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

阿雅低头，音带哽咽：

“我不怕死。”

“我只是一想到再见不到你，所有东西都不知道，就……我还是害怕。”

“没事，没事。”卡尔弯下身子，把她轻轻抱在怀里，小声安慰：

“不会有事的。”

“呜……”

阿雅失声大哭。

她确实并不畏惧死亡，只是不舍得。

活着，

有太多美好。

而死亡，

意味着失去所有。

面前的人再也见不到，熟悉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就连记忆也会失去。

自从知道自己患了水役，一直压制在内心的忐忑不安，这个时候尽数随着哭声释放出来。

良久。

卡尔从身上拿出一本书籍，沉思片刻才放在阿雅身边：

“等静下心来，你试一试这上面的办法，切记一定不要告诉其他人。”

阿雅抬头。

空洞、死寂的眼神悄然浮现一抹希冀。

…………

祈祷！

仪式？

阿雅一直跟在卡尔身边，也学到各种知识，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邪神！

数百年来，能给信徒反馈的，只有邪神，这也意味着祭祀、祈祷成为禁术。

‘大叔肯定不会害我，我已经得了水役，反正要死，不如试一试。’

‘就算被邪神盯上，也不过是死！’

抱着这个心态，阿雅强提精神整理了一下自己。

因为缺水，她的身体变的十分干瘪，离开水桶不久，皮肉就变得松垮。

第一步：准备祭品。

祭品越贵重，越容易与神祇取得联系，似乎就连‘神’也看重利益。

阿雅准备了两样东西，一是自己的血，而是十枚神恩币。

这是书中记载最简便、直接的东西，其中祈祷之人的血液必不可少。

第二步：净化身心。

这一步需要特定的仪式来净化自己的身心，以排除心中的杂念与干扰，使祭祀之人处于最佳状态，来迎接神祇。

沐浴、更衣、焚香、诵经……

等手段都是为了达到这一目的。

第三步：执行仪式。

根据信仰的不同，勾画复杂的图案，诵念神祇的圣名，祈祷或舞蹈……

这些都是为了吸引神祇投来关注。

第四步：等待回应。

仪式结束后，信徒需要等待神祇的回应。

有些会当场回应，有些则会借助梦境、幻觉或者其他手段传递信息、降下赐福。

或者，

实现信众的愿望。

按照阿雅以前不多的了解，祭祀、祈祷神祇的仪式往往比较复杂，有些甚至需要成百上千人去准备，只为了某一位地位很高的人感应神。

其中步骤繁多，而且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但卡尔给她的书籍，上面记载的步骤十分简单，简单到有些随便。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虔诚。

“虔诚？”

“敬畏？”

阿雅面色复杂：

“我这样的人，真的能让神祇感觉到虔诚吗？”

她并不信神，甚至因为生活的困苦，没少埋怨过神祇，现在又要祈求神祇拯救自己，这种临时信仰会得到回应吗？

阿雅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

不过求生本能，让她真切的渴求神祇的救赎，从某一方面来说也确实真诚。

收起杂念，她一笔一划在房间地面上绘刻出复杂图形，并在太极图的两个点分别放上神恩币、滴上鲜血。

作为这一切。

阿雅双手合十，跪倒在图案正中，闭目诵念：

“源质之主！”

“万相之王！”

“恐惧主宰！”

“太微玉帝！”

诵完神祇的‘圣名’，她继续道：

“伟大的神祇，您忠诚的信徒祈求得到您的赐福，治愈我身上的伤痛。”

说完这一切，阿雅跪地不懂，周遭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声音传来。

良久。

她的双腿发软到已经难以支撑。

唉！

看样子并不行。

沮丧感涌上心头，阿雅无奈苦笑，缓缓睁开双眼，收起自己的动作。

下一刻。

一股恐怖、浩瀚、无边无际的威压无声无息涌现，极致的恐惧让她身体一僵。

恐惧主宰！

回……回应了？

阿雅双目圆睁，心脏噗通、噗通狂跳，极致恐惧与惊喜在心头翻腾。

…………

卡尔没有想到，第一个试验品不是他策划许久的昆西，而是身边的阿雅。

离开阿雅的住处，他就回了神域碎片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