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阿姨好(1/2)
215.
“你妈她一大早就出去了,估计是去找你邓姨了吧。”徐琼爸把汤放到桌子上之后就开始取自己的手套,然后招呼道:“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俩先找个位置坐吧,尝尝这个汤,我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炖了,一直炖到现在。”
“好的,对了叔叔,我听小琼说你比较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酒,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送恁什么,你看这个可以吗?”祁寒声把手里提着的茅台递了过去。
听到有酒,男人的耳朵下意识地动了动,和徐琼听到有好吃......
暴雨过后,天空像被洗过一般澄澈。蝉鸣在树梢间此起彼伏,空气里还残留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我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看着林小满撑伞走出教学楼,裙角微湿,发丝贴在脸颊上,却笑得明亮。
她把伞倾向我这边,“又忘带伞了?”
“嗯。”我接过她手中的伞柄,“但不是忘了,是故意没带。”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想让你再送我一次。”我低声说,“就像高二那年,你第一次主动借我伞那天一样。”
她脸红了,轻轻推了我一下,“油嘴滑舌。”
我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小路上,雨水从树叶滴落,敲在伞面上像一首老歌的节奏。路过花坛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角落一丛新开的紫茉莉:“你看,它开了。”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那是高三开学时,她悄悄种下的花。她说听人讲,紫茉莉的花语是“坚定的爱”,开在黄昏,谢于黎明,一生只为守候一个人绽放。当时我没敢问她为谁而种,现在也不必问了。
“明年这时候,它会开得更多。”我说。
她点点头,牵起我的手,“走吧,再不回家天就要黑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小砚,今晚回来吃饭吗?你爸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看了眼林小满,“回去吃吗?”
她犹豫了一瞬,“可以吗?”
“当然。”我笑着回她,“我妈早就把你当半个女儿了,上次还偷偷问我‘什么时候请小满来家里住几天’。”
她耳尖泛红,低头踢着水洼,“那你……跟阿姨说了我们的事?”
“说了。”我坦然道,“我说我喜欢了一个人整整四年,终于把她追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妈哭了。”我声音轻下来,“她说,你小时候总来咱家玩,扎着两个羊角辫,爱吃她做的南瓜饼。她一直盼着你能常来。”
林小满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我们到家时,饭菜已经摆上桌。母亲见到她,惊喜得差点打翻汤碗,“哎哟,小满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父亲也放下报纸站起来,笑着招呼:“坐这儿,空调开着呢,别中暑。”
饭桌上,母亲不停地给她夹菜,“多吃点啊,瘦了。”
“阿姨……不用了,我已经……”
“吃吧吃吧,咱们家没人嫌弃你吃得多。”父亲插话,“当年你来写作业,一顿能吃三碗米饭,我还夸你是好胃口。”
我们都笑了。
饭后,我和林小满坐在阳台乘凉。夜风拂面,远处有孩子放烟花,零星的光点升空炸裂,映亮她的侧脸。
“你觉得……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忽然问。
我转头看她,“你说哪样?”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走下去,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不只是这样。”我握住她的手,“我们会吵架,会冷战,会有彼此看不懂的时候。你会因为我忘记纪念日生气,我会因为你总熬夜画画心疼。你可能某天突然想搬去国外,我也可能某天工作太忙顾不上你。”
她皱眉,“那你干嘛说得这么吓人?”
“因为这才是真实的生活。”我轻声说,“可就算那样,我还是会选择你。哪怕你不再爱吃豆沙包,哪怕我不再懂你喜欢的音乐,哪怕我们都变得面目全非??只要我记得你曾在我最孤独的时候回来找我,我就不会放开你的手。”
她靠进我怀里,声音闷闷的,“其实那天晚上,我在超市买完东西后,在楼下站了好久才敢叫你上来。”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看见你在窗边晃了三次手电筒。”我笑了笑,“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表示‘安全,请上来’。”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一直等着你信号。”我说,“从你发完‘想煮碗面给你吃’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不是一顿普通的夜宵。是你在试探我是否愿意走进你的世界。”
她抬起泪眼,“那你为什么装作不知道?”
“因为怕吓跑你。”我摸了摸她的头,“你刚鼓起勇气,我要是冲太快,你会觉得自己太轻易就妥协了。可我不想让你后悔,所以我等你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亲手打开门。”
她抽泣了一声,“你总是……比我细心太多。”
“不是细心,是太在乎。”
夜深了,我送她回家。临别时,她忽然拉住我的手腕,“陈砚。”
“嗯?”
“下周六……陪我去趟墓园好吗?”
我心头一震。
她很少提起父亲。那个在她十二岁那年因车祸离世的男人,曾是她童年唯一的依靠。后来她母亲改嫁,继父虽不坏,却始终无法填补那份缺失。
“好。”我点头,“我陪你去。”
周六清晨,我提前半小时到达她家楼下。她穿了一条素色连衣裙,手里抱着一束白菊。我们坐公交去了城郊的陵园,走过长长的石阶,终于在一棵松树旁找到了那块碑。
【林建国】
【慈父良夫,长眠于此】
【生于1975年,卒于2013年】
她蹲下身,轻轻擦拭碑面的灰尘,将花放在前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饭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挂面,一个荷包蛋,几片火腿,撒了些葱花。
“爸……”她的声音颤抖,“我带来你最拿手的夜宵。”
风吹动她的发丝,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默默站在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
“你说烦恼会被热气蒸发……可我现在好烦啊。”她哽咽着,“我怕自己不够好,怕配不上他,怕有一天他又被人抢走……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而是蹲下来,接过饭盒,用筷子夹起一口面,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她愣住。
“你爸教你的道理,我也学会了。”我轻声说,“所以今天,换我来帮你蒸发烦恼。”
她终于破涕为笑,张嘴吃了那口面。
吃完后,她把饭盒收好,又拿出一张照片放在碑前??是我们昨晚在老槐树下的合影。
“这是我现在的幸福。”她说,“希望你也看得见。”
下山的路上,她一直握着我的手。走到半路,忽然说:“我想通了。”
“什么?”
“我不怕失去你了。”她仰头看我,“因为你不是别人给的礼物,也不是命运施舍的补偿。你是我自己选的人,是我拼尽全力也要留住的未来。”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无论多难过,都不要一个人扛。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摔门而出,但最后一定要回到我身边来说清楚。别让误会再有机会生根。”
她用力点头,“我发誓。”
回到市区已是午后。我们去了一家旧书店,那是她常去的地方。店主是个戴眼镜的老太太,见她进来便笑道:“小满来了?最近可少见你。”
“备考嘛。”她不好意思地笑,“现在终于有空喘口气了。”
她在书架间穿梭,指尖掠过一本本泛黄的诗集。最后抽出一本《飞鸟集》,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铅笔字:**“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怔住了。
“怎么了?”我问。
“这是我爸的字迹。”她声音发抖,“这本书……是他生前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