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聆秘(2/8)
妇骂一句林平之退一步。那农妇骂得兴起提起扫帚向林平之脸上拍来。林平之大怒
斜身一闪举掌便欲向她击去陡然动念:“我求食不遂却去殴打这乡下蠢妇岂不笑
话?”硬生生将这一掌收转岂知用力大了收掌不易一个踉跄左脚踹上了一堆牛粪
脚下一滑仰天便倒。那农妇哈哈大笑骂道:“小毛贼教你跌个好的!”一扫帚拍
在他头上再在他身上吐了口唾涎这才转身回屋。林平之受此羞辱愤懑难言挣扎着
爬起脸上手上都是牛粪。正狼狈间那农妇从屋中出来拿着四枝煮熟的玉米棒子交
在他手里笑骂:“小鬼头这就吃吧!老天爷生了你这样一张俊脸蛋比人家新媳妇还
要好看偏就是不学好好吃懒做有个屁用?”林平之大怒便要将玉米棒子摔出。那
农妇笑道:“好你摔你摔!你有种不怕饿死就把玉米棒子摔掉饿死你这小贼。”
林平之心想:“要救爹爹妈妈报此大仇重振福威镖局今后须得百忍千忍再艰难耻
辱的事也当咬紧牙关狠狠忍住。给这乡下女人羞辱一番又算得甚么?”便道:“多
谢你了!”张口便往玉米棒子咬去。那农妇笑道:“我料你不肯摔。”转身走开自言自
语:“这小鬼饿得这样厉害我那只鸡看来不是他偷的。唉我家这天杀的能有他一半
好脾气也就好了。”
林平之一路乞食有时则在山野间采摘野果充饥好在这一年福建省年岁甚熟五谷
丰登民间颇有余粮他虽然将脸孔涂得十分污秽但言语文雅得人好感求食倒也不
难。沿路打听父母的音讯却哪里有半点消息?行得八九日后已到了江西境内他问明
途径径赴南昌心想南昌有镖局的分局该当有些消息至不济也可取些盘缠讨匹快
马。到得南昌城内一问福威镖局那行人说道:“福威镖局?你问来干么?镖局子早烧
成了一片白地连累左邻右舍数十家人都烧得精光。”林平之心中暗叫一声苦来到镖局
的所在果见整条街都是焦木赤砖遍地瓦砾。他悄立半晌心道:“那自是青城派的恶
贼们干的。此仇不报枉自为人。”在南昌更不耽搁即日西行。不一日来到湖南省会长
沙他料想长沙分局也必给青城派的人烧了。岂知问起福威镖局出了甚么事几个行人都
茫然不知。林平之大喜问明了所在大踏步向镖局走去。来到镖局门口只见这湖南分
局虽不及福州总局的威风却也是朱漆大门门畔蹲着两只石狮好生堂皇林平之向门
内一望不见有人心下踌躇:“我如此褴褛狼狈的来到分局岂不教局中的镖头们看小
了?”
抬起头来只见门那块“福威镖局湘局”的金字招牌竟是倒转悬挂了他好生奇怪
:“分局的镖头们怎地如此粗心大意连招牌也会倒挂?”转头去看旗杆上的旗子时不
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只见左旗杆上悬着一对烂草鞋右旗杆挂着的竟是一条女子花裤
撕得破破烂烂的却兀自在迎风招展。正错愕间只听得脚步声响局里走出一个人来
喝道:“龟儿子在这里探头探脑的想偷甚么东西?”林平之听他口音便和方人智、贾
人达等一伙人相似乃是川人不敢向他瞧去便即走开突然屁股上一痛已被人踢了
一脚。林平之大怒回身便欲相斗但心念电转:“这里的镖局是给青城派占了我正可
从此打探爹爹妈妈的讯息怎地沉不住气?”当即假装不会武功扑身摔倒半天爬不起
来。那人哈哈大笑又骂了几声“龟儿子”。
林平之慢慢挣扎着起来到小巷中讨了碗冷饭吃了寻思:“敌人便在身畔可千万
大意不得。”更在地下找些煤灰将一张脸涂得漆黑在墙角落里抱头而睡。
等到二更时分他取出长剑插在腰间绕到镖局后门侧耳听得墙内并无声息这
才跃上墙头见墙内是个果园轻轻跃下挨着墙边一步步掩将过去。四下里黑沉沉地
既无灯火又无人声。林平之心中怦怦大跳摸壁而行唯恐脚下踏着柴草砖石出声
