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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故国神游(16)三合一(2/3)

弘晖的手藏在袖筒里攥紧,雍正下来是乾隆?怎么会是乾隆?如果是乾隆,那么,我是谁?

因为这个发现,他一路都特别沉默。

这位堂主私下里问李宝:“可发现什么了?”

李宝摇头:“有钱人家的少爷。”说着又有些犹豫,“堂主,您看要不要给他些银两……”身上没有一文钱要是自己也得犯愁啊。

于是,弘晖就看到李宝拿回来的几个元宝,小小的,一个就是二两。这五个加起来也就是十两。他没推辞,推给李宝一个,“明儿到码头上,买本书去。”

李宝应着,自觉跟弘晖又近了一步。

半下午在码头上夜宿的时候,李宝果然下去买书去了。他也不知道从哪里的故纸堆里买的旧书,竟是带回来一挑子。

李宝嘿嘿笑:“碰上个败家子卖租上的藏书,好些人挑挑拣拣的,一两本肯买,全买就不肯……我一寻思,便宜给买下来了。那败家子急着去赌坊,懒得一本一本往出卖,就全折给小的了。”说着,就指挥着挑夫从筐子里往出拿。

弘晖就凑过去,拿起一本论语,拍了拍上面的石灰。

挑夫紧张的手足无措,“弄脏了……这可怎么好?”急忙用衣服下摆去擦。

弘晖给拦了,“无碍!”又问说,“走水路还能运石灰?”

挑夫松了一口气,就怕叫他赔银钱。这会子不叫他赔了,整个人也健谈了:“船上不能运。这都是走陆路的。一天到晚的,也是活多。要不上今儿天阴沉,下半晌还没空呢。”

“之前在路上见船往京城运石头,想来石灰是运不了的。”

“运石头和运石灰,弄到京城都是一码事。朝廷的事咱小老百姓也不懂,说是追封了个仁慧太子……”

“这太子是皇上的哪个儿子?”弘晖一边翻着手里的旧论语,一边问道。

“可不是儿子……说是追封的,说是皇上的哥哥,先帝爷的大阿哥……”

弘晖放下书,换下一本,随意的问了一句:“先帝的阿哥?”

“那可不嘛!”这挑夫笑呵呵的,“雍正爷的大皇子,夭折了的……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成了仁慧太子了……”

弘晖手里的书腾的一下掉筐子里了:雍正爷的大皇子!夭折了!?

这里还有个差点被忽略的词——先帝!

那就是说皇阿玛已经没了。乾隆朝没有太上皇!

他缓缓的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这天晚上,他又起热了,迷迷糊糊的。仿若回到了那个满嘴血腥味的那天。是啊!若是那天,他没有活过来,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如现在这样,只剩下一座坟茔,一个墓碑,什么也没有了。

到底曾经的经历是一场梦,还是现在的遭遇是一场梦。他有些分不清楚了。

庄生晓梦迷蝴蝶,原来是这么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陷在他的思绪里走不出来,却把其他人急坏了。李宝眼睛都红了,“真没怎么着……突然就起热了。”

早前那妇人强撑着,拉了李宝起来,“堂主莫要怪李宝。小孩子体弱,将养不好病情反复也是不稀奇。怕是之前就没好利索,在船上又颠簸的厉害,这才来势汹汹。”

这堂主叹气,忙问外面大夫请来了没有。

大夫倒是请来了,还请了不止一个,可给的结论都一样,先吃药,吃了药看看,要是能扛过去,先把命保住再说。这身体亏的厉害,得寻名医调理才是。

一路到了太湖,住在了早就叫人准备好的宅子,这孩子的病情还是反反复复。每天靠灌汤药和米粥勉强撑着。

把能请的名医都请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堂主都要放弃了,“算了,此法不成。他没这么命数。”

这妇人倒是动了恻隐之心,这孩子救回来一直很乖,从不闹,懂事的不像个孩子。这要是把小名搭进去,怪可惜的。她私下找黑叔说这个事,“要不,再想想法子。其实回京城也行。说不定就是水土不服的缘故。您看一路上,这孩子都没事,到了江南了,这出事了。”

这话也有道理。

可这不是怕别人给认出来吗?这万一是个有来历的孩子呢?

这妇人就道:“病成这样了,要彻底的养回来,没个三两年都不行。孩子长的快,变的也快,三两年之后谁还认的出来?我可都看了,这孩子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胎记。那谁想认……也不是平白就认的吧。”

黑叔倒是犹豫了。

小乙对捡回来的孩子也怪怜惜的,就道:“黑叔,您还记得红花会那个大姐不?”

红花会?

小乙就道:“咱疑心人家,可人家去找咱们了。还在庄子里给咱们留了银钱。想来不是朝廷的人。天下反清复明的兄弟是一家……而且,您忘了,那位大姐说,红花会有位神医,连她身上的du都能解开。反正看了这么多大夫了,太医要是不能瞧,那就找咱们自己的神医看看。”

黑叔有些犹豫,但到底是起身,去找堂主了。

“红花会?”堂主皱眉,他也不确定有没有。现在各种的分支,随便数数都有几十号。三天两头的换名称,他没听过,但不能确定肯定就没有,“你确定有神医?”

