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做好这十二年的准备，也得做好二十二年的准备。

为了北伐和赈灾，朱由检和毕自严估计北方的粮价会上涨一成，但事实给了他们响亮的一个耳光，北方的粮价上涨了一成到三成不等。

“姐姐这说的哪里话？”李韶禧连忙回礼：“妹妹只是好奇罢了。”

“殿下，占婆的事情，洪经略也是为了支援朝廷……”

曹化淳想到旱情的减退，心里都不免的庆幸。

哪怕是勋府出身的卫平阳也吓了一跳，因为宣城伯府每年支出也不过三千两银子。

“马料都准备好了吗？”朱由检抬手接过奏疏，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相比起今年南北四百多万，和前两年七八百万需要养活的家庭相比，明年将是自天启七年以来，大明过过最好的一年。

“她们都认可？”

在办事这一点，朱由检还是喜欢杨文岳和吴阿衡这种均衡的人。

袁禧嫔作为王妃，不想坏了朱由检定下的规矩，因此对李韶禧安慰道：

“你我都是女儿家，女儿家到二十以后很难找到婆家，若是不在二十之前出宫，她们许多都寻不好好人家。”

“六位娘娘都愿意，况且这支出也不算低了，之前殿下您给的太高了。”

“听太子殿下说，他现在有七十多个娘……”杨如是摇了摇头，而她的话也让朱由检眉头紧皱。

朱由检询问，曹化淳回答，并且为了让自家殿下更了解，他还说出了大概要拨发的银子数量。

“这话，太医院的御医们都说过了，但万岁他……殿下，您是知道的……”

朱由检给她们定的太高了，袁禧嫔即便降低了一半的标准，六人依旧还是在享受的范围。

朱由检有些唏嘘，觉得自家的妃嫔有些“节俭”，却不想在一旁练琴的杨如是听了，很是无奈道：

“内廷娘娘可是有六十二位，还有太妃太嫔二百来位，殿下这才六位娘娘，自然花不完。”

好在他还年轻，只要不用什么大补药，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看了一眼文册，这才发现其中有她宫里的一名宫女。

他没记错的话，明年旱情会比今年减退的更厉害，甚至无法做到波及山陕两省全境，只能在河套以南、关中以北，宁夏以西、太行以东的范围波及，其余各省皆无大旱，水灾。

那六千多万石米麦，目前已经卖了一半，收上来了一千六百多万两银子，后续应该还能收上来一千五百万两。

“今岁要出府多少人？府内又有多少？开支多少？”

与朱由检的蓝图相比，大明的工业速度太慢了，尤其是蒸汽机。

这倒不是说王府很穷，而是朱由检过的比较“穷”。

如果洪承畴连交趾、云南的官员都不能收买打通，那他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布政使。

“六十二位？皇兄又添新的妃嫔了？”朱由检略微皱眉，对杨如是话里的妃嫔数量有些质疑。

倒是在他走出殿后，与迎头走来的曹化淳碰面，因此不免拉住了曹化淳：“殿下看了奏疏，让人送带水的绳子给洪承畴，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算上后续的银子，明年元宵节后，国库的存银会在一千二百万两左右。

“入冬以来，北方粮价都涨了不少，基本涨了两成左右，比毕尚书估计的还要高。”

“出府？”听到这话，朝鲜的李韶禧略微皱眉，因为一般宫女入府，基本都需要在府中从事二十年左右的工作，在三十岁左右才会被放出。

一个大旱，让大明本该达到五千万两的岁入，暴跌到三千九百万。

“奴婢领旨……”

“你以为……若是占婆真的饿死人，温庭炤的这份奏疏还会出现吗？”

她在学习如何管理王府，杨媛爱也乐得把权力交出去，因此回禀：

朱由检喜欢洪承畴办事不让自己操心，但他不喜欢洪承畴很多时候的自作聪明和多番试探。

【臣交趾巡查御史温庭炤弹劾交趾布政使沐启元，交趾总兵吾必奎，西南经略府洪承畴恶意购粮，导致交趾行省南部占婆数府粮价飞涨，斗米值银五钱，占婆多有饿死者，不下百人……】

今年的岁入里，三千多万两的现银还在存着，等待正旦节大朝会后发俸禄，但缺口还在。

“知道妹妹用这女婢用的顺手，只是还需为她人考虑考虑。”

“洪承畴这家伙不老实……”

