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买,实验品,买了的加群,我发红包返钱(2/7)
在风中夹带着的几丝青烟渐渐凝成了影子。随着青烟的凝实显现出一位女娘,她穿着青花苏缎的曲裾,素着头只用一根白玉芙蓉簪挽上大半的青丝,余下的青丝自然地垂落下来。再细细地端看她的相貌。呵!好不惊人,恰似九天玄女下凡尘!那女娘便是盈姝了!
盈姝无奈长太息,她看着跪在台阶上的徐萋说道:“扶柳,【扶柳:这里指徐萋的小字】吾与汝缘分已尽!汝不该再回青平,回到虚玉!”
徐萋听到了那深深刻在脑海里的声音后激动地微微抬起了头,却又不敢仰视。她终于是又见到了那抹熟悉的青色。她不禁泪流满面!
“唉——”盈姝长叹道,“吾曾言,女娘之泪且有定数。泪尽,生气也便尽了。女娘应少流泪的。”
“盈姝娘娘的每一句话扶柳都记得。只是当年一别未曾想到会有再见之日,今日再见一时情不自禁。没有盈姝娘娘何来今日之扶柳?”徐萋说到动情处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扶柳,当年之事到底巧合太多,汝不该回!”盈姝再次说道。
“盈姝娘娘,扶柳自知罪孽深重,只是扶柳身为人母到底是要为宝儿打算的。【宝儿:这里指徐萋之女徐瑛的乳名】”
“汝终究是放不下,既然如此便更不该回,速速回商英,【商英:这里指商英县,是徐萋离开青平县后所定居多年的地方】有汝庇佑,徐瑛此生定衣食无忧,①有何善愿之乎?”
盈姝的语气急迫,话音带着丝丝势压向徐萋。
“盈姝娘娘,扶柳能予宝儿的也就只是衣食无忧,高床软枕了!扶柳给予不了宝儿一颗强大的心啊!”
说到此徐萋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流了下来。
盈姝静静地听着,不语。
“盈姝娘娘,扶柳糊涂啊!扶柳后悔啊!扶柳因一己执念请了个在大户做过执礼婢女的贾娘子来照顾宝儿。万万没有想到大户人家的规矩繁重,宝儿她被贾娘子照顾得失了灵性,宝儿如今不过六岁就是满嘴的礼义廉耻啊!”
徐萋后悔地说道。
“非汝之过,世事如此。徐瑛被在大户做过的执礼婢女照顾,在世人看来是好的。②汝尝婆母不则曰汝小家子气?未雨绸缪在这世事到底是好的吧……”盈姝长长的睫毛盖住眼眸,看不见她的眼神,她的语气平淡摸不清深浅。
“什么女四书?什么大家礼仪?怕是迷魂汤!怕是蜜糖包裹着的砒霜!我这前半生被它们束缚着,匡套着。我怎么就忍心让宝儿再走我走过的路?我真是被迷了心窍!我将贾娘子辞了,但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徐萋说到此向着盈姝叩首求道,“但求盈姝娘娘怜悯,扶柳只盼望小女能侍奉在娘娘的左右,就算宝儿只学到娘娘的半分处事之道,那扶柳便是即刻去了也能瞑目啊!求盈姝娘娘怜悯……”
①:你还有什么好希望的呢?
②:你的婆婆曾经不就说过你小家子气?尝,曾经。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允徐瑛一人在虚玉轩住下,可记下了?”
“扶柳不敢违背盈姝娘娘的吩咐!”
得到保证后盈姝化作青烟随风离去。
徐萋也随后乘着夜色离开了虚玉轩。
翌日寅时,空置了许久的宅子总算是又见了人烟。
徐宅庖厨里的婆子、婢女正准备着早食。忙忙活活转眼就到了一个时辰。【在古代一个时辰相当于现代的两个小时】得了空闲的两个烧火婆子就开始了闲聊,你一句我一句,说说东家长谈谈西家短。
“老姐姐,你说主姑怎就买了这不吉利的宅子?【主姑:这里指徐萋,是对女掌家人的敬称,姑姑是只有亲信才能称呼的】虚玉轩不允许进出你说是不是有点事情?还有据说徐家原来就是青平的,只是出了些事……”
说话的婆子姓吴,她是徐萋后招进来的仆妇。吴婆子是青平本地人,倒是听过不少“鬼宅”的传说。如今她住进了这“传奇”的宅子心里有些毛毛的,有些打怵!
