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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先发制人(3/4)

“如果你长得如同我一般,还能靠涂脂抹粉让人避之不及。可你长得如此端丽,哪怕想要东施效颦都不行。”

被人夸长得漂亮,祝英台有些害羞地摸了摸后脑勺。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她现在年纪小雌雄莫辨正常,再大些总是要显现出女人的曲线和特征的,只会更麻烦。

看着梁山伯那张脸,祝英台眼睛突然“叮”地亮了一下。

“有了!”

她抚掌。

“我有办法让普通人对我避之不及!”

“什么?”

梁山伯和马文才下意识皱眉。

“我可以和你断袖嘛!”

***

将祝英台胡闹的想法骂了一通,马文才和祝英台约定了明日一起去见傅翙,求见太子的行程,便离开了院子。

出了客店,他脸上的镇定一扫而空,随之浮上的俱是忧愁。

当初惜才,不忍丢掉帕子,最终还是留下了祸患。除此之外,掉的不只是祝英台那张帕子,还有谢举给的印有私印的那方帕子。

对他而言,那方帕子的意义更大于祝英台的那方写了诗的,毕竟他并不准备真的靠“文才”出头。

假的就是假的,一时捉刀可以,难道次次都有人捉刀?

忧心忡忡地走了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唤他。

“马郎君,请留步!”

马文才疑惑地回头,发现是之前送祝英台上京的陈霸先。

“恩公。”

陈霸先上前,先向马文才行了个礼。

“别来无恙。”

“你看起来很高兴。”

马文才心事重重,但还是笑着回应他。

“是的恩公,我的调令下来了,在建康内库司任油库的库吏,后天就要赴任。司里也给我安排了住处,就在库中,平时可以看守油库,吃住都解决了。”

库吏的工作只是个小官儿,但看得出陈霸先很高兴,更何况还包吃包住,只要再熬一阵子,就可以将寡母兄弟接上京了。

“那先恭喜了。”

马文才点点头。

“我就是来和恩公知会一声,我马上就要去内库司了,这几日多谢恩公的招待。若有用的到小的地方,就请恩公派人去油库找我,我必不推辞!”

他对自己很自信,也不觉得自己这小小的吏官帮不到贵人,反倒说得很是郑重。

“好说好说。”

马文才也被他的自信逗笑了,虽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用的上对方的,但还是拱了拱手。

“若有需要,我肯定不会客气。”

陈霸先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又是施了个大礼,就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踌躇了会儿,还是回头说:“那个……祝家小郎的事,我谁也不会说的。”

马文才一愣。

“之前祝家侍卫死的时候,我也在船上。我听说祝家娘子为了那些侍卫的性命,选择了放他们离开,我就知道我没有救错人。”

陈霸先说。

“若是寻常人,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必定是活不了多久了。说实话,我送祝小郎上京,其实也做好了不测的准备。只是我曾欠下公子的恩情,明知可能会一去不复返,但还是来了。”

若说之前和陈霸先的客套只是出于一贯“和气”的反应,之前的相救也只是随手为之,如今陈霸先的话才让马文才真的对他肃然起来。

“公子和太守如今之行,足以证明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以我愿意为君子立下这样的允诺。”

陈霸先眼中闪烁着异彩。“我虽卑微,却也懂得‘君子一诺千金’的意义,这世道难有愿意正眼看待庶人的士族,我也愿为这样的尊重付出我的敬重之心。”

“多谢。”

马文才真心实意地回应。

陈霸先只是市井之人,却依然如此重义,愿意用性命相托。

想到“市井之人”,马文才突然心头一动。

“不知你可听说过裴罗睺裴公?”

他看着陈霸先,似是无意地问。

“公子是说东海豪族的裴家家主?”

陈霸先怔然,而后神往地说:

“听闻过他的名头。”

“结朋平明相追逐,挟此专行生雄风……”

他幽幽说出裴公的切口,可见不只是“听闻”过那么简单,乡野小子颇受欺压,最喜欢听的就是这些豪侠不羁的故事。

多半是迷弟。

“我与裴家有些交情,如今裴家正在京中经营,他们以前做什么的你也知道,现在大多是些酒楼食肆的家当,不算危险,而且正缺人手。我看你年纪不大,又在油库任吏官,说不得对裴家的路子。”

马文才摸了摸下巴。

开酒馆食肆嘛,油自然是少不了的。

陈霸先听到一半表情就已经大喜,眼中更是异彩连连。

“家父说,你人虽灵活,学的却都是野路子,大概是没有名师的缘故,武艺也好学问也好只是平平,唯有一身好水性超与常人,但在京中,好水性大约也没有什么用……”

马文才摸了摸下巴,挑眉问。

“你,想不想拜入裴家门下?”

***

“你可打听清楚了,马文才确实没有在任何地方诵读过这两首诗?”

三皇子萧纲再三追问自己的属官。

“没有,他自入京中就没有作过什么诗。”

被召来的国子学学官很肯定。

“而且据和他一起来京的学生孔笙说,他并不以诗词见长,平日里也不去参加任何诗会和相关的宴席,所以若诵读过这两首诗,肯定会有人注意。”

“孔笙?”

三皇子皱眉问。

“也是五馆生,士人出身。这次赏桂,从高第的刘方那里得了一首好诗,不过没有用上。”

学官不屑地撇撇嘴。

刘方是国子学一个蒙恩入学的学生,喜好金石玉器,不过家里管得严,听说孔家拿了一方古玉换了那首诗。

这些事他们做起来似乎隐秘,可在他们这些学官的眼里却没有什么秘密。

听说是个要人捉刀的沽名钓誉之辈,三皇子没有兴趣再问,只捏着那个帕子纳闷。

“得了祝家的好诗,不拿来扬名,偏偏写那么一篇狗屁的祥瑞论,他是在想什么呢?”

萧纲捏着帕子的手重了点,又心疼地展开抚平,口中念诵着“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竟有些痴了。

“殿下?”

学官大着胆子问。

“那下官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三皇子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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