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政使，熊经略……”

卫濂年纪不大，只有二十岁，比朱由检小了一岁。

至于这人，便是十分狼狈的黄台吉了。

亦或者还有人喘着气，一步步地往前挪着，生怕脱离了队伍。

“走吧……”

这也足以说明，在历史长河中，被埋没的人才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雪粒子不断地砸在众人的身上还有脸上，彻骨的寒冷几乎使得大部分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感觉到生疼。

倒是这一战后，自己也该着手改组上直和拱卫营了。

虽说历史上闯进进攻皇城的时候，他们是干得不错，但也只是体现在单打独斗上面，一旦面对百人、千人的时候，同等规模，他们只会被正规军队击垮。

他们低着头默默地走着，中间不时有人就此滑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倒是没想到，在历史上只是一个游击的孙守法，还有一个泥腿子的曹猛，能把四万大军管理的井井有条。

他带的粮食，表面上只够三十几万人吃半年多，但实际上，有很多人根本吃不到这些米麦就会死去。

此时的他们正在朝着北边一瘸一拐地行进着，在山岗上，一支身着鲜丽甲胄的队伍十分惹人注目，尤其是为首的那一人。

黄台吉一抖马缰，开始带队北上，其余众人纷纷跟随。

“这是北镇抚司的事情，我们就不用管了，总之这一战虽然提前发动，但对于我们来说也只有六个月的时间。”熊廷弼脸色沉重抬头：

“使君，你说殿下仓促下令北伐，会不会……”

“孙守法和曹猛他们倒是越来越有长进了。”

带上那二十几万的老弱妇孺，不过是为了保证这十几万男丁不生乱罢了。

“如果锦衣卫的情报没有出错，那亦迷河城内只剩下了老弱，以青壮攻老弱而损青壮，这种事情不能干。”

忙忙碌碌，袁应泰总算把各部的后勤问题给安排了下去，稍微能端起茶杯润润嗓子了。

朱由检早就让人扩充了紫禁城外廷的大庖厨，并且把古经典籍库作为了粮仓和军械库。

“这个地方不错，日后可以作为一个县的基础进行扩建。”

一片片冰凉刺骨的雪花拍打下来，使得整个天地几乎都变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

在这孤寂而酷寒的北山密林之中，长长的北狩队伍让人倍觉惨淡。

贵族队伍之中，岳托看到自己镶红旗的人倒下，忍不住向黄台吉质问，然而黄台吉没有开口，代善却开口教训他道：

“一直走，只会死一些体弱的人，但如果停下，等明军合围，那就会死成千上万的人。”

“放！”

现在明军的数量太多了，九十多万人的数量不仅仅对大明的财政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对于内部政治也是个潜在的威胁。

除此之外，那人头上还戴着一顶盔帽，前后左右各有一梁，额前正中突出一块遮眉。

在泰宁府坐镇太远，这个位置距离北部阿喇山城一千二百里，距离熊廷弼八百里，孙应元一千里，尤世功一千四百里。

在没有电台，消息纯靠塘骑的时代，他不可能距离任何一部兵马超过一千里，这也是他选择随军前往上京城的原因。

由于是仓促之间组织的，因此这一战毫无疑问耽搁了许多百姓家中的春耕，但是相比灭虏来说，百万亩田地的春种推迟算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朱由检脑中那套早就准备好的制度也浮现。