“妹子,别瞎想!刘婆子我可是从青平到商英,再从商英到青平一直追随主姑的老人了。当年之事,老姐姐我不敢妄言!但是我能给你做个保,当年所有的异事是没有牵连我们这些无辜的奴仆的。主姑是个有福分还有能力的,跟着主姑走准没错儿……”刘婆子的话中不免有些骄傲,有股子前辈教育后来人的味道。
“老姐姐竟是跟着主姑的老人?”
吴婆子惊叫道,随后吴婆子用用着一脸的皱纹堆起了一个谄媚的笑,“还要多谢老姐姐的提点啊!以后还望老姐姐能多照顾照顾妹子我!”
“好说,好说……”刘婆子笑着应到。
另一个灶台前三个婢女正围在一起闲聊。一个叫朱七,她也是跟刘婆子一样,是跟着徐萋的老人。剩下的一个叫三巧,一个叫五翠。这两个婢女都是徐萋回到青平后买回来的。她们正缠着朱七问东问西。
朱七被三巧和五翠一口一个“朱七姐姐”哄得开心,她就打算提点下她们
朱七开始讲三个人的命运:“你们可知道原来还有三个人是和我一起进徐家的?”
三巧和五翠一齐摇了摇头。
“对了,你们是后来的啊!唉——”朱七叹了口气继续讲到,“她们一个叫黄月,一个叫青流,一个叫紫火。当年徐宅……呃,发生了很多事情。于是主姑打算离开青平。主姑仁慈,怜惜我们这些做奴仆的不愿离开家乡所以主姑给了我们两种选择。一是追随她,二是那着卖身契再到管家那里领十吊钱离开。十吊钱在当时娶妻当聘礼亦或者嫁人当嫁妆都是很有面子的。”
“那姐姐怎么不留在青平?姐姐不是青平人?”说话的是三巧,三巧是个机灵的,将朱七捧得最开心的就是三巧了。
“如果是你,在当时会如何选择?”
朱七问道。
“当然是留在青平,毕竟故土难离。何况还有十吊钱作嫁妆,体体面面地嫁到一户老实人家做正头娘子不好吗?【正头娘子:这里指平民人家聘的正妻】”
三巧理所当然地答道。
朱七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三巧接着又继续说道:“选择追随主姑大概就是我一生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你们可知主姑身边有三位姐姐侍奉?”
“知道知道!她们是和风姐姐,和雨姐姐还有平舟姐姐!”三巧抢着答道。
“和风姐姐掌妆,和雨姐姐掌衣,平舟姐姐贴身侍候。”
“那位平舟姐姐的名字怎么不同于和风姐姐与和雨姐姐?”这一次发问的是心思细腻的五翠。
“那是因为平波姐姐与平声姐姐两人早满了十八,嫁给了主姑家的掌柜。和风姐姐与和雨姐姐是主姑后提拔的。”朱七解释道。
“平舟姐姐可是自梳女?”【自梳女:这里指自己将头发像已婚妇一样盘起,以示终身不嫁,死后称净女】五翠接着问道。
朱七摇了摇头说道“平舟姐姐是嫁过一次的。”
“那平舟姐姐的夫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那人就不是个东西,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禽兽!”说到这里朱七是怒目圆睁。
三巧疑惑地问道:“怎么个禽兽法?平舟姐姐怎就嫁了个禽兽?”
朱七又摇了摇头说道:“此事到此为止。后来是主姑做主,平舟姐姐才与那人和离,脱离了苦海!我要说的就是有人做主和没人做主到底是不一样的。”
三巧我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说亦不可知,也就没有再追问。
倒是五翠感慨道:“主姑真是位仁慈善良的大好人!”
