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燕山倾倒(2/3)
朱元璋对淮西不爽,浙东立马就能重创淮西。
朱棣对江南官员不爽,北方官员立马就能压制江南官员。
嘉靖对严嵩不爽,清流立马压倒严党。
万历和李太后支持张居正,张居正立马压倒高拱。
朱由校对齐楚浙宣昆五党不爽,东林党立马占领政治高地。
他对东林党不爽,阉党立马把东林党脊梁骨打断。
这样的事情,基本也发生在朱由检的身上,并且比起其它君主,他所拥有的人才储备是令古今王朝君王都望尘莫及的。
他要更换一个党派十分容易,与燕山派的斗争中,基本也是燕山派节节败退,朱由检稳坐钓鱼台。
地方钱袋子虽然很重要,但可以破解的办法太多了。
“笃笃——”
当冯铨说出守旧派作用的时候,温府大门被敲响,三人对话戛然而止。
府内掌事命人开门,只是当那小厮开门后,出现在门外的人却让他差点两腿一软。
“阁臣!”
“锦衣卫办案!”
小厮才刚刚喊出一声,便听到密集脚步声绕过影壁,一个个身着绯色圆领袍的锦衣卫出现在了温府之中。
温体仁三人瞬间站起,而陆文昭也从影壁背后走出,对着三人隔空作揖道:
“奉殿下旨意,请冯侍郎去诏狱走一趟。”
“……”听到要去诏狱,冯铨双腿一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居然值得被请去诏狱。
闻言的周延儒和温体仁也是脸色煞白,一时间根本不敢动弹。
“冯侍郎走不动,你们帮帮他吧。”
陆文昭瞥了一眼旁边的人,随后两名锦衣卫上前把冯铨架了起来。
这个前一秒还坐在椅子上指点江山的正三品侍郎,眼下却如一条死狗般被拖拽出了温府。
这期间,温体仁和周延儒不敢动弹,直到冯铨被拖出去,他们确定自己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才刚刚松了一口气,陆文昭却又开口道:
“奉殿下令旨,正旦节推迟的大朝会,将在五月初一召开,届时万岁也会回京主持朝会,请两位阁臣和孙阁老、李阁臣他们好生操办。”
“我等领命……”二人强装镇定的作揖应下,陆文昭见状嘴角一挑,转身带人离开了温府。
过了片刻,温府再度陷入了平静之中,但对于温体仁和周延儒来说,他们心里却并不平静。
冯铨是守旧派的三把手,他被抓也就代表着齐王在对守旧派进行敲打。
他们想不到,前一秒冯铨才笃定了守旧派的作用是平衡未来各党,结果下一秒他就被抓走了。
这代表朱由检虽然需要他们平衡诸党,但却并没有说不能打压他们。
如果他们有朝一日不听话,那自然会有别的党派来取代他们的位置。
冯铨被抓,这就是朱由检对他们的敲打。
和朱由检共事,可谓伴君如伴虎……
温体仁和周延儒互相对视一眼,简单作揖后周延儒便离开了温府。
也在周延儒离开温府的时候,燕山派在京官员被抓进诏狱的消息开始传播。
与他们同属一坊的金铉也在有心人的告知下,很快知道了燕山派崩塌的消息。
听闻消息,他愣在了原地,随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没有回神,似乎不相信就这样轻松的把燕山派收拾了。
原本金铉以为,殿下最少要发动百姓,才能把燕山派彻底连根拔起。
结果现在看来,自家殿下完全是雷霆一击,先把燕山派的上层给摧毁。
只要上层被摧毁,中层慢慢更换,那基层自然就会因为失去主心骨而四分五裂。
这些手段,一步步的来看,金铉可以看懂,但组合到一起,他就有些不懂了。
尤其是对燕山派致命一击的大旱减退和蠲免赋税,这简直就是绝了燕山派的根子。
自家殿下怎么会知道今年旱情减退,百姓不会被怂恿?
如果今年旱情没有舰队,即便蠲免,燕山官员也能怂恿百姓。
可以说,只要棋差一着,燕山派就能再度占据上风,结果就是一个大旱的问题,燕山派就失败了。
金铉叹了一口气,还是想不通自家殿下怎么会能准确预测旱情减退的事情。
不过相比旱情的问题,如何接受燕山派即将倒下后的空缺才是最大问题。
“伯玉!”
不多时,颜胤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在院内洗菜的金母闻言也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见到金母,颜胤绍连忙行礼,随后快步走入小院之中,来到会厅里对金铉笑道:
“王克俭他们都被抓入诏狱了,我估计安西的李德茂和张懋才也逃不过。”
“过后几个月,恐怕国朝都要为填补官缺头疼,你我得早早准备。”
“另外王克俭他们被抓进去后,我们得拉拢一下在村镇上的官员,把影响降到最低。”
颜胤绍说起了官缺的事情,本质上燕山倒下后,大明肯定还是会缺官的,只不过在朱由检的安排下,官位的缺口不算太大,基本无法影响朝廷正常运转。
不过,官位有好有坏,权力有大有小,怎么安排还得颜胤绍和金铉两人才行。
另外,基层的燕山官员没了主心骨,这个时候同为燕山出身的金铉和颜胤绍就能借机拉拢他们。
燕山派势大,是无法一次性覆灭的,但朱由检可以用金铉和颜胤绍代替中上层官员,在短期让他们的政治诉求发生变化。
这一点,金铉已经想明白了,所以他也知道统合燕山派是他眼下需要做的一件事情。
对于那几十万燕山派官员来说,他们目前的政治诉求就是升官发财,这对于缺人的海外诸国来说可是极好的官员人选。
因此金铉见状也不废话,当即好颜胤绍讨论起了如何拉拢基层燕山官员的问题。
也在他们讨论之时,自京城为点,向外扩散的锦衣卫已经开始了疯狂拿人。
踹门声或许是今日整个大明最为频繁的声音,被破门的燕山官员官员不在少数,正七品以上的燕山官员都是这次被抓捕的目标。
他们的数量之多,足足有四万余人。
尽管相比燕山数十万基层官员较少,但想要抓捕他们还是需要调动大队人马的。
在这破门之声不断响起的时局下,一向要强的北庭布政使张懋才踩上了椅子,将自己的头放入了悬梁的布带之内。
伴随着双脚踢倒椅子,张懋才瞬间扑腾起了双腿,唾沫从口中涌出,不过一会儿便不再动弹。
片刻后,撞开大门的锦衣卫才大批赶入府内。
当他们瞧见自缢而死的张懋才是,第一反应就是救人。
只是可惜,张懋才死去已久,早已无力回天。
相比张懋才,同样居住在安西城的李德茂要更为顽固。
他用一把火点燃了宅院,带着全家一起葬身火海。
这两人死去的消息传回京城时,锦衣卫对正七品以上官员的抓捕已经持续了六天。
燕山派中上层官员被一网打尽,朱由检也就可走出齐王府了。
在四月初六这样的日子里,他没有去皇宫看自己那大侄子,而是选择来到了田间,看望那些在田里务农的百姓。
虽然是夏季,但干旱的势头已经减缓后,不少河流都恢复,北直隶的田间再度出现了水稻。
朱由检坐看那一片片的稻子被大风吹得起起伏伏,心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将手上的信纸递给了旁边伺候的曹化淳,百感交集的开口:“他们的性子倒是多年未变。”
朱由检说的是李德茂和张懋才,而闻言的曹化淳也接过信纸,随即开口道:
“这次对付燕山有些过于容易了,便是奴婢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也觉得容易是吗?”朱由检看着稻田,表情平静,而他的话似乎也在说,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