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人生(1)三合一(2/4)
我变了!
变了很多。
以前只会衡量利弊,现在,懂得了情义。
这是皇祖母教给我的道理。”
她说着,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傅恒只能模糊的听见她说,“情义,责任,比天大!”
宫里,乾隆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大座钟滴滴答答的响个不停,证明时间正一分一秒的过去,可宫里的消息还是没有送进去。
乾隆第七次睁开眼,“叫人再去看看!”
吴书来应了一声,利索的出去了。
一直瞧瞧站在边上的弘昼扫了一下钟表上的时间,抬脚跟着吴书来往外走。
乾隆扫了弘昼一眼,“老五!你去哪?”
弘昼停住脚,“我就是去前面看看,大殿上那么多大人呢,我帮着皇兄去瞧瞧。”
“弘昼,从你跟出来,看了十三次表。”乾隆也起身,看着弘昼,“老五啊,咱们兄弟一起长大,情分最厚。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朕说的?”
弘昼看着乾隆,本来要走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来,看着大殿里站在那里的弘历,“四哥,我知道,您的火器营一直还没露面呢。”
他缓缓的跪下去,“我也知道,但凡我有一句说的不是地方,我的眉心,我的胸口,马上就会成为靶子。
我也知道,大殿里那些大臣,每一个人都可能会变成人质。
四哥,我都知道。
我了解四哥,四哥向来是个做事周全的人。
您用傅恒,也防着傅恒。
傅恒那边别管是怎么安排的,都有成的可能,也有败的可能。
若是成了,一切都好说,若是败了,您怎么会将自己放在险境之中。
您手里有一支精锐的火器营,这些人自从在心手里,就从没露过面。
您坐在大殿里,安之若素,那是有把握和底气的。
因此,我猜测,四哥您还有准备。”
弘历眯眼看向弘昼,“你跟我出来,就是为了验证这一点。”
“是!”
弘昼指了指外面,“您的近身侍卫比平时少了一半。
也就是说,您的火器营远不止原来的数目,侍卫里很多人早就被简拔,秘密训练,加入了火器营。
这些人便是一支奇兵,关键时候出其不意。
您早前报了火器营对火器的损耗和补充的数量,我就觉察出不对了。
刚开始,我并没有疑心您。
我是以为,是火器制造出了问题,以至于影响使用寿命。
可是同批次的实验了很多次之后,我就知道,您是想秘密的扩建火器营。
按照规矩,便是火器不能使用了,也该以旧换新。
但您的人只要新的,旧的从不曾归还入库。
那个小司库是您的人,我知道。
因此,核实交接的活儿,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交给他去做。
皇兄,弟弟不是傻子!”
乾隆蓦然变色,“你之前说的拨给水师的火铳……”
“是!”弘昼算着时间,“快马加鞭的话,那边回复的人马上就该到了。那人一定会告知您说,火铳半路被人劫了。这东西南来北往的运输,弟弟从来没叫它出过差错……这次却有了差错!”
弘历蹭一下起身,快步走到弘昼的面前,抬脚就踹,“东西呢?那么一大批火铳,你将它给谁了?”
弘昼被踹的倒在边上,有跪直了,“您若是之前好好的接了皇阿玛回来,不让他担惊受怕,那火铳就会在水师的手里。而今,可四哥你敢发誓,发誓你没有意思一丝一毫的想法,想借着这次的乱子,趁乱要了皇阿玛的命!”
乾隆眯眼看向弘昼,“弘昼,胡言乱语要有限度的!”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四哥心里最清楚。我自来正儿八经说真话的时候不多,事关重大的时候我一般不开口,可我一旦开口……四哥,我可有说错的时候?”弘昼看向乾隆,“不管四哥想如何,我都不曾多说过什么。可唯独在皇阿玛和皇额娘的事上,我觉得我作为儿子,我有权利问四哥一句,你派了多少人出去,想趁乱对皇阿玛做什么?”
“老五啊,你把朕当成什么人了?”乾隆沉着脸看向弘昼,“朕在你的眼里,就是忤逆之人?可对?这个事,你是当真想多了。自来只有担心儿子造反的,却从来没听过父亲造反的……”
“可武则天还是废了一个再一个儿子,最后自己登基做了皇帝。”弘昼慢慢的闭上眼睛,“上次我进宫,四哥正在读唐史。您看看您放在案头的那本书,打从南巡回来,您手边一直是那本书。而磨损最厉害的,便是周武皇帝那几页。您是反复的看一直不曾放心,可对?”
