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受挫

那日的泰山庙会上，南天门上忽然金光乍亮。

常子彼时距离南天门还有一段距离，忽然听到前面有人高声喊了起来。

“南天门亮了！南天门亮了！神光降临了！”

这喊声一出，像常子这样赶来拜神的人，跪下就是磕头求神。

常子那会还以为自己真的撞了大运，撞上了神仙路过，神光降临，不想等他继续向上攀爬，一路到达南天门前的时候，却见前面被人围住了。

他在人群外看不清上面的情形，但是身边的人告诉他。

“了不得了，公主来了！”

常子当时吓了一大跳，自家公主什么时候赶来了，还赶在他前面上了山？

但接着就听见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内传来的声音。

“.那女子是假，她根本不是先太子殿下的遗孤，而是窃夺了真公主手中的先太子遗物，以假乱真！肃正军分明知道她是假却仍旧拥立她为公主，暗藏私谋，其心可诛！苍天可鉴”

魏游脸色尴尬的点了点头，“正是。”

孙文敬听闻他突然来了，连忙出门迎接，秦慎不欲同他客套，正要问及真假公主之事到底如何处理，既不能让秦恬真的去对质，又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秦慎一顿，“真的？”

他正要找人问一问，不想人群中，忽然有人朝着秦恬喊了一声。

魏游见他到此，连忙上前行礼。

黄显连忙谢恩。

“回皇上，肃正军进攻了济南府！”

钱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遥遥向北看去。

“皇上抬举奴才，奴才怎么能不绞尽脑汁替皇上办事？只要皇上夜夜都能睡好，奴才便是上刀山如火海，都安心！”

她还同他笑着，但是秦慎笑不出来。

黄显立在一旁，只当做没有听见，但很快，皇上收回了目光，笑看向他。

今日或许只是攻不下城池，但明日，好不容易到达此境的肃正军，兴许一日之内就会瓦解。

肃正军的公主看起来那么年少，反而不如突然出现的公主，更像传闻中十八九岁的遗孤。

不说读书人，连百姓甚至兖州城里的百姓也都议论纷纷，他们不懂其他，只懂一点。

但大将军好似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

齐吉同意何老先生的意思，补充了一下，“我派人去泰山附近寻找那假公主的踪迹，不想此人和手下都消失甚快，根本抓不到。可见不是一般人。”

*

京城，皇宫。

“肩膀好利索了？就提笔练字？”

赵寅又想起了旁人。

可这一次的泰山庙会，竟然就在肃正军眼皮子底下，出现了一位“真公主”，此人如同孙先生在孔子像前做的“鱼腹中书”一样，竟也有南天门上金光作证。更重要的是，比起秦恬，她的年岁更加符合传闻的公主年岁，也更符合先太子在世的时间。

秦慎皱着眉头一路走到了公主大殿，刚一进门，就见到了院中增多的护卫。

她一直憋肃正军看押，直到今日才从肃正军中逃出。

位置就定在那书院。

“钱烽把济南丢了？！他是想死了吗？！想要他全家给他陪葬吗？！”

齐吉得了一些读书人转过来的意思。

随便打开一张，都写了同样的事，请肃正军的公主，一月之后前往一地当面对质。

还是黄显掐了小太监一把，“会不会说话？在皇上面前回话，怎地还大喘气？！想挨板子是不是？！”

赵寅点头，“这肃正军的命数，朕等了许久，总算了等他到头了。”

“真公主”再次出现，在人群中不禁摆明了自己的身份，重复了之前在泰山顶上说的话，还道孔老夫子牌位亮起，是因为肃正军确实在牌位前拿出了先太子的遗物，而那遗物却是肃正军从她手中得来的。

赵寅心情正好，就把小太监叫了过来。

“说话。”

各地祸乱之后，此地也最初也有人举旗造反，但造反的人甚是野蛮，横行乡里，最终被当地几个大族推翻，目前由四个本地世族共同治理该地。

这次出现在一家书院门前，那书院恰以广收学子为名，那日正好是学子们沐休之后返回书院的时候。

可是，此事一出，原本谈好了要同徽州诗书大族邀请来的士林中人会面一事，却耽搁了下来。

“末将没能为大将军豁开济南的口子，大将军之后的攻城安排，也用不上了。末将耽误了大将军的事，还请大将军责罚！”

赵寅一听，眼皮就抽了一下。

“何事？”

两人都这般说辞，孙文敬着实想了想，转眼瞧见了半晌未开口的张守元。

秦恬听常子说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回应什么。

黄显看到皇上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东宫的方向。

孙文敬不甚在意，“什么南天门金光、雷鸣？说不好就是炮仗而已？没得什么人自称公主，我们都要同他们计较一边。”

这话令秦慎看了她一眼，她是不是，也已经习惯于安静的生活彻底远去，变数隔三差五地就会来到身边的日子？

秦慎默然，听见苏叶开口。

明明已经做了至高无上的公主，却还是被困在这样的地方。

“回公主，小的也没看清楚，但、但那女子，似乎比公主看起来年长一些，有十八九岁的样子。”

“想凭一丝血脉翻身？当真以为这么容易？这江山已是朕的，不管朕怎样，记住，都与伱无关.”

她又写了一个字，就放下了笔。

那书院并不在肃正军的辖地之内，但也没有在朝廷的掌控之下。

恰在这个时候，有小太监快步跑到了墙角。

秦慎沉默抬脚到了殿门外。

黄显瞧了瞧皇上，“皇上今日真是大喜。”

“朕果真没看错人。”

自肃正军举旗造反之后，他但凡是听见这样的奏报，那八成都是丢了城池了。

这些战事之外的事情，一直都是孙文敬来应对，秦慎甚少插手，但这次孙文敬迟迟没有应对，秦慎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的大将钱烽重兵都压在济南府，济南要是丢了，肃正军可就相当于撞到了皇城门口。

此番济南攻不下来，确实不是金曜之过，而是真假公主一事迟迟没有定论，而引发的祸患。

“对了，钱烽此番还算得力，勉强，也赏！”

秦慎迈步进去，看见她正站在书案前，拿笔写字。

这一战的主将是金曜，年轻的将军第一次在战场上如此挫败，整个人都挺不直身板，见到秦慎就跪了下去。

此言一出，半山哗然。

公主府异常安静，他走之前和热热闹闹的公主府，此时像是被捂了嘴巴的人，沉默而小心。

“不过是闲来无事罢了。”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

秦慎问了一句。

她不欲让肃正军这些暗藏心思的人，打着先太子的名义为祸一方，因而不肯当这个公主。没想到肃正军人以假公主替代，她这才不得不逃遁而出，说出真相！

那“真公主”说完“真相”并未结束，反而给肃正军里的公主下了战帖。

这话听在赵寅耳中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众人也不晓得是真是假，但他们唯一拭目以待的，是肃正军里的公主，会不会真的前来对质，一辨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