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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第199章(2/3)

“姑娘,我听外院的刘婆子说最近有人上书立后的事儿呢。我还听说赵夫人时常入宫与太后娘娘说话,明白着是为了拉拢太后,想推自己家的闺女进宫呢!说不定还是打着想要赵家姑娘当皇后的如意算盘!”

康星澜的丫鬟敏儿托腮,喋喋不休。

康星澜端坐在窗前长案后,提笔练字,宣纸上落下隽秀的笔迹。她天生爱笑,不需要做什么表情,眉眼间似乎永远都带着笑。她从容自若地练字,并不怎么在意敏儿说的话。

“姑娘,陛下又有东西送来啦!”

康星澜的另一个丫鬟穗儿小跑着进来,满脸带笑。

“像以前那样收进库房就好。”康星澜连头都没有抬,口气也随意得很。

“姑娘,您都不看一眼的?好多漂亮的首饰哩!”

“不用了。”

敏儿和穗儿对视一眼,摇摇头。她们两个小丫鬟完全想不明白她们的小主子怎么一点都不在意呢?满安京的姑娘谁不羡慕康星澜?每每宫中得了什么宝物,姬星漏总要送来给她,可康星澜只是让丫鬟随便收进库房,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

“澜丫头,当真一眼都不看?”芫遂跨进门槛。

“嬷嬷!”康星澜赶忙放下笔,起身相迎。

又责备穗儿:“芫遂嬷嬷亲来你怎么不说?”

“不怪她,我刚刚在你母亲那里。”芫遂笑着摸了摸康星澜的头,“澜丫头又长高了不少。”

自姬星漏登基,芫遂便留在宫中照顾姬星漏的起居,是宫中最有脸面的嬷嬷,即使是一些朝中官员对她都要客气几分。

“别的东西收起来倒没什么,但是这一件东西,我可得亲自交到你手上。”芫遂从镶金嵌玉的锦盒中取出一支不起眼的木簪递到康星澜手中。

“陛下每夜处理朝政累了时便雕一会儿,所以别看是支不起眼的簪子,前前后后雕了有三个月。”

康星澜捧着木簪,忽然绽出笑颜,星眸璀然。

虽然她很欢喜,但是芫遂提出接她进宫去玩时,她还是拒绝了。

傍晚,顾见骊将康星澜喊了去。

西沉的落日余晖从开着的窗户洒进来,将屋子里涂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潇潇侧躺在罗汉床上睡着。姬无镜靠坐在藤椅上,他合着眼,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身上搭着的薄毯垂落下来,暖暖的杏色融进铺满地面的绒毯中。

顾见骊侧坐在软软的绒毯上,在她周围散落着各种布块和线团。天色转寒,她正打算给潇潇做一件厚一点的小衣服。

康星澜自然地挨着顾见骊坐下,帮母亲整理线团。

“为什么不愿意进宫去玩?”顾见骊轻声问。

康星澜便轻声反问:“以什么身份去玩呢?”

顾见骊看了一眼康星澜挂着浅笑的侧脸,继续说:“你小时候就很懂事,可太懂事了难免容易想得太多,也容易让人心疼。”

“澜澜。”顾见骊朝康星澜招手。

康星澜放下手里的线团,乖巧温顺地伏在顾见骊的腿上。她温声说:“阿娘不要担心。”

顾见骊垂眼瞧着大女儿,说:“澜澜,如果有一天星漏忘了曾经对你说的话立了旁人为后,我的澜澜是不是会难过?”

康星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摇头,轻声说:“阿娘,我躲着他避着他就是为了那一天不会难过呀。我倒是希望他早日立旁人为后,那我倒是可以喊他一辈子哥哥。嗯,一辈子做兄妹也挺好的呀。”

“是吗?”顾见骊摸摸她的脸。

“嗯。”康星澜笑着点头,“小时候童言无忌,我若拿哥哥小时候的话捆着他,就是我不懂事得寸进尺了。哥哥疼我,必然不愿意我委屈,可若以后他遇到喜欢的姑娘家,又困于幼时对我许的诺,便是委屈了他。让哥哥不欢喜,自然不是我所想见到的。再者说,他是皇帝,可以为所欲为。可我不能,哪里还能像小时候那样黏在一起呢?我总要为自己的以后着想的。”

只有在顾见骊面前,她愿意将所有心事说出。

“为自己以后的婚事着想吗?”顾见骊故意逗她。

康星澜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用脸蹭了蹭顾见骊的腿,不肯说了。

“顾见骊。”姬无镜忽然阴沉开口,“你怎么把我闺女养成和你一个烂性子。”

