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就是个轮回！

周易沉默半晌，叹息道：“先皇在不少人眼中是昏君，然而对待臣子很是宽容，楚公公犯下大错也只是守皇陵，当今远远比不上……”

“区别就是糊涂死和明白死。”

“咱家爬了十几年，才有了如今地位，怎么能放手！”

“遵命。”

“这就是宿命。”

周易这回说的不是假话，九族在他眼中不过尔尔，唯有老鹿说的话能听进去几分。

“无天无地，虚空在前……祖是混元，治世老天……清气为天，浊气为地……”

周易微微颔首，近些年得空就读史书。

老鹿问道：“三阳炼魂术下半卷，应该给咱家了。”

“易公公舍得么？”

周易面露诧异，抄家的活怎么成了抓人。

老鹿在冷宫闲着无聊，会借些书来读。

三日之后。

周易问道：“咱家今儿吃了海鲜粥，味道颇为不错，包御厨可否告知熬制秘方？”

昨日之楚公公，今日之易公公。

“贫僧不打诳语。”

“遵命。”

老鹿指了指冷宫四下，叹息道：“咱家当年也能争一争，或帮着太上皇复辟，或成为先皇的马前卒，结果就是怕死选择躲在冷宫苟活。”

……

平日里任谁来问，都是摆出宁死不说的刚烈。

“能能能……”

果然。

“没有。”

风吹过荒草声，昏暗人影立在墙角，饶有兴趣的看着老鹿，片刻后不禁赞叹道。

暮色时分。

周易眼中闪过厉色，从未听过圣主明君宠信内宦，所以凶名赫赫的东厂就是史书上的沙子、污名，最终都要洗刷干净。

“圆公公，三司那便查了什么实据？”

“那不错。”

“老鹿，此事若是伱，当如何选择？”

周易认得楚公公，曾在宫中迎面遇见。

老鹿说道：“你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坤宁宫那位，只是小海子、小魏子二人联手，可以说天下无敌，任谁也近不得陛下周身。”

老鹿说道：“纵使将来你支持的皇子登基，到时候易公公权势滔天，又如何能让新皇放心，终究还是逃不脱既定的结局！”

“取碧梗米二两，青鱼一两五钱，虾仁……”

“这不就是选择么！”

周易仔细回想，老鹿说过的每个字。

晌午时分。

老鹿说道：“欲摆脱宿命，唯有祛除今日之因。易公公宿命之因在于贪恋权势，只需放手，学咱家在冷宫晒太阳，自然能从中解脱。”

世上竟有人敢将自己炼成凶魂厉鬼，且不说鬼魂是否还是自己，只期间经历的种种残酷，绝非寻常人能忍受。

周易微微摇头，吩咐旁的干儿：“小金子，去御膳房唤包吉祥来，咱家问问他海鲜粥的秘方。”

三阳教炼制厉鬼时，百不存一，九成九的人神魂崩溃而死。

老僧说道：“易公公阵斩剑神，实力丝毫不弱于先天，在宫中这弹丸之地斗法，一位武道宗师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值殿监。

其中老鹿最为推崇儒、法两家，当年在冷宫教导周易读书，常说治国之道需外儒内法，对佛、道二教从未有过好脸色。

族灭无所谓，自个儿却不能死。

“陛下可是要做圣主明君，眼里可容不得任何沙子！”

老僧从袖口取出卷书册，封面没有任何名字，而是描绘了个栩栩如生的恶鬼。

“再多的愚民也成不了事。”

小印子来去如风，将好消息传达下去，让所有东厂番子准备好抄家。

御膳房送来了海鲜粥和春糕，特意做的绵软了些，老鹿吃得很是高兴。

深深的看了老鹿一眼，周易忽然问道。

换个其他人，直接拉去监察司上刑，老鹿那身子骨估计没进地牢就散了。

周易话音一转，说道：“再者，陛下宏图大志将展，正值用人之际，咱家想放手也难。”

周易倏然睁开双眼，精光闪耀。

包吉祥连连点头，海鲜粥是他祖传的秘方，已经传承了五代，包家就是靠着这个秘方才能在御膳房屹立不倒。

老僧颔首道：“心如明镜，一旦生出裂痕，距离破碎就不远了。更何况你说的也不错，督公与陛下一道，终究逃不脱清算。”

周易眉头一挑：“蠢人看不到，聪明人解不开，那二者还有什么区别？”

天资聪颖，悟性玄妙，几十年间书读万卷，去考个进士也是绰绰有余。

“干爹，监察司传来消息，陛下拿下了吏部尚书的官职，命其居家反省，令三司严查吏部卖官案！”

“宿命么……”

周易闭目沉思，“花椒”究竟是什么意思。

“往日老鹿会劝说咱家，或者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或者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今日怎么总说些宿命、因果？”

老鹿既然以暗语告知，定然有不方便之处，亦或者不愿意言明，再特意去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嗯？”

“所以才要拉拢易公公。”

老鹿微微摇头，知晓老僧没有说实话，不过他也不在意。

“下去吧。”

周易听完后问道：“秘方中可有花椒？”

“咱家快死了。”

圆公公无奈道：“当真查到了，哪还用得着易公公出手，三司那群蠢货连贪墨之罪都未能查出来！”

“桀桀桀，这是咱家拿手活计。”

周易怪笑几声，没去问陛下为何清算林尚书，东厂只负责将他九族送去地牢。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诸如胭脂案、朋党案、龙袍案等等，无中生有栽赃陷害，已经成了东厂的看家本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