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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莫家大哥就没有错吗?”三巧另辟蹊径地问道
“呵呵……”朱七的目光很深邃,只是笑笑不说话。
五翠也不接话,她只是感慨道:“到底是人死不能复生,可怜了青流姐姐。”
“是啊,可惜!只是‘长嫂如母’村里人那里会管家务事的?就是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青流她最后是被人在村边的小河里被发现的,那时候桃李年华。【桃李年华:女子二十岁】死的也好,死的也好啊!到底是清清白白地走……”
朱七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她想起了紫火那双麻木的眼睛,以及她用平淡地语气说出来的令人沉重悲痛的话。
“早就回不去了,朱七姐且珍重!”这是紫火的无奈,也是对朱七真挚的祝福。
朱七想要赎紫火离开那魔窟,紫火却凄凉地笑了,她笑得很大声,笑得泪流满面。紫火用她那树皮一样粗糙的手抚摸脸颊,她感受到了手上的湿润,她不可思议地说道:“原来,我的泪还没有流尽吗?”
“我姓什么?叫什么名?忘记了,都忘记了!紫火是谁啊?有点熟悉。但我是流莺七,好人家的名字我那配拥有呢?莫污了好名,莫污好名……我叫流莺七,客人们都是这么叫的。我还有六个姐姐,只是大姐和二姐都去享福了,三姐和四姐是去年冬走的,她们笑得多幸福!五姐和六姐也快要受尽苦难了,要苦尽甘来了!只是我呢?”紫火好像已经受够了,她的精神就在崩溃边缘。
“我到底还要这样似人非人地活多久?可怜的小八和小九,要像我一样,像我一样地等着!小十的泪怎么还是那么丰盈?不过迟早啊,迟早!迟早要像我一样……”这段疯癫的话是紫火留给朱七最后的话语了。紫火比她五姐和六姐先等到了,她先到了极乐世界!
徐萋带着平舟开始熟悉徐宅,路过厨房时听到朱七几个的闲聊。她蛾眉轻蹙,颇有感触地说道:“世事总是对女子多有不公,世人亦对女子多加苛责。若是连自己都不爱惜自己,那就真是孤单可怜了!”
“姑姑所言甚是!只可惜青流欲挣脱却无力。有的女娘在蒙昧中浑浑噩噩地过活一辈子,也就算过去了,有的女娘清醒了却无力挣脱命运,那才是真正的孤单可怜吧!”平舟亦若有所感地说道。
“这话但也不错。或许有的女娘就宁愿活在清醒的痛苦中?”徐萋反问道。
“倒是婢子考虑不周了。也不知最后的紫火到底如何?”平舟很想知道紫火的结局。
“那就不妨听下去。”徐萋也很想知道最后一个女娘的结局。
朱七深陷在回忆中也没有再往下讲。
三巧着急地大声问道:“朱七姐姐,紫火姐姐到底怎么了?”
朱七被这声询问打断了回忆,她回过神来只说了一句话结尾:“紫火被卖进了最下等的窑子做流莺,最后她到了西方极乐世界……”
“女娘的一生是真的辛苦。”平舟听到了紫火的结局后,又觉得青流是幸运的了,至少她得偿所愿,哪怕清醒一刻也不枉此生!
“是啊……”徐萋感慨完又继续带着平舟熟悉徐宅。
在路上,徐萋突然问道:“平舟,你真的决定好不再嫁人了?
平舟毫不犹豫地答道:“嫁过一次也够了。能够侍候在姑姑左右便是婢子此生之最幸!”
“如此也好——”
不知不觉,徐萋已经带着平舟走了大半圈,来到了擷芳阁。
守院婢女见到徐萋连忙行礼并高声道:“主姑万福!”
与此同时,徐瑛身边的婢女祈乐迎了出来,恭敬地行礼并唱着吉祥话:“主姑万福,万福攸同。”
“姑娘可在?”徐萋问道。
祈乐回禀道:“姑娘早早便去荣生院请安了,至今未归,想来应该还在荣生院等着呢!”
“姑娘是什么时候去的?”徐萋接着问道。
“卯时三刻。”
祈乐答道。
接着徐萋看了眼日头,又看了眼平舟。平舟心领神会地说道“现在是辰时,刚过一刻。”
“去喊姑娘回来,我就在这里等!”徐萋说着走进徐瑛的小阁,坐在会客外室的主位上。她一边等一边用手轻扣着桌面。
祈安用木托端着一壶“碧螺春”,轻声慢步地走着。外室只能听见徐萋用手轻扣桌面的声音,祈安能感觉到她的心脏正随着那韵律紧张地跳动。
平舟能感觉到祈安的忐忑与紧张,于是她主动接过了木托及木托上的“碧螺春”。平舟用眼神示意她退下,祈安如蒙大赦。她感激地看了眼平舟后,用更轻的脚步退下了。
“姑姑,喝茶润润嗓吧!”平舟一边说一边替徐萋沏了杯茶。
徐萋接过茶杯,先是嗅了嗅茶香,然后小酌一口。
就在这时,徐瑛回来了。
徐瑛迈着若莲小步,趋庭,进阁楼。徐瑛的后面跟着祈康和去喊她回来的祈乐。
徐瑛见徐萋正欲行大礼告错,但是她的膝盖刚刚弯曲就被平舟扶起。
平舟说道:“姑娘这是做什么?姑娘纯孝,姑姑喜还来不及又哪里会怪罪?姑姑来可是又正事的,姑娘不妨坐下听?”
