲”为名,想教训他就教训他,谁让他这个国丈,是因为女儿的关系才登上高位的呢?

“父亲,女儿可把丑话说在前面,这场仗就算延龄打输了,别人也会敬重咱们张家,认为咱是为国效命,勇气可嘉。但要是半道中止,那才会惹人笑话!相信延龄也不想看到这一幕发生。”

“他…”

张峦仔细想了想,好奇地问道,“怎的,你还跟他一条心?”

张玗一脸认真地道:“出征这件事,我是支持延龄的,他那么大本事,连我选太子妃,以及后来大明各地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都成功预测到了,且帮朝廷做了那么多事,现在带兵打个仗怎么了?且陛下还派人帮他,相信他一定会取得成功!”

张峦道:“那万一…”

“唉,父亲,你还是盼着他点好吧…不说别的,等他回来,带来巨大的名望,看谁还敢攻击咱张家?到时别人再提到张家,都会认为咱是大明股肱,不会再说是靠我的关系,靠陛下任人唯亲…你当陛下不爱惜脸面的吗?”

张玗说着气呼呼起身,“好了,不跟你闲扯了,没事的话,我要过去盯着织布,现在内府营生基本上都是我在打理,陛下没时间看顾这些,你也不管事,只能让我一介女流之辈顶上。”

张峦揶揄道:“嘿,咱们张家还真他娘的出人才,有你那个弟弟,已经算八辈子烧高香了,你这个当皇后的居然还…管起事来了?这算什么?巾帼不让须眉吗?就为父自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闲人?”

张玗懒得理会在那儿冷嘲热讽的老父亲,起身往外行去。

大概意思是,反正你来的是你女儿女婿家,你想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我这边还有事,懒得招待你了。

张峦到最后都没好意思去跟皇帝女婿提,把小儿子召回来。

也许是女儿的话,给了他警醒。

人去都去了,中途叫回来丢人,还不如赌上一把…万一成了,那张家就算“后继有人”,他可以安心退下来养老摸鱼,而张延龄也顺理成章成为大明的肱骨重臣,不再会有人认为他张家是靠裙带关系上位。

如此想来,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独儿子性命攸关…但他的担心好像无足轻重。

“舍延龄一人,保我全家啊。”

张峦感慨着出了宫门。

还没等他走出多远,却见对面迎面过来一人。

张峦一怔,问道:“萧公公!?”

正是萧敬。

萧敬赶紧上前见礼:“见过张阁老。”

“唉,乍听此称呼还挺别扭的…”张峦笑着说道,“萧公公不是还肩负黄河河工事么?你这是…不用回去了?”

萧敬道:“收尾工程,自有地方官府完成。在下的差事算是已暂告一段落。”

张峦微微苦笑:“说来让人唏嘘不已,这黄河河工事,刚开始闹出的阵仗多大?怎么还没完成,一个跑去北方打仗,一个就这么…回来了?莫非朝廷现在已经不重视黄河改道工程了么?”

萧敬心说,当初文官们在意,是因为打心底不愿意朝廷投入巨额资金,更不愿意李孜省因此而翻身,才刻意反对。

各种挑刺!

眼见现在那浩大的工程即将完成,且还是提前两年完成,属于超额完成任务,朝堂上下瞬间就对其失去关注,甚至连朝中议事时也不再提及。

能让你张来瞻和李孜省那神棍立大功之事,别人岂会时时挂在嘴边?

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萧敬道:“在下并非不尽心竭力,实在是…现在黄河河工项目推进非常顺利,再加上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

“明白了。”

张峦颔首道,“在哪儿做事不是做呢?说起来,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李尚书了,你们两个,算得上是精诚合作,完成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必将名垂青史。”

萧敬赶紧道:“多亏张国丈您在幕后运筹帷幄…”

“运筹的可不是我,乃吾儿延龄。”

张峦笑着纠正,“延龄他正在西北带兵打仗,等他奏凯回朝后,就将正式出仕…有些功劳我不能窃据,该还给他了。”

萧敬心想,早就看出来了。

你们父子俩…

看起来一个老成持重,一个少年英杰,但其实…你这个老的就是个浑水摸鱼的家伙,且摸的还是你儿子的鱼。

草原上。

接连三日行军,王守仁和朱晖统领兵马,紧紧地跟在覃云所部后面。

因为两边加起来总兵力已超过两千,所过之处,再也没有遭遇鞑靼人主力。

王守仁派出的斥候,接连不断传回周边近百里的情况。

“王兄弟,你的意思是说,鞑子大队人马始终与我们保持六七十里距离,且在我们周围布置了很多哨探?”

朱晖这天入夜后,在营帐内跟王守仁面谈,对获取的情报倍感意外。

王守仁点头道:“是的,鞑靼主力一直都存在,但从未杀到我们近前来,且其斥候一直在严密监视我方的行动。”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