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小朋友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身体圆圆胖胖的，有人类的四肢，臂膀还没发育完全，大臂带着三角鳍，小臂又短又粗，从鱼尾处延伸出两条兽足，脸面完全是一头鼬鲨的模样。

康雀：“你”

“我曾经是广陵止息的攻坚队！”康雀·强尼的声音颤抖，情绪激动：“我为铁道出过力！我是你最喜欢的战士！我出生时您曾经抱过我！BOSS！为什么要放弃我？我是受过您祝福的孩子！”

“有多少人死在爱神慈悲会的手里？！”

只一声忙音，康雀·强尼立刻接起电话，语气急促，似乎是等待了很久很久。

尤里卡火山城——是江雪明与癫狂蝶圣教的对抗生涯中，遇见的教众数量最为庞大，城市环境最为复杂，牵连的企业与车站要员最多的恐怖组织。

距离赌客完全疏散还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他们怜悯我，同情我，还要留我一命，要用我来对付您，这公平吗？BOSS？这公平吗？这对我公平吗？”

还有无数个像比利小子一样，走上[捷径]的人们。

BOSS：“你要开始放狠话了？”

“为什么挣钱那么难呢.”

枪匠：“为什么你父母不见了呢？”

“和约定的时间一致。”江雪明与爱人说，“哈斯本和唐宁已经把海滨街道的电源断了。”

枪匠的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他的一言一行，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会透露出强烈的锋芒。那不是比利小子能承受的，尽管刚才与他们送早饭的动作是多么轻柔，多么礼貌，听见比利小子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雪明像是变了一个人。

就在此时此刻，从后厨有个小工跑出来——

BOSS抓来卫星电话砸了个稀碎，它用力呼吸着，呼吸着，似乎很久很久都没如此愤怒。

BOSS：“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悄无声息的掠过桌上的豆浆，只一刹那就把这杯饮料给冻上，白沫子变成了一片薄冰。

——叫做[脑白金]。

——是他亲手把自己送去了地狱，是他与拓荒的VIP私下商议，和黄石元老院的游资团队订了契约，是他向傲狠明德递交了假情报，生怕被勇敢热烈的红石人抢走头功。

“——我明白了，这就回去。”

比利小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尽管他的精神依然沉溺在天真浪漫一步登天的童话故事里，他肉身已经感觉到了森然杀机。

“爱神慈悲会有那么多人，江雪明.”

江雪明从武器箱里取出ASH12.7，交到爱人手里，自己则是带着狩猎女神和景光。

康雀：“我们依然被困在二十世纪，困在一座铁牢里，有个看不见的鬼魂死死将我们抓住了。它逼迫我们接着吃人，再怎么先进的科技，再如何强大的工业机器，再怎么精妙的规矩或法律，都无法杀死这个已经死掉的鬼魂。”

——漆黑的影子在夜幕中现身。

比利不敢去看鲨鲨，也不敢去看福亚尼尼。他害怕多看一眼，与自己同甘共苦的朋友也要离自己而去了。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无名氏不是什么[亲朋]，不是什么同生共死的[战友]，他们似乎有过一段友谊，在冰岛雷克雅未克往HK的飞机上，有过那么一段故事。

“比利，你想清楚，你看看它！它做错了什么吗？”

江雪明感叹着：“他和我哭诉，和我说起生活的难处，和我说普通人多么多么不容易，找了很多借口，可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为什么我想出人头地那么难呢？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为什么我答应鲨鲨的事情，却做不到”

——没有电源，普通市民很快就会离开。

它思量好几回，伸出的爪子又收回来，最后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你有没有问过.”雪明抓着比利的衣领，“你有没有问过它，你有没有问过这个引路人，它帮过你们！你有没有想过？！”

“你赶紧回白猿号，无名氏需要你的酒店当据点。”

可是比利小子还是不明白，他完全没察觉到枪匠的情绪变化，他讲述着芬芳幻梦，他说起无限憧憬。

小鲨鱼立刻举起手臂，把锅都举得高高的：“比利大哥要带我发大财的！能帮助比利大哥，是世界上最幸运的鲨鲨！”

——那个小工是带着福亚尼尼和比利来白猿号求职的小朋友，是个鱼人混种。

“别讲废话，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小赤佬，如果你是来求饶的，我劝你解除武装束手就擒，这样你的死刑会体面一些。”

“所以我想.”

