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旁边的曹变蛟也借机说道：

有男人的妇孺就有依靠，她们可以不上战场，但没了男人保护的妇孺就成了羔羊。

对此，没有人有反对的意见，因为他们都清楚，建州的女人也十分擅长渔猎，可能短兵打不过明军，但面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暂时先固守吧，明天黄台吉应该会试探哪个方向更容易攻破，我们先死守，撑到郭桑岱抵达，然后再发动总攻。”

例如上直的曹猛、孙守法、柳卞、沈朝奉等人，基本都是和朱由检从平白莲教，以及第一、第二次扫北才锻炼出来的平民式将领。

“一共有两千六百支，目前只有一千支到了战场，还有一千六百支分散在各个石堡的神策卫将士手中，时间太短，我来不及聚集他们，便先带一千人伏击莽古尔泰了。”

他们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精神萎靡不振。

他们在距离西山堡三里外的平原用千里镜观摩战场，只见远处的西山堡旁，铁丝网和拒马、羊角墙都被搬上战场，不足两千明军蹲在壕沟里严阵以待，后方还能见到渺渺炊烟。

结果战事提前四个月爆发，军械所的产能只有预设的十分之一，能装备两千六百步枪已经是三班倒的结果，更别提子弹了。

在击发枪出现后，曹变蛟直冲金军大阵，逼退黄台吉的勇武瞬间黯然失色。

他们必须得留人驻守河谷，因为丘陵高地打不出井来，而河谷有一条小河。

正如今天黄台吉能敏锐察觉到他指挥上的漏洞，让多尔衮率兵突入一样。

“我军战死三千一百七十九人，负伤八千三百二十七人，其中重伤一千四百三十七人。”

曹文诏虽然是武夫，但朱由检时常让他看书，尤其是《燕山算术》这些基础数学书籍。

好在曹文诏没他想的那么脆弱，毕竟他也是跟随朱由检打过复辽之役，经历过当年建虏六万，横击二十余万明军的大仗，心知战场主导权还在他们这边。

好在明军到手的首级就有一万两千多，加上战场上没有收割的一些尸体，估计能达到一万五六，不然就这阵亡数量，曹文诏和金军交手第一天就得被夺职。

气氛正低落时，哨骑的哨声响起，一队哨骑策马而来，来到众人面前后，哨骑翻身下马，对黄台吉行礼道：

“大汗，明狗在西山堡和北山堡构筑工事，羽林卫骑兵撤回到了东边山道，天策卫骑兵守着河谷，另外还有三支两千人的骑兵在南部山道布防。”

在他们的后方，还有着大约五十门左右的火炮，估计是曹文诏布置在这里的。

“今日鏖战，各军合计减员四千六百一十六人。”

就今天战死的人数来说，金军最少可以拉出两到四万健妇，而她们足以消耗神策卫弹药。

想到这里，黄台吉眺望远方的西山堡，心情无比沉重……

“把我们的火药和子弹调给神策卫。”曹文诏闻言，不由分说的便直接下令，柳卞见状急忙解释：

“安排了，二月的时候军械所的官员就回复过，二月十二以前所产的四十二万发子弹都已经运抵战场。”柳卞先回答，再解释回应；

“这个位置，明军各个石堡的火炮打击不到我们，可以休整一夜。”

北山堡内，当曹文诏洗了个热水澡坐在堡内百户官小院会厅主位的时候，曹变蛟便低着头回禀了今日的战况。

“我们的粮草还有多少，够吃多久？”

哨骑把自己打探到的情报一一回禀，这让黄台吉脸色很不好看。

只要孩子能活下来，她们即便再恐惧也会走上战场，用自己的性命换取那一两颗子弹。

尽管这对于金军的士气会产生不可磨灭的打击，但问题在于，金军已经是困兽，死几万没有干系的健妇，对于还有家庭的金军男丁来说，即便再怎么不忍，却也只能为了家人和自己的性命，与自己的内心讲和。

“走，我们去看看！”

“他们要困死我们？”莽古尔泰担忧着看向黄台吉，显然没有了兵马的他，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了。

“你明日领军中两千余骑兵驻扎在河谷东北的丘陵平原，我带兵驻守北山堡。”