乾隆的视线扫过案几,案几上还扣着本书,正是唐史!而翻开的那一页,也正是周武皇帝那一页。他最近确实是在读这一部分,没读一次,都有新的收获。
做了帝王,有很多事不仅不可对外人言,就连‘内人’都不能言。便是自己对着自己,也只能隐晦的去想,却也不能宣之于口。所以,近臣得有个能耐,那便是揣摩上意。
傅恒很会揣摩上意,自己在他面前没避开读唐史的事,因此,他心里必定是猜到了。若是猜到了并执行了,那么等待傅恒的未必是最坏的结果。可怕就怕傅恒猜到了不去做,那他的忠诚也就无所谓忠臣了。
他会想到傅恒猜到了端倪,却没想到弘昼也成了这般‘多心’之心。
乾隆笑了笑,看了一眼在外面不敢进来的吴书来,“把你们五爷扶起来。”
吴书来利索的进来,扶起弘昼,“五爷,您坐。”
乾隆也坐回去,“弘昼,人有时候聪明的太过了,就是愚蠢。你这个想法很可怕!朕之所以读唐史周武帝篇,那是冲着女官之法去的。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说你……你这么想,当真是叫朕寒心呐!怎么?这会子心里是不是还琢磨着杨修之死的事呢。是觉得你跟杨修的聪明有的一比,如今说了犯忌讳的话,擎等着找死呢。这里没有外人,朕不至于为了这个就要了你的命。你不将朕当手足,可朕除了你再无亲近之血亲……”
弘昼心里呵呵!这话他一个字也不信。才说没有杀皇阿玛之心,这会子却不将皇阿玛放在亲近血亲之中。这话岂不矛盾!
言多必失!
其实他这是笃定,皇阿玛凶多吉少。
弘昼起身,“我要出宫,我要亲眼看看……”
“老五!”乾隆抬手,茶盏猛地飞了出去砸在地板上。
哐当之声才起,哗啦一下,大殿里涌进来十多个人,各个手里都拿着火铳。
弘昼眯眼,看向乾隆,眼里并无意外之色。
乾隆叹气,“老五啊,如今外面还不够乱吗?你跟着裹什么乱!老实待在大殿里,别出去。”
说完就吩咐进来的侍卫,“照顾好你们五爷,只要不出大殿,随便他折腾。”
“四哥!”弘昼起身,蹭的一声,子弹上膛,都瞄准了他。
乾隆没有回头,“呆着,看在耿额娘的份上!”
“四哥!”弘昼的手放在腰带上,“您还记得这条腰带吗?您之前还问过,说我和弘曕一人一条,为何您没有。您就不奇怪,这几个月以来,我这腰上一直是这条腰带。”
弘历顿住脚,看向弘昼的腰。那里确实有一条腰带,几乎没有纹饰,素朴的很,“那不是皇额娘给你们做的吗?”
弘昼摸了摸腰带,“不是!外面这个套子是皇额娘缝的,但是里面的东西,却是皇阿玛做的。”
弘历皱眉,“跟朕说这个做什么?皇阿玛偏疼你们,朕知道了。”说着,抬脚又要走。
弘昼在身后道,“四哥,这腰带里藏着什么,您真不好奇?”
弘历转身看着弘昼,“你到底想说什么?”
弘昼的手在腰带上摩挲,“只要我愿意,这腰带里的东西马上能炸飞整座大殿!四哥,你要试吗?今儿,您要么带着我走,要么,咱们哥俩作伴。”
弘历轻笑一声,看向弘昼,“别闹了老五!诈唬人是?皇阿玛怎么可能叫你老六身上带那么危险的东西。你打小心眼就多,现在老了老了,也没见少。不过,这种东西你跟朕玩了半辈子了,朕都晚腻了,你也没换出新花样来。再这么闹,你也就不能这么舒服的呆着了。”
“四哥,我敢赌!你敢吗?”弘昼的手抓着腰带攥的紧紧的,眼睛却盯着弘历一眨不眨,“您要跟我赌吗?您只要一脚踏出大殿,我就……”
“想跟就跟着。”弘历看向弘昼,吩咐其他人,“别拦着他!”
弘昼的手一路都摁在腰带上,脚下不慢,将弘历跟的紧紧的。
他们走进大殿,大臣们都在地上席地而坐,外面看守森严,里面的人不曾离开过分毫。
弘曕看着这哥俩进来,眼睛闪了闪。
满朝的大臣看着皇上走上了御阶,和亲王寸步不离的跟过去,就站在皇帝的边上,手拽着腰带,姿态奇怪。
弘曕看向乾隆,乾隆也看向弘曕,最终视线落在弘曕的腰带上。
弘曕激灵一下,瞬间学着弘昼的样子,也抓紧了腰带,满眼都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