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童年趣事(续)(1/2)
放寒假好几天了,黄晨也早把假期作业做完了。
又在家窝了两天甚觉无聊,于是他就啃着凉蒸馍,一路串东家走西邻奔村北跑街南。
约齐了刘伟、宗群、连征、李永和陈健,这几个平时关系比较要好的伙伴一起出来玩。
那几个也正打算来找他呢,这下就省事儿多了。
不用过多绕搅,立马结伴出行。
一行人先来到村南大引水渠的桥洞下。
每人掰了两根儿又粗又长的“冻龙橛子”
,也不嫌冷地搦在手里。
黄晨和宗群两个用手里的冰棒子当武器,学武打片里的侠客那样比起武来;陈健与连征俩人儿呢,则把它们看成夏天的冰棍儿又是舔又是啃的,如此还觉不过瘾,于是就照着上边儿的尖儿“吭哧”
咬下一口,嘎嘣嘎嘣嚼了起来,哎呀看着就让人心惊得慌,他们也不怕把牙硌掉喽;李永一个人挥着俩橛子,指着这俩笑一阵儿,点着那俩乐以会儿,可能时间长了挺冻手的,他便扔了它们哈起双手来。
这般的嬉闹了一阵,兴趣便尽了,于是六个人商量着去河里冰面上玩儿“打出溜”
(滑冰)。
他们穿过桥洞向前又走了约莫二三十米的样子,就来到了村外最大的连片的池塘沿儿上。
整个水面儿已被冰所覆盖,像一面不规则的镜子,在惨白的冬阳下泽泽地闪着冷光。
性子急又毛糙的连征,一来到坑边儿就要抬脚上冰。
年长些办事儿也较稳妥的宗群,见次况赶紧一把拉住他说:“哎!
等会儿,着什么急呀,弄个东西试试再上。”
说完几个人四下里踅摸砖头石块儿一类的硬物,不一会儿便人手一块儿较碗口大些的石头,用力把它抛向冰面。
随着“扑通、扑通”
几声响,冰面上立刻就被砸出了几个窟窿。
“咋样?
咋样?
傻眼了吧!
这要是不拉你一把,还不一下子就掉冰窟窿里了!”
宗群见势埋怨着连征。
“算了、算了,没出事儿就好。”
黄晨圆着场说。
“是啊、是啊,别说他了。
咱们还是玩儿别的吧。”
李刘陈仨人儿也岔着话。
接下来玩什么呢,大家讨论着合计着。
最后黄晨提议,这不是挺冷的天吗,干脆在封引水渠的土岗儿上挖一个柴火灶,一来烤火二来可以从家里拿些红薯烧了吃。
说干就干,几个人分头回家取来独镢、铁锹等家伙式儿,又在土岗儿上找了一块比较向外突出的地儿挖起来。
他们学着大人们的干法儿,先在最底下齐地皮儿处,向里连挖带掏的,弄成一个尺许见方的浅洞,接着向上隔个一小拃厚地方,再向里掏一个尺半高一尺深的穹窿作灶膛;然后沿着膛里壁找一个向上的垂直方向,大略地做个记号,由穹窿外最顶端,照准做记号的相应的位置,用一根稍粗点儿一头削尖的木棒,从上往下一点儿一点儿地连拧带捣的一直捅到灶膛内当烟囱;最后找个破碗,舀点水倒在灶膛底儿上,让中间隔着的那层土阴透后,用根儿一头儿尖的细木棍儿,向下悠着劲儿戳几个透气孔,这样灶膛里的火就更容易旺起来。
如此,一座野外柴灶便竣工了。
就这点儿活儿,如果对大人来那是小菜一碟儿,三下五除二就能完成。
可对几个刚上小学的孩子来说,那劳动量可是不算小。
几个人整整忙活了一天,连中午饭都没能好好地吃。
当这座灶像模像样弄成的时候,天已“擦黑儿”
(土语儿:傍晚)了。
小伙伴们只好约定,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时过来试火,然后便匆忙各自带着工具回家。
因为白天干的太累了,黄晨一沾床就睡到了大天亮。
“当、当、当......”
九声钟响把黄晨惊醒。
他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利麻地穿戴好,到灶火舀点温水洗把脸。
然后往锅台上一瞅,锅里的红薯玉米糁儿糊涂还温着呢。
此刻他也确实挺饿的,于是也不管有菜没菜,就呼呼噜噜造下肚两碗去。
把嘴一抹碗王水盆儿里一丢,九来到厨房里间。
红薯秧下盖着一堆,入冬时队里分的口粮之一的红薯。
他找了一个小破布口袋匆匆装了五六个细长点儿的,出了大门就急急地向昨天的约定地儿奔去。
穿过桥洞远远的望去,昨天挖灶的地方却没有青烟冒起。
难道都还没来吗?
黄晨一边走着一边心里纳着闷儿。
等他来到灶边果不然,一个都没来。
他只好坐在那里等着,约莫又过了一刻钟的样子,他站起身伸着脖子向来路张望,没动静仍不见有人来。
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哎!
这都是咋地了?
也许再等会儿就会来了?”
他无奈地犹豫着。
当他再次立起身的时候,远远地就见宗群和连征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
同黄晨一打照面,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埋怨起来。
连征先张口:“哎呀!
都怪李永,要是来不了你说个痛快话儿,跟他妈磨了半天也没能出得来,这 不把俺俩也给耽误了。”
宗群接过话头说:“哼!
我早就知道他今儿出不来,你还非得等他。”
黄晨听了不解 地问:“你咋恁肯定呢?”
宗群回道:“呀,那不是明摆着的嘛。
李永他妈是多干净的人呀,昨儿弄了一身的图回去,没挨打就不错了;再有人家是工人家庭,能会老跟咱们一起玩儿?”
黄晨歪头想了想过往,嗯,也确实是那么回事儿。
三个小伙伴正意论着呢,从他们背后东北方向的大干渠里翻上来一个人,然后又从渠外一台儿一台儿的土岗儿上,一跃一跃地蹦到了三个的身后,气喘吁吁地:“刘、刘、刘伟、今儿来、不了了。”
给仨人儿吓了一跳,扭头一瞧是陈健,就又问原因,陈就一一细讲了,情况基本同李永的差不多。
“不来拉倒,就咱们四个也照样玩儿”
黄晨听完有点儿生气的说。
“嗯!
愿来不来,咱不巴结他。”
那三个也应着。
于是,四个人分头去拾柴禾。
在他们这里,一入冬像沟边河沿儿呀、撂天野地里呀,到处都是深褐色的蒿草、浅褐色的蒲草以及许多其他不知名的干草;在庄稼地头儿上,还会留有一些没烧尽的,黑白及杂有淡黄等多色的玉米秆儿;除此之外还有从树上被风吹落的枯枝和地上腐烂了多年的树桩。
这些都是野外生火的好材料,所以没多大功夫,四个人就弄回来一大堆各样的柴禾。
几个人当中数陈健年龄最大,但家里条件也是最差的,所以今天他是空着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