一侧罗汉床上潇潇翻了个身,姬无镜顿时放低了声音。

康星澜慌忙坐起来,顿时有些尴尬。她以为姬无镜睡着了才会说那些话,若是知道姬无镜醒着,她断然不好意思说出来。

顾见骊把康星澜揽进怀里,问:“像我怎么了?我喜欢得很。”

“走。”姬无镜起身,把康星澜带了出去。

“父亲,去哪儿?”康星澜小跑着跟上去。

姬无镜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说:“这会儿没风,教你骑马去。”

顾敬元曾送过潇潇一匹赤兔,可惜潇潇年纪太小,赤兔养在马厩里,康星澜曾多次叮嘱下人为潇潇好好照顾着。

姬无镜给康星澜也买了一匹赤兔。

他扶着康星澜跨上马,他慢悠悠地牵着马往前走。

“别学你母亲,跟老子学学不好吗?”

康星澜抿着唇,望着姬无镜欲言又止。

姬无镜叹了口气:“冷静,善良。啧,我最不喜欢的两点,你都从你母亲身上学来了。任性点、自私点多好啊。”

康星澜垂着眼睛,小声说:“我有为自己着想的……”

“嗤。”

康星澜弯起眉眼,软声说:“我虽然像母亲,可是潇潇像父亲呀。”

姬无镜的脸色更阴沉了。

康星澜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她怎么忘了,父亲一点都不高兴潇潇像他。

姬无镜不耐烦地说:“你不就是担心星漏把你当妹妹,喜欢上别人又怕你难过而依诺娶你,所以你故意冷着他,保持距离。”

康星澜双颊微红,顿时有些尴尬。母女间说些这样的话都容易脸红,更何况是父亲……

姬无镜停下来,手肘搭在马背上,看向康星澜:“可是你呢?我的澜澜是喜欢星漏,还是把星漏当成哥哥?”

康星澜目光躲闪,抓着马缰的手紧张地握紧。十四岁的小姑娘,恐怕自己都是茫然的。

姬无镜牵着马继续往前走,慢悠悠地说:“小时候星漏闯了祸,你给他求情给他上药,甚至是陪他受罚。没这个道理。你不欠他的。给老爹任性点,想干嘛就干嘛,天塌了还有你老爹我啊。”

康星澜认真说:“爹爹不老……”

姬无镜笑了:“真会抓重点。”

康星澜也笑了。可她说的是实话。一眨眼十年,父亲的模样居然没有什么变化,永远停留在风华正茂的那一年。

落日最后的余晖罩下来,将父女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姬星漏和康星澜小的时候,姬无镜把每年九月初七那日当成他们的生辰,也让他们在那一日祭拜“生母”。

事实上,姬崇的祭日是八月二十四,而姬星漏的生辰也是八月二十四。姬无镜为了遮掩,将日子推到九月初七,而九月初七其实是康星澜的生辰。

九月初七这一天,康星澜白天请了些交好的手帕交来家中小聚,晚上和家人一起吃饭。姬无镜和顾见骊亲自下厨给她□□吃的菜,虽然两个人的厨艺并不算好。

潇潇盘腿坐在椅子上,一双小手捧着一根胡萝卜往嘴里送,一口一口清脆地咬。

“小公主,您不要生吃这么多胡萝……”

潇潇撩起眼皮冷冷瞥了她一眼,奶娘立刻住了口,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潇潇这两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染上这个嗜好,总喜欢捧着一根胡萝卜生啃,小牙飞快。每日都要啃着吃。有时候会啃着睡着。

“潇潇,给姐姐尝一尝这个甜不甜。”康星澜将莲花糕递给潇潇,潇潇这才扔了手里的胡萝卜,懒懒趴在姐姐的肩上,等着姐姐喂给她吃。

潇潇一点都不乖巧,可是她很听康星澜的话,喜欢黏着姐姐。

“喏,给你。”潇潇从袖子里摸了摸,将一个小盒子塞到姐姐手里。

康星澜惊喜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草蚂蚱。

康星澜一下子欢喜地笑了起来,她认得出来这是潇潇亲手编的,还是她教给潇潇的。

当天夜里,姬星漏风尘仆仆而来。

“这么晚了……”康星澜惊讶得很。

姬星漏不仅来了,还将没处理完的奏折一并搬来了。他重重叹了口气:“当皇帝可真烦,你得陪着我。”

康星澜便什么都没有说了。

姬星漏坐在长案后,拧着眉头看奏折。康星澜坐在他身侧,一手提袖,一手磨墨。

慢慢的,姬星漏的目光从奏折上移开,看向康星澜。他看了康星澜好半天,康星澜才觉察出来,她转过头望向姬星漏,问:“哥哥,怎么了?”

“累了。”姬星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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