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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故事的他(2/4)

“被虫子咬伤的八人甘愿牺牲,要他们服毒,毒死更多的虫子。”我怀有恨意地说,觉得一切都像是他搞的鬼。

“这是好办法,”

他说,“不过谁愿意这样牺牲呢?

虽必死,谁又愿意去死?

除非一个人能引领他们,最好应该是个没有被虫子咬的人,他要主动服毒,激励领导他们,要他们英勇豪迈的贡献自己的身体,义不容辞地奉献自身,解救他人。

这是船员们的生存精神,但要有人引领,他们要选择出引领者,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抽签,投票,或者逐个猜拳,选出唯一的人,荣耀加身。

他们选择了猜拳,幸运儿是船长的女儿,她的献身将永远镌刻在生命号上,她是本艘船上因各种危机献身的第十八人,但她才多小啊!

她父母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去死吗?

她的父母应该代替她吗?

还是和她一起去死?

……”

我痛恨地对他说道:“你难道就不能解救他们吗?这些祸害是不是你制造的?”

“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他满意地笑道,“这些虫子怎么可能与我有关呢?他们可以不遭遇这些的,谁让他们选择了离开呢?你没离开,现在不是很安全吗?你该为他们祈福,活着的人为即将死了的人。”

“他们现在正经历这些吗?”我满怀怒火,物伤其类地问,“他们还有救吗?”

“冷静!”他劝我道,“这是已经生过的事,已经有了结果,你没必要生气,你认为我救了他们,把他们和你放在一起,他们就一定会安全吗?”

“你想怎么对付我?”我直截了当地说,“你究竟是什么?”

“你可以把我理解成什么?”他笑道,“你希望我是什么?”

“是……”我咬牙道,“善良的……神!”

“违心!违心!”他说,“这不是你真实的想法,神这个称谓,你肯定吗?你认为世上有神吗?”

“有!”我恶狠狠地说,情绪已然失控,“告诉我,生命号如今怎么了,之后又生了什么?”

“我喜欢讲故事,也喜欢听故事的人,我有很多故事。”

他笑道,“继续听!

船长爱女之心使他要替代女儿,孩子的母亲哭哭啼啼难以接受将要生的事,一个完整的家庭就要破碎,而箭已在弦上,势不可违,有些船员不允许他们拖延,要尽快解除危机,这一再刺激着哭泣的母亲,以及心有牵挂与不甘不舍的船长,万幸在一家三人绝望共死前,船上年龄最长的那个老人最终决定献身,帮助这个家庭。

不过他以为生命号能在船长的带领下远航吗?

不,他是预感到了死亡,所以选择英勇荣誉地死去,而其他人却还在执迷不悟心生幻想。”

“这是你的想法,”我驳斥道,“我并不会这样认为。”

“你认为他们还能活吗?”他阴森森地说,“你知道之后他们又经历了什么吗?神秘人!”

他的语气与表情使我内心阵阵毛,但我铁着脸,刚毅地叫道:“说!”

他脸色白,故意受到惊吓似得说:“老家伙服毒跃海,身先士卒,激励引导被虫子咬的人不得不服毒追随,他们也许虽不情愿,但又能怎样?不主动献身,不仅必死无疑,还会得到蔑视嘲讽;不主动献身,会连累其他人;不主动献身,会被其他人同仇敌忾地武力对抗。他们选择凸显自己人格的高尚而不是彰显他人人性的恶劣。不过我不喜欢这样,太可笑了!”

“一点也不可笑!你懂什么?”我说道,“这是人性的光辉!他们别无选择。”

他冷笑道:“一个人的生难道不比一个人的死?死亡比生存伟大,还是生存比死亡伟大?”

“生存比死亡伟大!”我说,“生存并不是为了死亡,死亡却带来生存的可能。”

“以他人的死亡换回了自己的生存,”他说,“没有争取生存,这不公平,这是人性毁灭!”

“你是想要他们互相残杀!”我怒斥道,“那才是人性毁灭!”

“那是生存,不是毁灭,”他有耐心地纠正我道,“独自生存无异于毁灭,独自生存将直面毁灭,独自生存最终难以抵抗地走向毁灭。”

“你是想告诉我,”我愤慨地说,“残杀是生存的必然,并且是唯一的方式!”

“是你得出的结论,”他说,“或是真理?我表示认同,暂时性的。”

“还有什么意思?”我激烈地问,“那之后呢?”

“我想他们或许应该寻求其它的方式,用不着由生,直接转为死。”

“有什么方式?”我说,“他们如果有其它方式,何必如此?死一部分人,总比所有人都死好。”

“可以等待着活着,”他说,“何必急着牺牲他人,保全自己?”

“火烧眉毛,非生既死的时刻如何等待?”我叫道,“刻不容缓,否则全军覆没,所有人都会死。”

“还是应该通过双方的厮杀,”他说,“被杀死的人是最好的选择,应该杀了他们,再将他们丢进海里,尸沉大海,引诱虫子追逐尸体,远离船只,然后开动船只,脱离危境。但是,可惜船上没有懂得驱虫的法师,一些魔幻之力,足以让虫子对船体趋避如急。还有,如果他们对雾气足够了解,能迅的摆脱雾气,在太阳下,这种危险也就消失了。”

“可惜的事情永远不值得可惜,”我掷地有声地说,“如果他们遇不上虫子,一切都还是完全的呢!”

