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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章对决灯塔国电竞大亨(2/2)

人的眼睛已经想不起阳光是怎么回事了。

要在自己心中重新找到阳光的热力,你先得使周围变成漆黑,闭着眼睛,往下走到矿穴里,走到梦中的地道里。

在那儿,你才能看到往日的太阳。

但一个人爬在地底下垦掘过后,回出来的时候就觉得浑身滚热,脊骨与膝盖都僵了,四肢也变形了,眼睛也花了,象夜晚出现的鸟似的。

好几次,曹窖都从矿穴中取出辛辛苦苦提炼成的阳光,来温暖他冰冻的心。

可是北方的梦境有火炉那样的热度。

你在里头生活的时候当然不觉得,你爱那个沉闷的暖起,爱那个半明半暗的光,和装满你重甸甸的头脑的梦。

一个人只能有什么爱什么,应当知足!

……

曹窖迷迷糊糊坐在车厢的一角,出了阿尔卑斯的关塞,忽然看到明净的天空和流泻在山坡上的光明,觉得象做梦一般。黯淡的天色,半明半暗的日光,都被丢在关塞那一边了。突如其来的变化使他在欣喜之前觉得惊奇。直要相当的时间,他麻木的心灵才能慢慢的活动,突破那个把它幽闭的牢笼,从过去的阴影中探出头来。随着太阳的移动,柔和的光似乎伸出手臂把他搂抱了;于是他忘了过去的一切,目迷五色的陶醉了。

那是米兰周围的平原。蔚蓝的运河反映出明晃晃的白日,脉管似的支流在绒毛似的稻田中穿过。秋天的树木,瘦削而苗条积雪的山,光彩变得很柔和,气势雄伟的线条围绕着地平线,挂着橙黄青黄淡蓝的坠子。黄昏降在山脉上。羊肠小径沿着嵯峨险峻的山峰蜿蜒而下,时而重复时而交错的节奏,——而突然之间,山坡底下吹来海水杂着橙树的气味。海,拉丁的海,闪烁颤动的光,几条小船落着帆,仿佛在海面上睡着了……

火车停在海边的一个渔村上。

车守报告说;各班列车都迟到了好几小时。

曹窖原来买着直达电竞赛场的车票,却不象别的旅客那样抱怨这桩意外的事,反倒很高兴。

他跳下月台,直向海边奔去。

海把他迷住了,过了两三小时,火车长啸一声重新开出的时候,他竟坐在一条小船里远远的对火车喊着再会了。

在明晃晃的海上,明晃晃的夜里,他听任微波荡漾,把他催眠着,沿着小杉树环绕的海角飘去。

他住在村子里,欣喜若狂的直待了五天。

……啊,光明,对于生命比面包更重要的光明,——凡是看到你卸下了北方的面网而显得这样纯粹这样热烈的人,不禁要自问以前没有你的时候怎么能活的,同时也知道以后是永远少不了你了。

五天之中,曹窖被太阳灌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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