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抓贪官不如杀胥吏(2/3)
“算下来,若是不能在九月前灭虏,那恐怕还需要僵持到开春去。”
“……”听到自家父亲的话,李定国不敢相信下面的人还能这么做。
“那那两个狗官呢?”李定国没想到自家父母都能遇到这种贪官。
朱由检平淡着诉说着新春前,大明百姓遭遇的一些灾情,其中琼州府的暴雪可以说让朱由校都觉得惊诧:
他本来以为,把贪官污吏杀了,换一批上来就能干净,却不想来的人还不如之前的那几个村官。
“另外,淮安、扬州、徐州、济宁数地遭遇大雨,水漫堤坝,淹没民居三万余处、受灾二十六万余人,百余万亩田稼绝收积泥。”
一想到自家儿子去年开口就让好几个村的贪官人头落地,李张氏心里就一顿骄傲。
这就好像县城里的百姓,大多都是大骂知县是狗官,根本不会去骂府台。
反正换做是他,他是不可能去奴儿干的。
说着,李大寿不免侥幸道:“幸好我们村的那两个村官没被论罪,他们基本没多收村里的粮食。”
“所以村里的村官贪点钱就贪点好了,我们也不会揭发他们。”
“怕是时间不够了,臣弟大概三月就要带骁骑卫前往泰宁城,随后统筹各部辎重,准备六月开伐建虏了。”
对于他们来说,一百亩地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人物了,虽说李定国跟着齐王殿下,但也不可能弄出一万亩地来种,这便是他们的想法。
“那没有。”李张氏否认道:“延安的知府和知县被杀的时候,村里几个延安老家的人就聊了聊,感觉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涨什么见识啊……当个丘八有什么用,娘想让你做文曲星,做状元郎。”
“对!正七品的官!”李张氏激动说道:“当时村里好多其它地方迁移来的人还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官。”
“琼州都下雪了?”
“就是休息一年,明年再读书。”李定国一边扒饭一边咽下解释道:
李大寿一边吃饭一边说,李张氏见两父子说的起兴,也不免插一句嘴道:
“前些年,陕西民变的那个事情,不是杀了好多官吗?”
“说了。”李大寿点了点头,却吐了口口水道:
这一切说白了,就是对于李张氏和李大寿这样的百姓来说,直接剥削他们的人是村官,而非知县和知府,因此他们觉得没有什么。
前院的地板是夯实的泥土地,李家三口人坐在木桌前,桌上摆放着一碗鸡肉,一盘炒猪肉,以及一盆水盆羊肉和三个素菜。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他们用膳的时候,狂奔三日的李定国也抵达了家里,赶上了新年的第一顿饭。
“我们家就不用了,你们要是去了奴儿干,我去找你们也麻烦。”李定国连忙打断了自家父亲的想法,并拍着胸口道:
“一百亩地算什么,日后我做了将军,给你们买一万亩地。”
李定国解释着,而人头田就是按照人头开垦田地的上限。
“奴儿干?那地方去了干嘛?”李大寿来燕山这么多年,也差不多知道奴儿干和辽东的环境有多恶劣了。
“一万亩地,那得请佃户帮忙打理咯?”李张氏笑着打趣李定国,显然不信他的话。
倒是朱由校说完后抬头看向朱由检:“弟弟今年三月还有空去避暑吗?”