当然，即便如此，齐王府还是很“穷”。

倒是她降了之后，随着杨媛爱把内廷的账本送到朱由检面前时，朱由检有些诧异六妃的节俭。

“难怪府里的宫女都这么年轻……”听到杨媛爱的话，周素洁若有所思的点头。

李韶禧虽然家庭背景比袁禧嫔硬，但说到底袁禧嫔是正妃，她才是朱由检的正妻，其他人不过是妾室罢了。

不仅是膳食银，关于衣服和出行的费用也遭到了削减。

这是朱由检的乐观所在，也是他选择犁庭扫穴的一个原因。

第一批已经卖出的粮食银，目前拨给了工部一千万两进行路基建设，存入太仓准备发放俸禄一部分，可调动的还有二百万两左右。

因为历史上的十二年后一年是崇祯十七年，由于崇祯上吊自缢，李自成败北，满清入关，因此天下动荡，很多文人都没有记载这一年到康熙年间的各种旱情、灾害。

对此，朱由检想了想今岁的朝廷岁入，有些焦虑：

“朝廷的存银足够发吗？”

火车不能停，因为它将关乎第二轮大旱后的百姓迁移难题。

他们不会像孙传庭一样，有时候专断独行，也不会像洪承畴一样多番试探，基本秉持中庸的思想，按照朱由检的吩咐来。

朱由检低头继续处理起的奏疏，王承恩则是愣了愣：“沾水的绳子？”

“去了存耗，这批粮食等到开春，应该还能有九百万石，算上运耗，差不多八百万石左右，比预想的要多些。”

“卖了粮食赈灾山陕后，应该是够的，从今岁……”

因此，明年陕西的百姓，总算是摆脱了六年大旱大灾的窘境，至于山西的百姓虽然多，也在受灾范围内，但人数不太可能会超过四百万。

朱由检只是稍微看了看奏疏，就知道这弹劾奏疏是洪承畴让人安排的，而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罢了。

提前雇工，提前建设，说白了就是变相的“以工代赈”，只不过山陕之地是不做，百姓就会饿死，而这四省是不做，百姓就得挨饿，但不会死。

杨媛爱用手虚掩着脸笑了笑，朱由检闻言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大旱只是稍微褪去，即便不算海外，大明本土也达到了收支持平的局面。

面对她们的吃惊，杨媛爱波澜不惊的回禀：

“这……”王承恩木讷，但不傻，他很清楚洪承畴在西南的影响力，也知道交趾和云南是其影响最深的地方。

曹化淳见他打开户部奏疏，也连忙继续说道：

“工价多少？雇工几何？”

“……”朱由检略微皱眉，至于王承恩看他脸色，也大概猜到了是哪份奏疏。

之前她不好说，是因为还不熟悉王府，眼下入王府两个月，也适应了女主人的身份，自然可以下令了。

“大挽马力气大，体型大，但食欲也大，都差不多的。”朱由检放下了五军都督府的奏疏，打开户部奏疏。

“二百万石豆料，两千万束草料，都准备好了，足够军马和挽马、驽马吃食。”曹化淳回应，但又略带惋惜道：

站她身后，五妃倒也没觉得委屈，反而纷纷表示可以再缩减，毕竟袁禧嫔都下降到了五百两，她们是袁禧嫔的两倍，太折煞她们了。

“每日十五文，每省雇工三十万，工期六个月，预计要发五百万两银子的工价银和材料银。”

“今年涨了些，差不多十九万两银子了。”杨媛爱回禀，并且也不觉得很多。

妾室忤逆正妃，在没有男主人撑腰的情况下，一般会被收拾得很惨，所以她也不敢顶撞袁禧嫔。

“这……”王承恩一脸尴尬的抬头，踌蹴道：

算上瀛洲、交趾、旧港、南州、琉球府等地，这才实现了盈利一千二百万两。

他看向了养心殿边上处理官场奏疏的王承恩，喊了一声：

“承恩，让王肯堂他们还是提醒一下皇兄，不要太过纵欲。”

齐王府的所有奏疏都需要他和曹化淳过目才能送到朱由检面前，因此他自然知道什么奏疏容易让自家殿下脸色不好看。

“出府七十三人，她们走后，府内还有二百三十五人，每人月俸是九百文，府里每年俸禄加奴婢膳食的支出三千两，若是加上内廷庖厨便是一万二千六百两。”

“怎么开支这么大？”听到齐王府每年的开支居然需要五万两，六妃都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