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战前内讧

“娘地！这鬼地方是真的冷啊，撒个尿都结冰了。”

“那群建虏真的会从这个方向突围？怕不是冻死在半道上了。”

天启十一年三月十五日，当南面负责犁庭的明军一味炮击而不攻城的时候，身处北方朵儿必河南面的密林中，大明官话突然响起。

一个身着布面甲的明军士卒一边系腰带，一边骂骂咧咧的走了出来。

在他走出林子的时候，当即便遭到了带队小旗官的笑骂：

“你小子屎尿多也就算了，屁话也多。”

“嘿嘿，我这不是害怕捞不到首级么。”这士卒笑着翻身上马，而他们两人的笑骂，也大概让四周环境敞亮了起来。

只见他们一共十二人在狭窄的兽道上站着，四周是还有着积雪的杉树，一脚踹上树干，恐怕能抖落不少积雪。

道路上的积雪还有三四寸厚，而他们的马匹都套上了外皮内绒的护腿，以防冻伤。

战马和人的呼吸都带来了热腾腾的白色雾气，四周除了积雪的杉树还是杉树。

从前方的塘骑探报来看，黄台吉的哨骑放得很远。

“我反对！”

李小旗官一边指挥，一边为自己的骑铳装弹，随后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带着两人冲入了林中。

队伍里，一些人听后也纷纷放松，其中一人不免看向了脚下的兽道，唏嘘道：

“这条兽道以前应该也是道路吧，我之前在雅克萨城的时候，听当地的北山女真人说，正德年以前的时候，北山各部有朝廷的粮食商贸，许多道路都是当时走出来的。”

他也不相信，就凭这些石堡就能挡住他麾下的六七万大军。

他这话一说出来，众多贵族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而莽古尔泰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为黄台吉充当了一个背锅的角色，脸色十分不好看。

不过，不管他们走哪条路线，明军都做足了准备。

如果他们愿意，那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临到突围的关键时刻，莽古尔泰的执意向西突围，让所有人都不免有些心动。

抛弃了老弱妇孺，那还有多少人愿意和他们突围？

“这地方太冷了，殿下会在这个地方建设城镇和府道吗？”一些士卒好奇。

“建虏来了吗？！”

到时候万一队伍被袭，那就是全军覆没的局面了。

此前他不过是在朱由检手下，指挥骁骑卫的卫指挥使罢了，眼下指挥的人数翻了四倍，即便是他，也不免对自己的能力有些怀疑。

黄台吉一直想要抛弃老弱妇孺，但他不确定他干出这种事情后，贵族们愿不愿意接受。

“警戒！”

尸体已经冻僵，怀里的伤口已经结冰，而他用自己的血在一块树皮上写下了情报。

不然，他们想要突围的想法将彻底破碎，金国的历史将截止在天启十一年的三月……

走朵儿必河，虽说平原要和明军交手，并且前方的明军有可能布置了石堡来阻碍他们，但他们只需要埋头突围，哪怕死伤过半，能突围成功也是值得的。

塘骑小队围绕营垒三十里巡哨，小旗官看着自己手里的怀表，当看着刻针和分针的方向，察觉还有两刻钟就要到达申时的时候，他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今日估计建虏是无法抵达此地了。”

“上直的骑兵总数，奴才虽然没有具体的情报，但大致不会低于三万骑兵。”

他们不确定黄台吉会走北边的土鲁亭山山道，还是走朵儿必河、兀的河流域的平原。

“明日，向北进军吧。”

不过这么一来，就分散了明军的兵力。

“嘶鸣！！！”

留下的几人里，两人当即举起手弩，朝空中射出了响箭。

只可惜北山太过寒冷，他撑不到折回本部，就死在了路途中。

这些树墩没办法清理，因为冬季北山的泥土太过坚硬，清理难度太大。

高大的杉树让人很容易迷失自我方位，所以即便是上直的塘骑，都不敢分开行动。

说到这里，李小旗官心有余悸，而百户官也拍了拍他肩膀：“好样的，记小旗官李弼全队一功！”

【我会想办法带兵成为后军】

看着贵族们的表情，黄台吉心里十分无奈，可他为了安抚人心，却只能硬着头皮反驳了莽古尔泰的提议。

在积雪的兽道上行走时，所有人都警惕的看着四周，但这样的专心一般只能持续三个时辰，因为脱木河这块平原只有巳时到申时适合行走，再晚就容易死人了。

他张口即骂，但同时密林之中也响起了密集的铳声。

当年唐朝安西都护府的高仙芝远征石国，与阿拉伯帝国在怛罗斯交战时，便是因为后军的葛逻禄人在关键时刻反水，从后军袭击唐军中军军阵，才导致了唐军战败。

军功官闻言，当即拿出文册，用朱笔给李弼他们全队记了一功。

此刻，他只希望明军的营垒不多，兵马不多。

只是很可惜的场景出现了，几乎所有贵族的脸色此刻都不太好看，显然他们十分反感莽古尔泰所说的抛弃妇孺行为。

“南边的府道你们应该走过，若是这道路修一修，扩充一下，估计也能弄出个四丈府道。”

大军突围，届时如果事不可为，他们还能带领亲卫甩开大部队，趁着两方乱战突围。

“现在我们不应该北上，也不应该向西北进发，而是应该渡过黑水河，朝着西边突围！”

眼看手中的怀表即将到时间，小旗官也收起了它，笑着转头：

只是眼下，不管他说什么，都挽回不了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了。

他的脸色苍白，似乎受了伤，流血过多一样。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情都十分低落。

就眼下来看，最少需要一两天，他们才可能会抵达朵儿必河南岸，和明军沿途营垒接触。

“李头！”

辎重营的工兵还用力掘出了一条火道，把帐篷都搭在火道上，然后盖上木板，铺上冻土，便能让每个帐篷都稍微暖和那么三四度。

“走西边突围！”

这座营垒建立在一个小丘之上，背后是结冰尚未融化的朵儿必河，面前是一片已经清理干净的空旷地带，只有一些树墩可以作为掩体。

“那里的地形，大汗您应该见过，只需要在山口布置一个石堡，便可以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即便我军有兵马六七万，短时间却也拿不下那里。”

按照上面告诉李小旗官他们的情报，建虏估计有六七万兵马，这样的兵马规模，最少把哨骑放出一百里外才会不够形成队伍。

一条，从朵儿必河冲过去。

“放响箭！”

同样的，朵儿必河也因为至今未化冻，因此金军有了直接突围的可能。

他前一句话是对李弼说的，后面的话则是对军中的军功官说的。

如果是小股兵马突围，恐怕连科尔沁草原都没看到，就要被明军的铁骑追杀致死了。

“北上和西北都是错误的路线！”

“啪啪啪——”

后军代表什么不用多说，如果金军真的与明军合战，那么关键时刻的后军动乱，将彻底击垮一支军队。

范文程的一句句话，实际上都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带着老弱妇孺的金军是走不快的。

紧接着，百户官把消息传向了后方，一个曾经北山女真留下的城池，哈喇山城。

他们被朱由检立为了必杀的名单中，除了突围，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存活的机会和可能。

曹文诏和曹变蛟叔侄商量过后，才让人在朵儿必河南边建立营垒，以此来防备金军突围。

“三人回去报信，剩下的跟我上！”

只是这么寒冷的天气里，笑骂也无法让人暖和起来，因此简短的笑骂后，一行人继续按照原定路线开始了巡查。

当然，他们自然不会舍不得老弱妇孺，可问题是他们下面的人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