“可不是?”朱七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容就好像夸的是她一样。
朱七接着却又惋惜地说道:“可怜了黄月、青流和紫火,没人做主落得个凄凉下场。
“三个姐姐发生了什么事?”三巧顺着朱七的话问道。
“一言难尽……”朱七幽幽叹了口气。
“黄月她本姓万,原名二英。万家是个老实本分的耕家,本也算过得去。虽然不富裕但是也可温饱。只是有那么一年蝗虫来了,地里的庄稼遭了秧,村里闹起饥荒,于是黄月被卖给了徐家换粮。”朱七讲了黄月被卖进徐家的原因。
朱七顿了顿又接着讲道:“黄月在女娘中行二,她上面还有个大姐叫万大英。黄月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叫长富,一个叫长贵。万长富娶妻是在万大英出嫁后,黄月回到了万家,万长贵的婚事也就有了着落。黄月出嫁后,单了许多年的万长贵终于是娶上了亲,不过这也是老套路了,村里人家都是这么做的……”
朱七有点低落,她其实是跟黄月一个村的,她是因为大哥娶亲才被卖“徐家”换聘礼。朱七从小就是个机灵有主意的。她知道在家里她可有可无,她也知道她不能跟大哥比,她更知道要对她弟弟“亲”。她能被阿娘夸小棉袄,她也能被阿爹夸贴心,她赢得了家里人的喜爱。但是那又如何?她还是要被卖出去的,因为她是女娘,不能传家,她再懂事也比不上大哥和小弟!
“黄月姐姐的夫郎是个怎样的人?”
三巧问道。
“他是个勤快的,老实本分的,也很有能力,就是跛了脚,二十多才靠着昂贵的聘礼娶了黄月。”朱七面无表情地说着,也不知是看好,还是不看好。
“什么?黄月姐姐就这样嫁给了一个跛子?”三巧惊道。
“呵!谁让女娘是要归他家的,一个外人嘛!”三巧冷笑些说道。
三巧有些难受,随后她坚定地说道“那我将来还是要找个我认识的,知根知底的人!”
五翠涨红了脸说道:“那怎么可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朱七对她们两人的话也不多加评价,她继续讲道:“我与她们三人是一同进得徐宅,亦同在庖厨掌火。我们一起长大,情谊自是不同寻常。所以我一回青平最先打听的就是她们三个的消息了啊!只是一个比一个……”
“青流姐姐又怎么了呢?”三巧问道。
“青流姐姐过得可还幸福?”五翠的杏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她真心希望青流姐姐能过得好,要一个比一个过得更好啊……
“黄月她大概算是幸福的吧……她男人还是有些手艺的,生活也是越过越有奔头,再加上她三年抱两,也算是儿女双全了。青流她是我们姐妹四人中长得最好的了啊,只可惜福薄命浅……”说起青流,朱七的神色满是哀伤。
“福薄命浅,莫不是?”三巧惊讶地捂住了嘴,她的眼睛睁得老大,满是不可思议。
五翠更是不忍再继续听朱七讲下去。
“青流本姓莫,名小英。青流的父母早故,留她与她大哥相依为命。莫家大哥是个憨厚的好人,就是耳根子有点软。莫家大嫂是个刻薄性子,早就看青流这个小姑不顺眼了。于是荒年青流就被卖到徐家了。”朱七开始徐徐讲述。
“那后来呢?莫家大嫂那么刻薄,青流姐姐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三巧追问道。
“羊入虎口?形容的倒也贴切。莫张氏那个毒妇竟欲逼良为娼!【莫张氏:这里指的就是莫家大嫂,她原姓张,嫁到夫家后冠以夫姓,遂称莫张氏】”朱七的语调上扬,眼中的愤怒的火花就快要化实而燃起。
“莫张氏真是个毒妇,她就不怕果报?【果报:指因果报应,即宿世种善因,今生得善果,为恶则得恶报】”这次说话的是一直安静听着的五翠,她的小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她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却不知力该向何处使。
“那大概是恶到极致,小鬼也怕吧!但是到了地下总是要清算的!”朱七感慨道。
“对,莫张氏那个毒妇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五翠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