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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卷9、冲喜(4/5)

便也在三月初一这一日,礼部得旨:“本衙门具奏,内开和嘉和硕公主成婚日

期,奉旨于三月初七日初定礼筵宴,本月十二日成婚礼筵宴。”

原定于四月初三的初定礼,五月十三日的成婚礼,直接都提前到了三月里。从

这一天礼部得旨开始,要在十二天里仓促地完成。

——这便已是“冲喜”了。

以此时婉兮的贵妃位分,又与四公主多年的情分,便是此时小鹿儿尚在种痘,

婉兮也不得不扛起纯贵妃已经无法再担负的“娘家妈”的身份来,代替纯贵妃,帮着

四公主立即忙碌起来

三月初二日,皇帝于乾清门听政。

三月初三日,皇帝在西苑丰泽园,御大幄次赐将军兆惠、富德及诸将士、并新

附回部贝勒品级贝子鄂对等宴。王公大臣皆与。次第赐酒。赏将军及随征将士等、

银币有差。

三月初五日,礼部题:“和嘉和硕公主,下嫁和硕额驸福隆安。其筵宴、请照

淑慎和硕公主、及和敬固伦公主之例”。皇帝批复:“嗣后固伦公主著筵宴二次;和

硕公主,著筵宴一次。并载入会典,著为例。”

三月初六日,皇帝奉皇太后,赴先农坛行亲耕礼。

阳春三月,一年之始,这一宗宗一件件全都是需要皇帝亲自去办的国事。虽说

皇帝暂时不在园子里,可婉兮的心下倒也是妥帖的——终究小鹿儿种痘这前前后后的

事儿,皇上都已经亲自监督、安排好了。

而纯贵妃那边儿,即便皇上已经将四公主的初定礼、成婚礼都提前了一个月来

冲喜,可是纯贵妃的身子依旧不见半点好转,反倒吐血越发严重……

皇帝不得不下旨,将原定在三月十二举行的四公主成婚礼,提前在三月初九日。

——便连这三天,纯贵妃怕是都要挺不下来了

三月初七日,和嘉公主初定礼。皇帝亲御保和殿,赐王公大臣等宴。

公主初定礼,傅恒家的女眷按说应该进宫在慈宁宫也举宴。只是此时纯贵妃和

四公主母女都在园子里,且纯贵妃的身子已经如此,故此兰佩、明瑞福晋等傅家的

嫡福晋们,都留在宫里在慈宁宫举宴;侧福晋芸香,以及明瑞的侧福晋,以及傅家

其余受过诰命的侧福晋们,则代表傅家女眷,也到园子里来行礼。

皇后也留在宫里,在慈宁宫一起举宴,婉兮便也在园子里承担起女主人的角

色,设宴款待芸香等人。

原本就没什么心思饮宴,不过是顾着公主初定礼的仪轨;况且对面的人又是芸

香,故此婉兮倒没什么胃口。

坐在这样盘碗累累的宴席间,反倒觉得胃口堵着,甚至一阵阵的翻涌,仿佛想

要干呕。

这会子她心下也只能有一点小小的遗憾:篆香不是贪图名分之人,否则这会子

若是篆香以侧福晋的身份进宫来,还能叫人心下舒服一点。

也多亏了芸香有福灵安这么个好儿子,婉兮便是再与芸香并无话说,也还能夸

赞福灵安几句。

芸香倒也不矜持,含笑将婉兮的夸赞都受了,挑眸定定凝视婉兮。

多年前,她们两个还都是给人当奴才的。一个是傅家的通房大丫头,一个是宫

里的官女子;如今,一个是忠勇公的侧福晋,儿子是多罗额驸、头等侍卫,年少立

功;一个则是大清贵妃。

这么瞧着,芸香倒是瞧出些共同点来,这心下不由得更是意气风发。

“奴才与令贵妃主子多年不见,今日有这个荣幸得以进园子给令贵妃主子请

安,心下深觉亲近。”

那芸香也是汉姓人,与婉兮说话都只用汉话。虽说听来亲近,可是婉兮心下却

做不到什么都全忘了。

婉兮便也淡淡点点头,“旧日相识,多年未见。容颜都已改了,若不是经人引

见,我倒是头一眼都没敢认出侧福晋来。”

婉兮这是明明白白将“亲近”二字给否了。周遭其余傅家的侧福晋们

芸香面上有些挂不住,她左右横了傅家的一众侧福晋一眼,便也强笑着说,

“令贵妃主子便是不记得奴才了,也不打紧,终究令贵妃主子还记得灵儿就够了。”

芸香瞟着婉兮,“令贵妃主子当年还亲自送给我灵儿一挂佛珠儿呢!奴才事后

才听说,那本是令贵妃主子的贴身之物,竟然能送给灵儿,这又如何不是令贵妃主

子对灵儿格外投缘了去!”

“奴才便想着,灵儿能得今日功业;便是十三岁就到了西北军营效力,却没受

过什么大伤,便必定是令贵妃主子当年赐下的那串佛珠的保佑!”

芸香说着,还与周边儿的侧福晋们显摆:“……你们总说,隆哥儿和康哥儿是在

令贵妃主子身边儿长大的,令贵妃主子待他们极好;那是你们不知道,令贵妃主子

对我们灵儿的情分!”

“那情分啊,是早在隆哥儿和康哥儿之前的。我只不过是从前当着嫡福晋的面

儿,不好意思说给你们罢了。你们今儿可都明白了吧?”

这一场筵宴支应下来,婉兮回到岛上,便更是不舒服。

忍不住抓过唾盂来,终是呕了好几口。

玉蝉忙上来问,“主子这是怎么了?”

婉兮按着嗓子,摇了摇头,“还不是对着那么个倒胃口的人,便是勉强吃了两

口,这便也都吐出来了。”

玉蕤坐过来,帮着婉兮拍着后背,叹口气道,“可不!要不是这会子事儿多,

懒得与她计较,不然我都要忍不住将她当年对主子所作的事儿,都在她面前摆出

来。看她有没有脸说什么与主子‘亲近’,又是什么主子对她儿子的情分比四额驸和

保哥儿还深厚了!”

婉兮接过玉萤递过来的茶盅,漱了口,又用热手巾擦了脸,这才叹了口气,

“算了,与她那样的人计较,反倒是咱们自己没脸了。”

“不管怎么说,她的话也不算全都错了。我当年是给过灵哥儿那串珠子的。对

那孩子,我的心意倒是诚心诚意的。”

玉蕤便也点点头,“也只能庆幸,那位灵哥儿当真争气。要不主子当年的一片

心,全都白费了。”

婉兮轻轻垂下眼帘去,“这样一个人,原本是怎么都不可能入了九爷眼的。九

爷竟然还能给她第二个阿哥去,九福晋当真要回头好好儿检讨自己一番。”

玉蝉忍不住学芸香那副嘴脸,“主子没听见么,她还在那显摆她那第二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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