徐瑛看见徐萋点了点头,才坐在次位上。
徐萋见徐瑛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知从何处又钻出了火气。她心想:如此这般,徐家的家业要如何传给她?就算是招了赘婿,这诺大的商行是否仍就姓徐还是两说啊……
徐萋愁,却又不知如何改变徐瑛。但愿盈姝娘娘能够让徐瑛成为一名合格的掌家人,不求她开拓,但求她能够守成!
徐瑛懦弱的性格到底是有徐萋的一份错才造就的。徐萋当年带着家业到商英,几乎是天天夜不能寐,她正忙着和商英本地的商人斗法呢!
徐家没人主持中馈,这么一疏忽,后买来的奴仆难免心大,奴大则欺主,徐瑛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伤痕可是不小。
徐萋是后来从徐瑛的举止言行中发现了端倪,而在她发卖了不听话的奴仆后就请了贾娘子来教养徐瑛。她觉的徐瑛需要一位女性长辈的教导,在外奔波的她做不到。儒礼的小心谨慎可谓是合到了徐瑛心坎里。这一切的一切造就了今天的徐瑛。
徐萋有过,所以她回来了,她要为她的女儿铺路。
徐萋开口说道:“孟娘,今你已有六岁,是时候启蒙了。我求了位夫子来教导你,夫子的性情可能有些怪,但却为你的良师。你要听从夫子之言,知道了吗?”
徐瑛顺从地答道:“一切由阿母做主。瑛定从师训,莫不敢违。”
徐萋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自今日起,你就要搬到虚玉轩去住了,虚玉轩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要照顾好自己,你身边的祈乐,祈安和祈康我就带走了……”
徐瑛有些不明所以,到仍旧顺从地应了下来。
徐萋看着徐瑛不明所以的样子有些心疼,她才六岁。但是徐萋必须狠下心来,徐瑛是徐家未来的掌家人,她是要掌舵的人……
徐萋在徐瑛面前一直是位严母的形象,她希望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徐瑛,她希望能够树立一个坚强的形象引导徐瑛,只是她做得有些失败……
徐萋离开主位,站起来,走向徐瑛,第一次拥抱了徐瑛。徐萋轻声说道:“宝儿,阿母知道你疑惑,你不解,但是勿疑勿问,阿母是不会害你的,永远不会!宝儿,你就是阿母的一切!宝儿,你要听夫子的话……”
徐萋的琐碎的念叨让徐瑛有些发怔,但她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原来母亲的怀抱这么温暖……
母女二人温情脉脉地度过了一个下午。
天气开始转凉了,黑夜也来得早了些。徐萋一个人躺在虚玉轩的床上。没有祈乐守夜,也没有祈康给她讲一些小故事,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徐瑛将被褥提了起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太符合礼仪,遂放下。
忽然她听到了“吱——”的一声,那是房门推开的声音,是谁进来了?徐瑛有些害怕,她也不顾什么睡仪了,她将被褥提起盖过头顶并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来者一袭青衫,正是盈姝了。盈姝看见床角一动不动的一小团,不禁抿嘴一乐,到底还是个孩子。
盈姝柔声唤道:“徐瑛——”
徐瑛听到有声音在叫她。听声音该是一名温柔的女娘,但是她并不熟悉那声音。
徐瑛害怕却又有些好奇,那声音真好听,她好像知道那女娘是长得什么样子。到底是徐瑛的好奇心占了上风。徐瑛对自己说:“只看一眼,就一眼……”
随后严严实实裹着的被褥翘起了一个小角,只望一眼,便惊艳到了徐瑛。徐瑛不知道太多的形容词,她就觉得她眼前的女娘就好像祈康故事里的仙女,好感来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徐瑛的害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地,试探地问道:“夫子?”盈姝没有否认,她说道:“穿戴好,今晚便是第一课。”
徐瑛闻言乖巧地穿戴好随盈姝走出虚玉轩。盈姝就这样带着徐瑛一个院落接着一个院落地逛。
“汝之家,汝当熟之”盈姝说道。
“是!”徐瑛恭敬地应道,并将其记在心里。
由于徐家的主子少,遂多杂役婢女。杂役婢女群居在葛奴院,人多则口杂。这个时候也就葛奴院的几间屋还亮着灯,几个婢女围坐一圈,你讲一句,我插一句。
“你说主姑怎么就让姑娘一个人住在虚玉轩?”
“对啊,主姑就一个姑娘,怎么能舍得下姑娘?没人服侍,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我看啊,是姑娘触怒了主姑。”
“怎么,你知道些内情?”
“不敢说。”
“别呀,说说,出了这屋子还有谁能听见不成?”
“就是就是,讲来听听!”
“那你们可别说出去。”
“肯定不往外传!”
“快说快说!”
“你们看啊,主姑辛辛苦苦撑起了徐家,但是姑娘怎么看都像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弟弟是在刘掌柜手下做事情的。我弟偷偷告诉掌柜好像对姑娘的评价 高。主姑在外是喊东家的,但姑娘就是姑娘,刘掌柜觉的姑娘担不起少东家的名!”
“是了,姑娘的性子未免太绵软了些,要是有兄弟帮衬也罢,可姑娘是徐家的独苗苗,将来肯定是要招婿掌业的!唉,姑娘是个好姑娘就是挑不起少东家的担子!”
“啧啧,照这样看,也不知些偌大的家业便宜了那个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