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走，山上整个都沸腾了起来。

“虽说，之前也有过旁的造反军立假公主一事，但在朝廷打击之后，此事就没再出现过，而今都知道肃正军里有真公主，更不会有人同肃正军打擂台，怎么这个时候，竟然还有所谓的公主，跑到肃正军的地盘里面来高声喧哗？”

秦慎看了看他，抬手将他扶了起来。

“道长怎么说？”

他回了兖州城，便直接去了孙文敬处。

赵寅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你该得重赏。”

“真金不怕火炼，肃正军可敢让你们的公主前来对质？”

连徽州的诗书大族也支支吾吾，不应答此事。

常子挤着想要进去看一眼，但是那位自称“真公主”的女子，被团团护了起来，他什么也没能看清，那些人高声呼完此事，很快就消失了。

他不觉得自己守住了济南城有什么功，但皇上还是赏赐了他。

常子听见公主问话，这才仔细又回忆了一下。

苏叶将两人引到殿外。

“还没有。”黄显道。“不过皇上放心，不管有没有回应，这下都把肃正军架在火上烤了。他们应了前来，奴才也备好了人手，必然让那什么公主有去无回，若是不应，可不就算是侧面坐实了此事？奴才再在民间加把火，那些小老百姓信谁不信谁，还不明了了吗？”

秦慎刚想开口问她一句，有没有因此而难过，就见苏叶从外面又回到了殿内。

张守元开口便道。

“帖子在哪？”秦慎沉声。

只这一句，黄显便笑得眼角飞了起来。

外面谣言乱飞，都在传真假公主的事情，恶意的猜测就像时疫一样越传越快。

“怎么加了这么多人手？”

只是他还没问出口，孙文敬就道。

秦慎瞧着吃了败仗的金曜，安慰了他两句。

十八九岁，与传闻中的公主正好相符的年龄。

这位“真公主”道出“真相”，下了“战帖”，一时间在当地读书人中传了开来。

说话间，恰走到了通往东宫的道路上。

他刚到，苏叶就从里面替他撩了帘子。

家中妻儿兄弟姐妹，不知道都怎么样了。

隔日，秦恬同孙文敬等人前往征兵地的时候，便见到前来应征的百姓少了一半之多，孙文敬都没能料到，怎么少了这么多人。

但赵寅却忽的笑了起来，笑出了声来。

秦慎紧紧抿了抿嘴，看向满院子的侍卫，半晌，目光落在大殿上，才开了口。

不知道这个答案，又怎么知道该效忠于谁？

肃正军原本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以为只是有人哗众取宠，没想到真的绊到了肃正军。

肃正军同江湖上的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此人定不一般，而且一定还会再次出现。”

可就在这时，南天门上又是一道金光掠过，万里晴空竟雷声轰鸣，半晌未停。

“难道是因为真假公主之事？他们来‘惩恶扬善’？”

“公主这几日怎样了？”

“我也听闻了济南没能攻下一事，此等关头，拿不下济南也算正常，但是大将军莫要着急，过不了几日就会有转机了！”

宫墙夹道里，皇帝赵寅缓步在前，独有太监黄显紧跟在他身侧。

苏叶一副有话不知怎样讲的脸色。

他本想说自己眼拙也看不出什么，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瞧了一眼自家公主的面容。

他们也想知道，如今天下有两位先太子的遗孤公主，哪位才是真的。

只见殿外的青石板上，整整两大箱子的帖子。

这也说明济南在皇上眼中，也是必不能丢的重镇。

*

赏赐到了钱烽面前，他叩谢主隆恩。

只是待金曜离开，秦慎攥了攥手。

泰山已经囊入肃正军的地盘，肃正军对于百姓向来宽和，即便战事在前，也容许百姓举办庙会。

张守元这话说完的第五日，那位“公主”果然又再次出现了。

秦恬也问，“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你说，虽然没有看清，但还是看了一眼，看出什么了吗？”

“回皇上，钱大将军没有丢了济南府，反而重挫了肃正军，将肃正军打了回去。”

“只要公主不踏出兖州城，甚至不出公主府，刺客不可能闯进来。”

黄显这算盘打得噼啪响，但响在赵寅的心头，响得他半心舒泰。

赵寅笑了一声，“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不过话说回来，你造了这么大的势，又是南天门上金光，又是书院门前聚众，又是给肃正军满城下帖，肃正军就没有一点回应？”

而旁的城池丢多了都有些麻木了，可济南不一样。

为今之计，先保护好公主周全再说。

但是魏游摇了头，“并非都是朝廷的人，此番有了不少江湖上的人手，这些人路数难以捉摸，有些比朝廷的刺客还不好对付，属下不敢掉以轻心。”

“行了，”他止了黄显，看了一眼小太监，“下次记得一口气把话说完，滚吧。”

半晌，才问了常子一句。

“江湖上的人？”

江湖上的人快意恩仇，不少人信了“真公主”所言的被迫害被替代的说辞，认为肃正军势大，才压迫“真公主”至此，他们都来讨个公道。

公主先是祭孔，后是努力拉拢士族文臣，多番努力却搁浅在了此地。

“近日军中士气低下，人心也有散乱，济南不是寻常地界，在此受挫也算常事。毕竟肃正军也不可能年年岁岁如日中天。”

原本肃正军就兵力不足，眼下补充不够人手，大军北上就得不到保障了。

*

秦慎自前线短暂地回来了一时。

“公主听到您的脚步声了。”

话一落地，众人都向他看了过去。

“他们刺杀公主是为什么？”秦慎这句话问完，话音落地自己就有了答案。

魏游说尚安。

秦恬这个“假公主”听到此事的时候，皱了皱眉头。但孙文敬告诉她不必在意。

破败的东宫殿顶长满了草，哪里还有一朝东宫的气派景象？

届时，被肃正军尊为公主的小姑娘，又该怎么办？

秦慎快马加鞭地返回了兖州城。

他回了兖州就去了公主府。

孙文敬这么说，何老先生却捋着胡子沉吟了一下。

*

济南没有攻下，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小太监被皇帝急促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跪下连忙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