其中，海军八个军，十二万八千人，上直十六个军，二十五万六千人，其余四军都督府，每个都督府各九军，十四万四千人。

原本上面应该插着缨枪、雕翎或獭尾什么的，可是此时却是光秃秃的，显得略微有些遗憾。

在他身后，李定国、刘效祖、刘炳文三人紧紧跟着他，而在他们四周还有骁骑卫的上千骑兵在警戒四周。

似乎在他们看来，他们已经过的很苦了，只是他们麾下的那些女真人，蒙古人和汉人时不时看向他们，眼底充满了无奈和憎恨。

三月的辽东布政使司热火朝天，北伐的压力几乎都压在了袁应泰的肩膀上。

他把事情按照轻重缓急分别处理，而继续处理的就是上直十六卫的粮草问题。

五营为一军，一军一万六千人，领兵将领职位为总兵，此外还需要设副总兵一人，军司马一人，军需营一人，随军司马一人来分别协助统兵，管政治思想和纪律，后勤等等事物。

“保证男丁活着就足够，谁家冻死了，给他们家发三斤米。”黄台吉打断了济尔哈朗的话，并下达了一个安抚人心的政策。

因此朱由检选择反分兵，同时催促熊廷弼他们北上，让上直一分为二，一部围堵北山，一部负责犁庭。

朱由检驻马回头，看向了那井井有条的明军营垒，十分满意的点头。

一年时间，朱由检就不信五军都督府皆反，没有一部兵马来勤王。

在黄台吉心里，他一直知道北狩会死人，甚至各个贵族也知道。

这种时候，作为兵部尚书的朱燮元和辽东布政使的袁应泰开始先后组织民夫，将火药、粮食北运。

及时补充了豆料草束的战马和驽马被卸下马鞍，悠闲的在平原上散步，啃食着冒出头的青草。

看着两侧的惨状，贵族之中的莽古尔泰、多尔衮、多铎等人不停的小声咒骂。

熊廷弼在宣泄这几年来的平淡，站在他旁边的贺世贤自然也不甘落后，想带人冲一波亦迷河城。

三月初五，在熊廷弼对亦迷河城狂轰乱炸，孙应元一路北上拔出石堡，进攻辉发城，尤世功带领兵马向莫温河卫赶去的时候，朱由检与孙守法他们成功在距离上京城二百里的松花江北岸会和。

“他们那一路距离沈阳最近，不用管！”

凭借粮仓和军械库的物资，只要将领不出问题，紫禁城可以轻松死守一年。

在朱由检整体的布置下，南边三支军队是负责犁庭，而上直负责扫穴。

“如果黄台吉逃遁迅捷，或许合围会来不及。”

这一战打完建虏，最少有两年的太平。

“唏律律……”

仿佛有人正在用烙铁直接印在皮肉上一般，甚至导致一些人连疼痛的知觉都没有了。

当然，这是隶属于朝廷的军队，至于皇宫的军队，朱由检是不准备动的。

同样的，任何一部兵马也能把他们面对的情况及时传达给朱由检。

无奈，他们只能加快了脚步，寄希望于活动后能让身体热乎些。

虽然已经到了三月，但是奴儿干凛烈的寒风仍然呼呼地刮着，仿佛要化身风刀，将人的血肉刮下。

想到这里，袁应泰不免舒缓一口气：“希望这一战能早些结束，我也好致仕回家归老了。”

用两年的时间改组磨合，差不多也足够了。

“西路上直需要及时补充军粮，先从沈阳拨三十万石过去，组织两万挽马和五万民夫，后续再运一百万石。”

皇城三卫加大汉将军，合计一万八千三百人的规模已经足够用了，至于魏忠贤手里的那六千多净军，朱由检根本没算入战力。

“辽东眼下有辽民近八百万，几十万民夫的调动完全不是问题。”

由于北伐太过仓促，上直十六卫都只有三个月的军粮，因此如果三个月无法把粮食运给他们，那上直会面临断粮的危险。

当然，在北山以南，他们没有时间游牧行走，因为明军的合围一旦完成，他们就无法北迁了。

朱由检对大明王朝的未来充满迷惘，因为他自己都不相信一个王朝可以永久的传下去。

只要有一部来勤王，那其它兵马就会相继勤王。

在他看来，北山苦寒，即便成年男人也不一定活得下来，更别提那些妇孺了。

别说他们，就是自己这历史上没有姓名的大舅哥卫濂都能这么年轻的指挥上千骑兵，培养之后带一卫乃至数卫还是有可能的。

事实上朱由检也不准备裁军，只是他也不准备继续扩军了。

济尔哈朗脸色不太好看，黄台吉却依旧保持冷静。

“太冷了，就不能等几天再走吗？”

他自己是不参与这一仗的，主要负责坐镇中军，协调各军。

须知这次北狩的全程足足有五六千里路，而越往北就越冷。

跨越上千里的位置，这不是坐镇中军，这是遥控指挥。

真发生什么事情，紫禁城内的一万多宫女太监和妃嫔可以作为民夫来运送物资，而一万八千多人的皇城三卫足够坚守紫禁城。

火炮如雷霆作响，石弹如霹雳惊雷，三月初三的这一天，熊廷弼经过三天的赶路，终于抵达了距离亦东河城一百二十里的亦迷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