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傅真好，收养你，教你剑术，还给你配了个女朋友？”

安森鹿双手枕到脑后，抬头望向挪威的夜空。

“算了，打扰你了会长，我只是一时兴起。”

他心说换作校长和安森璐，那五个垃圾货色都已经死上一千遍了，哥们和他们对比起来简直是圣人中的圣人。

“跟你们认识之后，那天的晚上，我和你们打了一晚上的牌。”

安森鹿沉默了很久，肯定地说：

“一定的，她在天上会为现在的你感到开心和自豪的。”

“但我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人总是得往前看的。”楚启谟轻声说，“和你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从前的那些孤独、痛苦、执念，全都慢慢地化解了。

球入洞了，传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然后，我和师傅，还有她，三个人一起游遍了整个国家，逛遍了大大小小城市的医院，却还是没能找到救治她的方法。”

“睡不着，想找你聊聊一些事而已。”

“我需要的那二十个传说级材料叫做‘贤者之石’，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帮我拿到手，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

安森鹿的鼻尖有点酸。

“真让人头疼，不过我拿你没办法。”

“需要遮得这么严实？”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看向手机。

“会长你通常睡得比较晚，我也就想到你了。”

“不，还是不够稳妥，过两轮副本后再说吧。”

“在这个节点我和你碰面被人看见，麻烦得有多大？”

“真的对不起，会长，以后我一定不会大半夜给你发信息了。”

砰……

“倒也不是，我只是想把你们的压力降到最低。”

“难道我还得绑个红领巾，你才会想起我是个学生么？”安森鹿一边吐槽，一边将台球杆递给江逸杰，

“楚老师，我刚看到信息，在广场等我。”

“那就好。”

“不需要想象，我就站在你身旁呢，队长。”

“我师傅的确很强，我从小到大和他过招从没赢过，我们一直两个人生活，直到我十二岁的这一年，师傅收留了一个同样被遗弃的女孩。”

“好的，会长。”

“听校长说的，他当时被人骗了买了包冒牌的，还乐呵呵地和我炫耀。”

顿了顿，江逸杰又说：“不过……你竟然没有直接杀死那五名序列玩家，而是将他们交到了日本国家队的手里？”

不过多时，两人进入了一家地下酒吧，江逸杰跟老板要了一个私人包间，老板听到他的声音就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老熟人。

不久，他就在广场看到了楚启谟，这位怂恿学生熬夜的无良老师抱着手肘，背着剑袋，靠在广场建筑的墙壁边上等待安森鹿。

“好，很感谢你的谅解。”

“嗯……你还是不够信任我们呢。”

安森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都快困死了，要不你背我回去吧？”

“在她死后之后，我每个早上都会准时起来练剑，就好像她还在天上看着我，坐在轮椅上对我嘿嘿地笑，说……”

江逸杰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后说：“总在这种时候，我才会意识到你还只是一个才成年不久的学生，世界真的魔幻过头了。”

其实他心里也感兴趣，楚启谟以前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形成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性格，简直可以说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

“我还以为你不喝咖啡，居然知道这种品牌名么？”

“挺好的，至少挽回了一波在民众心中的印象。”江逸杰笑笑，“本来，在他们听说你扯下了洛伦佐右手的时候，心里就彻底把你归类为发狂的怪物了。”

“那时我问她，华山会不会很无聊？如果想要的话，我们两个瞒着师傅一起去接着旅行吧。她摇了摇头，跟我说……原来美好的不是这个世界，是有我和师傅在身边的每一天。”

“挺轻松的，没有什么难度。”

“哦，好有道理的样子。”安森鹿怀疑自己困傻了。

“不是这样的，那个女孩比我小上一岁，但是却患上了一种很严重的病症，只能在轮椅上生活，而且不久就要死了。”楚启谟说，“我随同师傅一起下山，寻求能够救下她性命的医师，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她身上的症状实在太过稀奇，当地没有医生能治好她。”

“喂喂，我们好不容易才爬到山顶的。”安森鹿惊了，心中纳闷原来这货是拿着练剑当籍口，拉自己来爬山的？

“下次再说吧。”楚启谟的脸颊笼罩在晨光中，“对不起，会长，我大半夜把你拉过来，还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感伤的话。”

来自楚启谟的一则信息，说是：“会长，如果你还没睡，要不要一起到山上去锻炼？正好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他很快唤来圣诞雪橇，本来想坐着雪橇下山，但楚启谟说要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安森鹿真怕这哥们突然想不开，干脆下来陪他再走一趟。

安森鹿转头看他，心想不知道这位华山怪人又在搞什么鬼，不会转眼就跳崖自尽了吧？还是说要拉着自己来殉情以祭奠师妹的在天之灵？

就在这时，楚启谟忽然开口了。

“什么时候？”

“哟，这么晚还没睡？”

“然后呢？”安森鹿摸了摸鼻子。

“说起来，这里有没有那种……”安森鹿问，“牙买加蓝山咖啡？”

“是啊。”

江逸杰声音和煦，他同样戴着口罩和帽子，不过还多了一副墨镜。

“是么？”

“吵死了，闭嘴。”

安森鹿恶狠狠地说。

“……好的。”

楚启谟背起剑袋，浅浅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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