“虫子喜欢吞噬追逐移动的物体以及肉体,他们舍命不舍财,”他说,“有人不舍得丢弃船上为他人运输的某些东西,也只能以活人作毒食了。每人饮一碗毒酒,毒素很快扩散至全身各处,不会损及人的血肉,却会使人行动迟缓,思维困顿,但对于这种虫子极具杀伤力,所有虫子有了追逐目标,船才有行驶离开的机会,活下来的人加航行,将无数虫子甩下,船上残留的少量死虫气息,也可以排斥虫子循迹追来,他们摆脱了危险,算是得救了。”

“之后又生了什么?”我关心地问,对他的故事难以放弃“他们又遭遇了什么危险?目前还有多少人活着?”

“此时此刻,”他说,“船上的活人还有五个,继续航行下去,人会越来越少,他们愿意离开死人坟,这不值得可惜。”

“究竟又生了什么?”我气愤地情绪随着心中意识的转变,表情放松下来,说,“这不会是你编的故事吧?这是你虚构的,根本没生你所描述的那种危险,也没有死亡!”

“与你无关的,”他说,“你都可以安心的将其听为虚构的故事,你完全可以把它当作虚构的故事来听!”

“我没兴趣听故事,”我说,“说出船长一家人的名字,还有那个老人,以及曾登上这个岛的那个青年与壮汉……”

“船长叫曲腾,他妻子叫张柚,女儿叫曲菱,老家伙叫魏……”他说道。

“魏什么?”我追问。

“他就叫魏,”他嘴角遗笑,“你说的那个青年和壮汉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再提及他们,你应该更关心他们的生死危险,而非他们的名字,毕竟我一般只愿意从船上带回一个活人,多余的,都要他们葬身鱼腹。”

“唯一的幸运儿会被一只丑陋的大鸟叼来,”我心中无限鄙夷地说,“丢在荒无人烟的森林里。”

“那是我的云鸟,”他爽乐地说,“他很大,或者很小,但并不丑陋,注意你的言语!”

“之前包围我的三只野兽也是你的宠物?”我说道,“告诉我,它们又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口吻,”他平淡地说,“你可以与我对抗,但不能指示命令,从此刻起,下不为例。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分别是地虎,钻山蜥,以及壁蛇,他们都很凶猛,他们是连心兄弟,值得信赖。”

“还有什么?”我面无表情的问,“不会只有这几个野兽吧?”

“当然还有其他的,”他说,“告诉你也无妨。有一条度最快的慢鱼,他一直尾随着那条船,任何进出死人坟的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整片海洋都几乎是他的领域,他能掌控海洋,除了他之外,我还有另外五个朋友,你应该知道他们----火鼠,金蛆,毒蚓,冰螟,还有骨虫。”

“十个,”我说道,“一共十个。”

“但不可战胜,”他说,“能抵抗一切。”

“却救不了一船的人,”我说,“我很愿意听一听船上的人是如何从你手边死去的,还有,哪一个幸运儿会来到死人坟?”

“你心中没有答案吗?”他令人厌恶地笑着,“你想要你知道的人中哪一个活着?我也许可以听你的。”

我不耻地说:“我不会选择伤害其他人。”

“小女孩,”他说,“告诉你吧,我只会救那个小女孩,云鸟会在适当的时候把她带来这里,你可以向她打听我对你说的一切是真是假。”

“你是在伤害她,而非救护她,”我力斥其非道,“你没有施救之心!但是,如果你还愿意,就开始你的故事吧!从摆脱那些虫子开始,我洗耳恭听。”

我不知不觉已随他跨进一片果林之中,他所说的果实果然出现了,一种看起来极普通的矮树,繁枝叶茂间硕果累累,只是每一个果实都长得奇形怪状,不尽相同,而且有些色彩斑斓。我随手采摘了一个畸形果子,观察着它,同时听他的讲述。

“他们又一次劫后逢生,”

他讲述道,“船长禁止欢庆,神情严肃,忧郁痛苦地望着海雾。

他很心不安地想着老魏舍身的行为,甚至窒息昏厥,众人救醒他后,他迷迷糊糊地说:‘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他应该活着,死的人应该是我。

’没有人听清他说什么,船体突然生摇晃,他立刻完全清醒了,云开雾散,日光却仍晦暗,这时有人在水里现大量的躶体人尸,有的背面朝上,有的面身朝上,每具尸体都皮肤白皙,肌肤莹润。

面浮于上的尸体脸上都微微浅笑,双眼紧闭着,精致秀丽的五官惹人怜爱,惊艳人心。”

他突然又向我问道,“你知道分神换命之事吗?”

我摇头道:“不知道,这些尸体是妖物吗?”

“他们是人,”他说,“他们长得和你没什么区别,拥有完美的身体。”

“请讲故事!怎么换命,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说。

“不要妄图对趴在海面上的人的样貌产生遐想,”他解释道,“更不要幻想在脑海中翻转她们的身体,这种念头一出现,你的灵魂将会冻结,陷入沉睡,而对方将会苏醒,沉睡危险的你,将不得不被人丢下海,运气不好,很快会葬身鱼腹,尸骨无存。”

“船上死了多少人?”我浮想着海面上漂流的艳尸,不寒而栗。

“五个人,”他露出一成不变的笑容,“不过水中有复活了五个人。”

我惊颤地问道:“他们难道不可以不去看浮尸吗?何不闭上眼睛,稳坐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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