不确定,“但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您请的那位老宫人不是说除了这孩子,再挑不出来第二个能以假乱真的了。属下就寻思着,要不再试试?”

这堂主犹豫了半晌:“我先给京城的兄弟们飞信过去,叫他们打听打听红花会。若是真有,再回去不迟。若是没有,在这里养着说不得命硬就扛过去了。否则,在路上加重病情,到了京城偏没找到大夫,该当如何?”

也有道理!

于是,在天气慢慢转凉,早晚温度都有些低了的时候,德海搜集来的消息里夹杂着一条很不起眼的消息:红花会。

四爷扫到这个的时候一愣,随意的问了德海一句:“这反贼倒是越抓越多了。”

德海便知道说的是什么了,接话道:“回主子的话,倒是不曾见过这所谓的红花会的人,只不过是有人在打听红花会,寻找红花会的神医。”

找桐桐的。

四爷稍微沉吟了一瞬,正好想找那几个盗墓的下墓穴去瞧瞧,这个身份倒是能用用。

他就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问德海:“红花会的神医?怎么一个神法?”

德海倒是不疑有他,以为自家主子对神医感兴趣。毕竟,能到了现在还奇迹的活着,且这么年轻的活着,必然是世外神医的功劳。主子好奇红花会内所谓的神医,倒也不算奇怪。

于是就道:“这也是奴才第一次得了这个红花会的消息,至于什么神医,之前当真不知。请主子稍等两日,奴才这就打发人打听去。”

四爷摆手:“连你都不知,那必是不想叫人知。别的倒是罢了,翻不起风浪。只这神医的事……你这么着,对外放出消息,就说知道神医的消息,也知道红花会。”

然后呢?

四爷就看他:“你觉得你们主子娘娘的医术,还称不上神医?”

是想下饵钓鱼吧!用‘假’神医,钓出那个真神医。

只是:“那到底是反贼,奴才怕伤了娘娘凤体,若是有个万一,奴才万事难辞。”

“急着找大夫,必是有病人,且是要紧的病人。”四爷看他,“你觉得谁会去伤一个随时能救命的大夫?”

“是!”德海说着,就退了出去,紧跟着就将消息给散了出去。

等人走了,四爷才回了内室,见桐桐拿着什么东西皱眉在看。

“看什么?”四爷凑过去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都是名字。还都是‘永’字辈,“看这个干什么?”不用费心去记。

林雨桐合上册子,“弘历叫人送来的。说是让我给弘晖挑个嗣子,之前还想把永璜直接给过继给弘晖,我直接给拦了。这不,又送来这么一个册子。”

完全是激情办事,想起一出是一处,都不知道为什么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弘历其实是听弘昼说墓穴塌了,这才想要补偿的。算了一圈,能给补偿什么呢?没的补偿呀!干脆给你过继一儿子算了。我那大儿子您不是喜欢吗?干脆给我大哥当儿子算了。

四爷将册子一推:“不用!”

父子的缘分那都是上天注定的,他的弘晖在属于他的地方子女双全的,要谁的儿子要儿子?

林雨桐也是这么想的,第二天叫人把册子送去,只说是知道他的心意了,但是真不必了。说了很多肉麻的话。

结果弘历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嗣子这个恩典给的特别大,但人家推了。你说,这要是皇阿玛和皇额娘心里真的不认同他这个皇帝,觉得还想朝权利伸手,这扶持一个小辈岂不是正名正言顺。可是人家不要嗣子呀!这说明是真的一点也没起别的心思。

既然这么着补偿补偿不上,他又下了一道圣旨,尊仁慧太子为皇帝,庙号仁慧,谥号端。

对着个死人穷大方,册封呗,好听就行。

林雨桐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就开始反思了,说我这是干啥事了呀,叫他又感动的一塌糊涂,开始这么示好了。

可想来想去的,也没觉得最近怎么着了。对这位的脑回路,正常人一般跟不上,她也随他去了。爱册封什么就册封什么吧。

可这却气的钮钴禄太后够呛,她真是觉得自家儿子巴结嫡母的样子太难看。现在也不是以前,不是在雍王府,得顾忌着嫡福晋,就怕日子不好过。更不是先帝爷时期了,皇后跟弘时亲近,怕皇后太偏着弘时,因为他一味的去巴结讨好。现在都已经是皇帝了,不说把当日的种种不公追讨回来,却还是低声下气的去讨好人家。

这是什么毛病?!这就跟伺候的奴才一样,跪习惯了就不敢站着!

可这性子是怎么养成的?横竖不是我养的。那是谁养的?是耿氏!

这么一想,连耿氏也不好。远不是看上去那般没心眼。

她叫人请耿氏来,桂嬷嬷才道:“您忘了,裕太贵妃如今是‘皇考皇贵妃’,已经被和亲王接回王府奉养了。”

“宣!”钮钴禄太后哼了一声,皇贵妃了就宣不得了吗?

旨意一出园子,在园子附近划拉地皮的弘昼就知道了。一边绊住了传旨的太监,一边打发人回府里去。太后这是心里不舒坦,找人撒气呢。自家额娘这不去还不行,去了就没好,赶紧的,给送皇额娘那里避避风头,“只叫福晋去园子里,跟太后说说话。您告诉福晋,之前说的那个事现在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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