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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伏笔(9)(3/4)

田真气愤难忍,一脚踹向正对她的这棵柳树的树桩。

不料柳树骤然倾斜,直朝蔡详理坐的沙发倒下去。

所幸屏风起到了阻挡作用,柳树的树梢在蔡详理头顶上方两三米处停住不动了。

所有人被这一幕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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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详理的手铐脚镣连接了实木小圆几的桌腿,他想逃却逃不掉。

钟意古董家具的蔡详理,此时后悔不迭:“我瞎了眼,买这么笨重的物件干嘛……”他绝望地原地蹬腿,高声呼救,“警官,你们都躲哪儿去了?快来救救我,树要倒了我快被砸死了——”

耳畔只有被惊扰之后越发嘈杂的蝉鸣声。

蔡详理心灰意冷,放弃了求救。

屏风那一面,田真和张弛面面相觑:“怎么回事?这些警察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张弛摇头:“想不通,感觉像事先布的局吧?”

孟佳反而是第一个回归平静的人。

她说:“种在石头缝的树,能长十几米高已经是奇迹了。一潭变质发臭的死水,迟早会把柳树的根沤烂。柳树的芯和根都烂了,随随便便一脚就能踢倒它。”

蔡详理接过话茬:“小孟,你好意思这么说吗?是谁建议我把山泉的源头掐断的?是谁建议我顺从大自然的规律不喷杀虫剂灭虫的?”

孟佳脸上波澜不惊:“蔡老师,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推卸责任呢?”

“我推卸责任?”

“蔡老师,我说谎也有个限度。”孟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爸昨天来看我,比我哭得还凶——当然,他哭不是因为我即将判刑,而是他没有收着您答应打给他的那笔款子。”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爸了?”蔡详理负隅顽抗。

“二十万,对您来讲,不过是版税收入的一点零头。”孟佳冷笑,“如果不是我爸得了癌症急需用钱,我会愚蠢到帮你杀人越货吗?”

蔡详理的手脚都被束缚,抓起茶具想扔到屏风另一侧却未能如愿,他骂骂咧咧地吼了一阵,全身积攒的力气消耗殆尽。

“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钱没有,要命尽管来取!”

孟佳说:“你的命,不值钱。而我藏在我家床底下的烟灰缸,上面你的指纹可比二十万有价值多了。”

蔡详理哑然无声。

他依稀记得,3月31日那天签名售书的现场,孟佳打越洋电话告诉他,田小美已经死了。凶器是一只玻璃材质的大号烟灰缸。然而两天后,他飞去与孟佳会合时发现,田小美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仍然有一口气。

孟佳语调沉缓:“蔡老师,4月2日晚八点,田小美苏醒,她第一眼看见了您……”

“闭嘴!”蔡详理制止道,“小孟,你何苦赶尽杀绝?我活着出来,你爸的手术费化疗费都不成问题——”

“我反悔了。”孟佳转向田真的方向,“你姐姐是蔡详理杀死的。”

田真愕然,直愣愣地瞪着孟佳:“小孟,你说的都是实话?”

孟佳勾了勾嘴角,面部表情却更显僵硬:“死到临头了,我没必要再骗你。你和张弛跟踪鲁佳的事,简直荒唐!鲁佳根本不知道我干了些什么,你俩认为她和我关系亲密,其实是我想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见田真和张弛默然不语,孟佳坦言:“虽然你们干了蠢事,但收获了彼此的真心,算是有得有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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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非常精彩!”

顾清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

重案组成员撤走屏风,把它摆到了所有人视线可及的角度。

“《美人折梅图》,蔡详理亲手绘制。”顾清瞳慢慢走近池塘边的四个人,“画中人物原型是田小美。这架屏风,是蔡详理为求婚精心准备的礼物。”

“求婚?”田真心中的怒火又一次燃起,“求婚不成就杀人灭口吗?”

蔡详理哈哈大笑:“哎呀,小美的妹妹不一般,张嘴就给我扣帽子。”

田真怒不可遏:“死变态!”

“没错,我是变态。”蔡详理敛住笑容,趁机反咬一口,“你以为你姐姐是什么好东西?她贪图我的钱财,又贪恋何星的年轻帅气。浪费我的生命又消费我的感情,鱼与熊掌,她休想兼得!”

田真几乎气炸了:“王八蛋,你等着,你肯定死的很难看!”