音走过了两个院子见东边厢房窗中透出灯光走近几步便听到有人说话。他极缓极
缓的踏步弓身走到窗下屏住呼吸一寸一寸的蹲低靠墙而坐。刚坐到地下便听得
一人说道:“咱们明天一早便将这龟儿镖局一把火烧了免得留在这儿现眼。”另一人
道:“不行!不能烧。皮师哥他们在南昌一把火烧了龟儿镖局听说连得邻居的房子也烧
了几十间于咱们青城派侠义道的名头可不大好听。这一件事多半要受师父责罚。”林
平之暗骂:“果然是青城派干的好事还自称侠义道呢!好不要脸。”只听先前那人道:
“是这可烧不得!那就好端端给他留着么?”另一人笑道:“吉师弟你想想咱们倒
挂了这狗贼的镖局招牌又给他旗杆上挂一条女人烂裤福威镖局的名字在江湖上可整个
毁啦。这条烂裤挂得越久越好又何必一把火给他烧了?”那姓吉的笑道:“申师哥说得
是。嘿嘿这条烂裤真叫他福威镖局倒足了霉三百年也不得翻身。”两人笑了一阵
那姓吉的道:“咱们明日去衡山给刘正风道喜得带些甚么礼物才好?这次讯息来得好生
突兀这份礼物要是小了青城派脸上可不大好看。”
那姓申的笑道:“礼物我早备下了你放心包你不丢青城派的脸。说不定刘正风这
次金盆洗手的席上咱们的礼物还要大出风头呢。”那姓吉的喜道:“那是甚么礼物?我
怎么一点也不知道?”那姓申的笑了几声甚是得意说道:“咱们借花献佛可不用自
己掏腰包。你瞧瞧这份礼够不够光彩。”只听得房中簌簌有声当是在打开甚么包裹。
那姓吉的一声惊呼叫道:“了不起!申师哥神通广大哪里去弄来这么贵重的东西?”
林平之真想探眼到窗缝中去瞧瞧到底是甚么礼物但想一伸头窗上便有黑影给敌人
现了可大事不妙只得强自克制。只听那姓申的笑道:“咱们占这福威镖局难道是白
占的?这一对玉马我本来想孝敬师父的眼下说不得只好便宜了刘正风这老儿了。”
林平之又是一阵气恼:“原来他抢了我镖局中的珍宝自己去做人情那不是盗贼的行径
么?长沙分局自己哪有甚么珍宝自然是给人家保的镖了。这对玉马必定价值不菲倘若
要不回来还不是要爹爹设法张罗着去赔偿东主。”那姓申的又笑道:“这里四包东西
一包孝敬众位师娘一包分众位师兄弟一包是你的一包是我的。你拣一包罢!”那姓
吉的道:“那是甚么?”过得片刻突然“哗”的一声惊呼道:“都是金银珠宝咱们
这可了大洋财啦。龟儿子这福威镖局入他个先人板板搜刮得可真不少。师哥你从
哪里找出来的?我里里外外找了十几遍差点儿给他地皮一块块撬开来也只找到一百多
两碎银子你怎地不动声色格老子把宝藏搜了出来?”那姓申的甚是得意笑道:“镖
局中的金银珠宝岂能随随便便放在寻常地方?这几天我瞧你开抽屉劈箱子拆墙壁
忙得不亦乐乎早料到是瞎忙只不过说了你也不信反正也忙不坏你这小子。”那姓吉
的道:“佩服佩服!申师哥你从哪里找出来的?”那姓申的道:“你倒想想这镖局
子中有一样东西很不合道理那是甚么?”姓吉的道:“不合道理?我瞧这龟儿子镖局不
合道理的东西多得很。***功夫稀松平常却在门口旗杆之上高高扯起一只威风凛凛
的大狮子。”那姓申的笑道:“大狮子给换上条烂裤子那就挺合道理了。你再想想这
镖局子里还有甚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那姓吉的一拍大腿说道:“这些湖南驴子干的邪
门事儿太多。你想这姓张的镖头是这里一局之主他睡觉的房间隔壁屋里却去放上一口
死人棺材岂不活该倒霉哈哈!”姓申的笑道:“你得动动脑筋啊。他为甚么在隔壁房
里放口棺材?难道棺材里的死人是他老婆儿子他舍不得吗?恐怕不见得。是不是在棺材
里收藏了甚么要紧东西以便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