但这个问题在于，金军并不只有五六万兵马，他们还有二十多万的妇孺。

单日战死五千人，这放在天启四年以后，可以说是各军都督府都不敢承受的死伤。

曹文诏倒是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尽管嘴上说着指挥八卫，但实际上他的能力顶多指挥四五个卫，再多就看不过来了。

“和他对手，我总归还是有些指挥不过来军队，恐怕殿下之所以只派七卫兵马给我指挥，也是出于我能力的考虑。”

他可以笃定，如果今天这一战是孙传庭、满桂、洪承畴三人来指挥，那黄台吉最少要被吃下两万乃至更多的兵马，甚至可以说今日就是决战。

“平均下来，每个将士只有不到六十发子弹……”

代善顿了顿，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虽说纸质定装弹使用过后会在枪膛内留下大量残渣，但对于眼下的明军来说，己方的子弹数量完全撑不到那个时候就打光了。

曹变蛟在安慰曹文诏，曹文诏闻言也看向了他，欣慰道：

“今日一看，蛟儿你的潜力倒是不可估量，恐怕日后会成为国之砥柱。”

战事到了这种地步，女人上战场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这两千六百人就算聚到一起，也只能打一场硬仗？”

只是一天一夜，甚至可以说是一天的时间，他们便折损了四分之一的兵马，这谁能接受？

“哔哔——”

它的出现代表了冷兵器时代的终结。

“军械局的人说，军械局的机械设备不足，眼下只有预计产能的一成，因此子弹每日只能产出一万发，步枪八十支。”

诸如曹文诏、曹变蛟这样的勇将派一想起白天击发枪的神勇，不免有些失落。

“五个月……”

“不过……”说到这里，柳卞也有些心烦意乱：

“从军械局到此地三千五百里，即便车队再快，两马一车，一日也不过行军八十里，眼下只过去了十八天，恐怕他们连泰宁县都没有抵达，想要抵达战场，最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前军、中军、后军，不足五万人……”

代善的话说完，四周气氛瞬间凝固。

曹文诏心不在焉的下达了会议军令，柳卞等人纷纷应下，随后见他没有别的安排，便纷纷退了下去。

“北直隶没有安排子弹的补给吗？”

“不……”曹文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在想黄台吉果然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后勤拉的太长，加上战事仓促爆发，以至于许多军需物资没跟上，这是明军此战的劣势。

他不怎么看得进去，但好赖还是看了三分之一，因此能简单算出一个数目。

神策卫的步枪是犀利，但他们的弹药不足，只有十五万四千发。

察觉到了曹文诏的意图后，黄台吉询问济尔哈朗，济尔哈朗闻言也连忙回话：

“后军被袭扰，明军烧毁了不少辎重粮草，但我们死伤很大，真的算起来，还是够吃五个月的。”

只是轻笑过后，曹文诏看了看左右，随后才道：

眼下只是三月十八，五个月后也才是八月十八，北山还没有进入冬季，突围还有希望。

等她们死了，十三岁以下的孩子也将会上战场，这就是战争……

“只要守好，即便正面战场我难以敌过黄台吉，却也能靠着死守来困死他们。”

他担心的是曹文诏一蹶不振，导致大战被耽误。

因此，曹文诏抬手示意曹变蛟别开口，而是将目光看向柳卞：

“天启十一式步枪，神策卫有多少？”

对于金军是否会用妇孺突围，这点曹变蛟毫不怀疑。

黄台吉看着渐晚的天色，只能驻扎在丘陵高地和平原、河谷这块复杂的地形上。

黄台吉已经无计可施，准备把建州女真中一些较为健壮的女人也拉上战场。

曹文诏清楚，朱由检想用黄台吉来锤炼自己，战前他也有着足够的自信，只是可惜，他距离黄台吉差的太多了。

“明军留下了两千三百四十七人的尸体，我们……”

在朱由检原本的计划里，战事六月初一爆发的话，随着机械设备的不断增设，军械局产能能勉强达到预估的三分之一，五个月最少可以产出不少于三个卫的装备，不少于三百万发子弹，保证每个士兵手里有两百发子弹。

柳卞解释着自己为什么只带了一千人赶赴战场，顺便在解释完后，还另外解释道：

“虽说有两千六百支，但步枪子弹只有十五万四千来发了。”

“黄台吉……”

曹变蛟心头一沉，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叔父的话，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作为当权者，黄台吉极有可能这么做，只是他自己不相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