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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两块金砖(2/2)

参辰的身手算不错的了,为了在上头移动,也留下了不少印子,擦得东一点西一点的。



“我看那灰厚的,”万塘边说边拍衣服,灰尘涌入口鼻,他呛了好几声,好不容易缓了缓,继续说道,“这布包藏那儿少说也有七八年了。”



单慎没有跟他们一样的本事。



衙役搬了梯子来,单大人架到近处,一手扶着梯子,一手拿着油灯,凑过去认真看了看。



按他的眼光,不太好分辨。



太暗了,又被参辰、万塘接连查看过,这里的状况自然就和发现前不一样。



偏油灯也不能凑得太靠近,免得出意外。



单慎落了地,又去看布包:“这料子好像不错。”



“包着金砖呢。”万塘道。



单慎拿起金砖查看。



他看得很仔细,对着油灯来回观察,自然而然地,由他发现了那道痕迹。



他“咦”了一声。



万塘忙问:“发现了什么?”



单慎把手里的金砖递给万塘,自己取了另一块继续看。



万塘依样画葫芦。



“有道印子?”万塘皱着眉头,“磕着了?”



“磕着也不会磕到这位置,”单慎说着,用手蘸了点水,把这道痕迹画了下来,“两块是不是都这样?”



听到这儿,徐简接过两块金砖。



他就这么认真观察,一副头一次见的样子。



“好像是一样,”徐简道,“模子上的痕迹?”



万塘没有说话,对着单慎画出来的痕迹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道:“老单啊,这、这像不像那位以前写的啊……”



单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哪位?”



万塘心一横:“废皇子,王六年的主子,李汨,他以前写汨字是不是就这么写的?”



单慎眼冒金星。



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王六年在他的衙门里金砖前金砖后的喊了多少遍!



两块金砖的出现,让案子突然有个前行的方向。



单慎再次提审刘迅,问他知不知道李汨?与李汨的旧部有何关系?他是被坑了,还是想坑太子?



刘迅目瞪口呆。



他当然知道李汨,但他和李汨没有一点关系。



他就是给太子殿下寻了个好地方,怎么后头的发展越来越离谱了呢?



“所以,把地方介绍给我的是李汨的人?”刘迅反问单慎道,“他一个废皇子,庶民,他还来害殿下?”



千步廊里,刘靖也收到消息,急匆匆赶到了顺天府。



“迅儿与李汨绝对没有牵扯,”刘靖与单慎道,“李汨被贬时,他才几岁!”



单慎拍了拍刘靖的肩膀:“刘大人,你在官场上也磨砺了这么多年,朝堂上的风吹草动你都看得懂,眼下殿下是个什么状况,令郎又是什么状况,你自己能判断。我给你的建议是,该做出些取舍。”



刘靖一张脸惨白。



事情发生后,他就知道会面临什么,可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愿意放弃的。



“沾上李汨,不死都要去层皮,”单慎又道,“我知道你舍不得,到底是亲儿子,可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考虑考虑尊夫人、令嫒,她们还要你的支持。若你坚持跟令郎一道,谁管她们?”



刘靖心烦意乱,嘴上冲口道:“不还有辅国公?”



单慎睨了他一眼。



刘靖自知口气不对,抹了把脸,与单慎道歉:“我实在心乱了。”



“理解理解,”单慎又道,“可你也想想,国公爷也是儿子,是吧?之前许国公府……”



点到为止。



单慎说到这里,不再继续了。



刘靖的情绪却比刚才更糟糕了。



他和许国公的状况,怎么可能一样?



许国公三个儿子,苏轲不是唯一一个姓苏的,且上头还有两个哥哥。



许国公为了自家将来,把苏轲舍了,他还有两个儿子。



可他刘靖呢?



徐简会认他这个爹?



徐简压根就不姓刘!



能承起刘家香火的,只有刘迅。



他爱的儿子,也只有刘迅。



让他把唯一的儿子放弃,他怎么、怎么能狠得下心去?



“阿简人呢?”刘靖勉强稳住心神,问单慎道,“我想再问问他。”



单慎摇了摇头:“他进宫去了,这么要紧的事情,得立刻报上去。”



刘靖出走了顺天府。



脚步踉跄,下台阶时险些摔一跤。



他勉强稳住身形,坐轿子回了刘府。



刘府大门半开着。



刘靖推门进去,却没有管事小厮来迎他,他心生狐疑,继续往里头走。



还没到二门,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



“怎么回事?”刘靖大步过去。



陶管事闻声,忙过来扶他:“奶奶吵着要回娘家,还要把东西都搬回去。”



刘靖抬头,看着那几个箱笼。



郑琉也看到了他,抬了抬下颚,道:“刘迅自己寻死,你们刘家别想拖着我死,这里都是我的东西,我可没占你们便宜。”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刘靖气道,“圣上都没有定夺,你怎么能说……”



“我不听!我不听!”郑琉高声道,她没有和刘靖拉锯的意思,直接扔了底牌,“你要拦我,我就去把夫人找来。



我会告诉夫人,让太子见刘娉其实你点了头,你什么都知道。



你还怪刘迅把刘娉带去礼部衙门,打草惊蛇。”



刘靖的脸色青得发黑。



怒视着郑琉,他终是让了步。



与郑琉争执再多,都没有任何意义。



郑琉走了,临走前还放了话,过几天会让人照着嫁妆册子继续来搬东西。



刘靖没让陶管事伺候,走回书房,瘫坐在椅子上。



雷声又起了,眼看着又有一场大雨要落下来。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也许,就是明日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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