BOSS骂道：“他叫你帮忙你就帮忙？！”

比利抿着嘴，只是委屈。

“如果我没听错，你在为爱神慈悲会的干部，一个吸人血吃人肉的恶婆娘求情？”

江雪明：“得看尺寸。”

闪蝶衣的面盔亮起炬火，杀神来到了赌场的大门前。

白青青一下子红了双眼，不知道说什么好。

“奥康娜和比利在约会，我们要穿越十八个房区，从这里一路杀过去，根据两个学生的调查结果来看，要面对四百二十二个敌人，没有多少灵能者，但是他们都有枪，部分摄像头有夜视功能，但没有单兵装备的夜视仪——在奥康娜赶回来，她要调度精英兵的时候，把她打成箩筐。”

江雪明：“鲨鲨的父母也是鱼头帮的人，被爱神慈悲会杀掉了。”

“有多少像它这样的孩子，连活着来到白猿号的机会都没有！奥康娜·伊丽莎白她该死呀！赌博毁了多少个家庭！比利.”

好猫咪回应道：“我祝福过很多很多小朋友，不差你一个。”

福亚尼尼想打个圆场：“哈哈哈呵呵呵.枪匠，我们就是说着玩的，说着玩的！”

它挡在比利小子和雪明中间，还处于青春期时肥厚的身躯压得它抬不起头，就用粉红的鲨吻对着江雪明龇牙咧嘴。

“小子！你从小就在尤里卡火山生活吗！？”枪匠偏过头去，直勾勾的盯着小鲨鱼。

可康雀先生没想到的是，精明的黄石人总会两头下注，庄家通吃，怎么会放过这种好机会呢？

他被明码标价卖给了癫狂蝶圣教，新土地则是几经易主，由红石元老院主导的交通署拿下。

只不过传统童话故事里的鱼人，都是鱼尾人身，面容姣好。

枪匠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比利？”

江雪明：“可是比利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终于是痛哭流涕的，承认自己差点走了无法回头的捷径，愿意配合我们的任务。”

要将它连根拔起，BOSS甚至亲自为无名氏擂鼓助威，敲山震虎。

它金灿灿的大猫眼里透着强烈的敌视，几次变得通红——

“——我不能愧疚，你已经回不了头了，你没资格。”

BOSS：“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可汗遇见大堂经理时，两人都吓了一跳。

——它的眼睛能变色，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汹涌的灵压几乎朝着比利的鼻头扑打过去，紧接着在雪明刻意的控制下撇去另一侧。

白青青嗤之以鼻——

“傲狠明德.”

“在我的故乡，历史翻了一页又一页，吃人的故事总是在重写——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里灭亡，富人把穷人搬上餐桌，人肉厨房翻修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脸上全是疤痕，与此前广陵止息卫队的领袖人物一样，使用廉价的白夫人制品，去治难以愈合的伤。

BOSS：“子弹会给你答案的，因为刚出生的子弹会将第一眼看见的人当做妈妈，然后投入你们的怀抱。”

“为什么呢？BOSS！”康雀先生的语气渐渐变得哀怨愤恨：“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为什么呢？是我还不够优秀吗？是我不够努力吗？成为闪蝶之后，我想去交通署工作，我要去加拉哈德执教，我想要权力，我要人们尊重我！就像是尊重您一样！这些提议全部被你当做耳边风！”

琴声时而悠扬热情，时而悲伧激烈。

老可汗点点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内阁，没有找到猎王者——

康雀接着说：“我年轻时，就一直在想方设法讨好您，我知道您来自东方，就给自己改了名——叫孔丘·仲尼(Control·Jonny)，我想成为老师，从攻坚队退伍之后，或许可以去加拉哈德教书，您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红彤彤的时候，就是它起了杀心，是怒到极点难掩凶性。

福亚尼尼立刻说：“他没有欺负我们。”

枪匠：“你怎么能骗一个孩子！”

“BOSS！”

白青青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王八蛋！”

江雪明把豆浆拿过来，打断道：“喝吧，再不喝就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