这不,前日的事情,今日正旦又被朱慈燃提起。
当时的雪灾,朱由检是经历过的,即便事情发生在现代,却依旧造成了上百人死亡,一百六十六万人紧急转移。
灭建虏这一战,朱由检没有什么担心的,唯一担心的就是天气问题。
“这乡上和镇里,给我们发的工钱有问题,有些村民做工做到一半,家里有事情要走,他们说不算工钱。”
为此,他只能努力找补,但不等他开口,李张氏却笑道:
简陋的院里,只有一间主屋和两间偏房,外加后院的牛棚和柴房。
一听到自家王叔的话,朱慈燃立马跑向了朱由校,但不知朱由校小声说了他些什么,总之他点了点头后却是不闹了。
“他让我们头顶《大明律》去县里,都察院的衙门里报案。”
“没收村里的……”李定国有些尴尬,因为他清楚,村官没收村里的粮食,那大多就是收了朝廷的粮食。
“不公平?”李大寿不太懂自家儿子的话,毕竟他和绝大部分村民都是一样的,基本不关心村里的事情,只关心自家的田地。
估计是被朱慈燃缠得够呛,连饭都没吃就跑了。
他虽然想知道一些村里的事情,也想知道村里人的需求,但他不想听到全篇都是朝廷负面的话啊……
“我去镇上,有些衙役说,朱笔的就是冒领。”
“那有人告也有人不告,告的人都是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或者一些巡查御史管不了的大事。”
“有甚不敢的……”李大寿倒是见惯不惯的说道:
“以前家里还在延安的时候,那府上和县上的人叫去干活,咱们家交了徭役的粮食,结果还不是被叫去服了徭役。”
“殿下到时候会按人头发耕牛,只要迁移去奴儿干,都会发上一百亩的人头田。”
“啥时候?以前?还是现在?”李大寿跟不上儿子跳脱的思维。
“现在是风气好了,殿下和万岁仁德,免了徭役,那群狗官才没有借口让我们去服徭役的,不然这府县道的工钱,我们一个子都拿不到。”
“他们敢这么做?”李定国惊诧。
“吃慢点吃慢点……”
“还有的是告隔壁村的事情,反正不会告自己村的事情。”
这样严峻的极端天气,这么大的自然灾害,结果一共就影响了0.3摄氏度。
也在他们兄弟二人安置了几十万灾民的时候,家宴的菜肴也开始一盘盘的传了上来。
李定国感觉被小瞧了,但他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反驳,而是询问道:
“爹娘,去年贪官被杀之后,后面来的官好些没?”
伴随着朱由校举起酒杯示意家宴开始,众人也纷纷拿起了筷子准备用膳。
“回家了?回陕西了吗?”
“为什么没关系?他也贪了我们好多银子啊?”李定国很不解,但李张氏也不解道:
“嗯,这还是国朝这么多年来,琼州第一次遭遇暴雪。”朱由检回应着,而朱由校闻言也摆手道:
“如果谁偷跑去县里报案,抓到就打个半死。”
“这还算好了,那巡查御史还会听我们说说话,算作以前,我们连面都看不到,有些人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正。”
“你娘生你的那天,我还在延安城外修桥,等你娘生完你过了三天,才被放回家的。”
“殿下想让我随他去泰宁府,让我看一看打仗是怎么打的。”
“那些狗官,村里人都没见过,都没见过,能怎么恨他们?还不是骂一句狗官就完事了。”
“虽说这一仗不难打,但奴儿干之地广袤,从泰宁、亦东河城前往建虏后方的斡朵伦城,都有近两千里路程。”
“三日前琼州府受了雪灾,雪厚尺许,儋、万、崖三州十县绝收,三十余万人受灾。”
这个温度变化,或许很多人没有概念,如果真的要扯出一个概念,那就是后世零八年的雪灾。
“没什么事情了。”向了半天,李大寿只能憋出了这句话,倒是李张氏拍了一下他:“你忘记乡道的事情了?”
“不过那时候风声紧,前面一任的两个狗官都让我们不许走出村五里,还抽了一些男丁,免了他们几斗米的田赋,让他们巡村。”
“是这么说,只是想了想,感觉还是那两个村官比较欺负我们,那个知县和知府,虽然告示说的是他们欺负我们,贪了多少银子,但就是感觉和我们没太大关系。”
“你说说,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还不如告诉我家定国管用。”
“但我那天去工地看了,他们明明就把人算上了,不过他们说不算的那天,他们用朱笔记着,其他都是墨笔。”
诸如李大寿他们一家三口在这燕山,实际上全家的上限是六十亩,除非出生新的孩子,不然就是一个人二十亩的上限。
四周的空气弥漫着点点硫磺味,配合着香气扑鼻的饭菜,让李定国吃得更香了。
“唉……”一听到官员的事情,李大寿摇了摇头:
“好什么啊,听隔壁几个村子的人说,后面来的人更过分,他们的斗能装进去一斗二的粮,比之前的那几个村官还黑。”
“当时每户按照人头出钱,一个人十文,说是给巡查御史的路费。”
他所见到的,是经过朱由检革新的新一代明军,他们有俸禄有饷银,有军纪约束。
李定国听到了,也没有反驳自家娘亲,因为这种话他听很多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