“骂他没用。”顾清瞳截断这个话题,朝凉亭里守候的法警做了个手势,“把蔡详理带走。”

法警上前,蔡详理却如一座山石岿然不动。

他假笑着质问顾清瞳:“喂,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小屁孩胡乱编的鬼话你也信?我雇佣王韬当枪手的事我承认,但杀害田小美这么大的罪名,不是你说定罪就能定的!”

顾清瞳抬起右手,轻轻晃动三下。

石栋递上一台dv:“顾姐,从9分04秒开始播放。”

“好。”顾清瞳将dv放到蔡详理身旁的小圆几上,“你自己看,刚才你抓起茶杯用的是哪一只手?”

蔡详理快速偏过头去,企图掩饰满脸的慌张。

“我愿意用哪只手就用哪只手,你一个破警察管得真够宽……”

顾清瞳出示了何星颈部致命伤的尸检照片。

“蔡详理,请你看清楚,伤口的走向说明凶手是个左撇子,而王韬无论吃饭写字都是右手。你百密一疏,继续装傻毫无意义。”

“原来你们破案靠猜啊——”蔡详理笑出声来,“好玩,我今天长见识了!”

顾清瞳把检验报告拍到蔡详理面前。

“我们检验了你收藏的那把长柄刀,刀身检出了何星的血迹,刀柄和刀身连接处有一根细小的衣物纤维,经对比,纤维与何星死亡时身上的衣服完全相同。”

不等蔡详理开口狡辩,顾清瞳补充道:“你可以说,任何一个人持刀行凶都会不小心扯掉死者的衣物纤维。但你不知道的是,刀柄的夹缝里,除了何星的衣物纤维,还有你的一根头发。”

“那是……”蔡详理支吾道,“我平时练功掉进去的。”

石栋听不下去了:“顾姐,别跟他废话了!”

“没什么,他不是想要更多证据吗?”顾清瞳拍拍手,“把电脑拿过来!”

蔡详理讪笑着:“越来越玄乎了,你们真能折腾!”

顾清瞳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清晰度正常,但是镜头晃动剧烈,一看便知是拍摄者在奔跑途中捕捉到的画面。

“视频是一支去玉麟山探险的野外生存小队拍的。蔡详理,画面中倒地的男人是何星,半蹲着的这个人是你。”

“我彻底放心了。”蔡详理说,“音频、视频不能作为证据,你们忙活半天都做了一些无用功。”

顾清瞳对法警说:“可以带他走了。”

蔡详理死死地抓紧沙发扶手:“我要上诉,我要请最好的律师——你们冤枉好人!我交了那么多的税,怎么养出你们这帮瞎了眼的废物?!”

“够了!”顾清瞳说,“蔡详理,你头脑空空,依仗王韬的才华得了虚名,你这种人,只是一个窃取他人劳动成果的贼!”

蔡详理反唇相讥:“金钱交易,你情我愿,王韬都不告我,你有什么资格?”

“资格?凭我帽子上这枚警徽我就有资格——”顾清瞳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垂死挣扎的蔡详理,“你那套受害者有罪论的说辞,在我们这里行不通。死者为尊,田小美与何星生前做的事我不予评价,但他们俩的生命是你剥夺的!你问我有什么资格,我也要问问你,你有什么资格随意剥夺他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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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车开走了,顾清瞳紧绷的神经暂时得以缓解。

“小瞳,”季珩轻轻唤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累。”

季珩淡淡一笑,紧走几步将顾清瞳揽入怀中。他的下颌抵住她的头顶,“不许硬撑!你病倒了我会心疼。”

凉亭的柱子恰好遮住了季珩的身体,石栋远远跑过来,由于角度问题,他以为只有顾清瞳一个人站在亭子里。

结果不巧,正撞见深情拥抱的二人,石栋闹了个大红脸。

“那个……顾姐,还有个事……”

顾清瞳从季珩的胸口探出头来:“说吧,小石头。”

石栋不敢直视他们,目光极不自然地投向别处:“怎么处理孟佳?刚才海阳问过她愿不愿转做污点证人指证蔡详理,她说要考虑一下再给我们答复。”

“选择权在她手里,”顾清瞳说,“不管答案如何咱们都不必干预。”

石栋频频点头:“好,我明白了。”说完,人已一溜烟跑远了,边跑边喊,“顾姐,季老师,车在外面等着呢!你们别耽搁太久了——”

季珩抬手,轻拍两下顾清瞳的后背。

“有小石头这样的同事,其实我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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