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伏笔(10)(2/3)
潘绍方绕过桌子,半蹲在吴晨的椅子旁边。
“嘿,大老爷们,哥哥陪你哭!”
石栋打了盆热水,把毛巾沾湿了递给潘绍方:“潘队,晨哥一时想不通,等他酒醒了,自然和从前一样生龙活虎……”
潘绍方接了毛巾,轻轻擦去吴晨眼角溢出的泪。
“没事,哭吧,哭完心里就舒服了。”
顾清瞳叫过石栋,小声说:“刚才你们喝的是无酒精饮料,只是口感像酒。”
“啊?”石栋一拍脑门,“我说嘛,怎么喝光十瓶头不晕眼不花——潘队不愧是潘队,想的真周到!”
顾清瞳食指抵住嘴唇:“嘘,保守秘密。”
“放心吧,顾姐。”石栋会意,咋咋呼呼地喊道,“我去点个水果拼盘,给晨哥醒醒酒!”
折腾到大半夜,吴晨总算恢复了神智。他不愿回家,金海阳就在附近酒店开了房间,让他暂住一晚。
潘绍方结完账,叫石栋送顾清瞳回家。
顾清瞳说:“潘队,我回去也睡不着,干脆顶替小吴值班……”
“机器连轴转还得上油保养,何况你我活生生的人呐?”潘绍方正色道,“小石头,你把小顾送进家门才能离开,看好她,千万别叫她临阵脱逃。”
石栋煞有介事地敬个礼:“是,潘队,保证完成任务!”
顾清瞳哑然失笑。
她转动套在食指上的钥匙圈,眼眶却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潘绍方不以为意地冲她点下头:“不准胡思乱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顾姐,咱们走吧。”石栋掀开火锅店的门帘,“有我小石头在,保你平平安安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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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栋主动坐进驾驶位,顾清瞳没同意,把他拽下车来。
“虽然无酒精饮料不含乙醇,但其他成分也可能会影响你的判断。”
“顾姐?”石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说的太深奥了,我越听越糊涂。既然配料表标着无酒精,你又担心什么?”
顾清瞳忍着笑:“我信口胡诌的!车该检修了,个别部件不灵活,还是我开吧——”
“不行!”石栋据理力争,再一次坐上驾驶座,“潘队的命令,咱俩都得服从。”他发动汽车,催促道,“加油,顾姐,我们出发!”
顾清瞳拗不过他,只得坐到了副驾驶。
刚系好安全带,汽车便如脱缰野马一般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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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城市,像是洗尽铅华的演员,褪去一身华服装扮,露出了最本真的面目。
顾清瞳了解石栋的习惯,知道他开车喜欢听广播。她选好频道播放,在音乐声中慢慢阖上了双眼。
槿阳市交通广播全年无休,尽管此时已是深夜,每到整点仍会播出最新的路况信息。
“顾姐,睡着了?”石栋问道。
“没有。”顾清瞳调整坐姿,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除了季珩,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料事如神是咱们重案组的优良传统吗?”石栋佩服得五体投地,“潘队看表情能判断一个人的想法,你凭声音就感觉到我这颗蠢蠢欲动的八卦心。厉害,厉害!”
石栋尚在感叹,街口红灯忽的亮了。
他拉下手刹,转头对顾清瞳说:“顾姐,刚才潘队和你说的那些都是真事吗?季老师在充满有毒气体的火场被发现,全身上下居然没受一点伤……”
正说着,他的眼睛突然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顾清瞳转头望去,不觉手脚冰凉:“小石头,快,方向盘朝左打到底!”
一辆载满货物的大卡车,斜刺里冲向他们的汽车。
大卡车的司机慌里慌张地操作一番,看似有了减速效果,但是惯性使得卡车发生侧翻,直直地倾倒下来。
安全气囊弹开的瞬间,顾清瞳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噼啪!
什么东西碎裂了。
“小石头?”顾清瞳强忍胸肋处的疼痛,伸手推石栋,“小石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二次撞击来得极为迅猛。
顾清瞳不及反应,她和石栋乘坐的汽车已被大卡车撞向路边绿化带。
失去知觉前,播音员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顾清瞳耳中。
“听众朋友请注意,现在插播一条紧急路况信息!枫园桥与东环路交叉路口发生一起交通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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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寒意一点点渗透顾清瞳身体的各个角落。
噼啪!
那个声音离得很近,好像就在床头位置……
她一个激灵,想要翻身坐起。
“别乱动!”一只手摁住了她的肩膀,“当心针头扎偏了。”
顾清瞳眼前一片黑暗,眼罩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努力动了动胳膊,却发觉自己的双手被固定在了床栏杆上。
有人用棉签蘸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
然后是两个人的交头接耳——
“血止住了?”
“嗯,她没有明显开放的外伤,就是额头磕破了皮,颈部扭伤,没有生命危险。”
顾清瞳大声问:“你们是谁?”
“顾警官,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这个男声非常陌生,顾清瞳的记忆中没有存档。她想起被方向盘和气囊卡住不能动弹的石栋,一时间乱了阵脚:“我同事在哪儿?”
男人答道:“不清楚,我们只负责接你。”
顾清瞳深深吸口气,一股血腥的味道漫上她的喉咙:“没人救他,他会死的……”
“与其想着别人,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吧!”
“韩啸?是你!”
顾清瞳奋力挣扎,手腕和脚踝处的疼痛却骤然加剧。
“我奉劝你,老老实实待着别动——”韩啸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些钢丝可不比普通的绳索。每动一下,它们就会紧紧勒进你的肉里!”
脚步声停在了距离病床半米开外的地方。
“你们都出去吧。我单独和她呆一会儿。”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过后,顾清瞳听见了重重的关门声。
紧接着,一只手摘下了她的眼罩。
病床正上方悬挂着一盏白炽灯,直射向顾清瞳的眼睛。她无法立刻适应光明,视线所及之处净是跳跃的光斑和重影。
“顾警官,敬酒不吃吃罚酒,”韩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你这是何苦呢?”
顾清瞳转头与他对视,面色与心情一样冷静。
“谷雨有你这种父亲,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顾清瞳犯了谈判的大忌。理论知识、工作实践,没有一条注明了要以激怒对手作为谈判成功的基石。
恰如此刻,韩啸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显然是要置她于死地。
“我讨厌死到临头还嘴硬的人!”韩啸目眦尽裂,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尤其是臭警察!你太高看自己了,顾警官,用不了三分钟,黑白无常就会来接你!”
顾清瞳呼吸困难,却仍固执地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