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苦一苦商人(2/3)
这个人,温体仁无疑十分适合,而朱由检询问成德,也并非是在其伤口撒盐,而是想看看对方态度。
不过成德态度并没有让朱由检失望。
面对这种对手升职加薪的消息,成德平平淡淡的回答道:
“学生对温翰林并不熟悉,但如果殿下觉得温翰林不错,那温翰林应该可以。”
“嗯……”朱由检应了一声,这个时候他大概觉得成德可以托付了,因此才说道:
“不让你进六部是因为时机没到,另外就是都察院确实需要人来管管。”
“国朝自天启二年以来,一直没有设置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和副都御使,而仅仅设置左佥都御史。”
“眼下看来,你倒是很适合左都御史的位置,不过都察院也需要改改了,自即日起裁撤左、右都御史,副都御使。”
说罢,朱由检看着成德,缓缓道:
“日后都察院只有一位都御史,暂设正二品,由你担任。”
“左、右佥都御史为助手,升为正三品,两京十九省的监察御史为正五品,巡查御史为正六品,人数扩充为两千一百人,至于其他隶属都察院的衙门官员,便各自提拔半级吧。”
“学生领命!”听到朱由检的话,成德不露喜怒于面,而是深深躬身作揖,表示回礼。
朱由检的此举,精简了都察院的制度,但同时补充了基层巡查的人数,让基层的巡查御史人数变多,这么一来巡查起来也就轻松多了。
“你和金铉还有联系吧?”
朱由检突然提起了金铉,而成德自然点了点头。
“我想要提他为瀛洲的按察使,你以为如何?”
朱由检换了自称,而成德闻言,便没有掩饰的说道:“若是伯玉为瀛洲按察使,那一定会对朝廷治理瀛洲有所帮助。”
成德的话说完,过了许久朱由检也没有开口。
直到宫女们将饭菜都撤了下去,朱由检才摆了下手:“你退下吧。”
“是……”成德闻言,后退几步后才转身离去。
倒是在他刚走后不久,王承恩才从偏殿走出来,躬身示意行礼的同时说道:
“殿下,陆文昭上奏的这二千七百名官员赃款远不止都察院汇报的数,为何殿下您……”
话说三分满,王承恩没有说下去,而朱由检也没有对成德说。
之所以他没有对成德说,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都察院和刑部的官员既然偷拿偷取,那就让他们偷拿偷取好了,反正迟早都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记得我和你之前说的话吗?”朱由检看向王承恩,缓缓道:
“硕鼠年年打,年年打不尽,贪官朝朝杀,朝朝杀不完……”
“那孙传庭才巡查了广东不到一年的时间,这次陆文昭他们去,却又抓了百来名贪官污吏。”
“这说明什么?人心难测,如果按照朝廷的标准去抓人,那我大明朝九成九的官员都要被关入诏狱。”
“官员若是都被抓了,那谁来治理百姓?”
话糙理不糙,朱由检直白的告诉了王承恩这个道理,而王承恩听后却道:
“那何不暂时松一松,让陆文昭他们回来?”
“这不行……”朱由检起身走向偏殿,王承恩紧随其后,而朱由检一边走一边说:
“陆文昭带人在下面查,这会让一些人有焦虑感,有了这个感觉,他们即便再怎么盘剥百姓,也会顾忌锦衣卫而不敢如以前一般。”
“巡查还得查,抓人也得抓,只不过得把力度控制好。”
“去岁朝廷才选了多少官员?又有几人懂文识字?”
“今岁仅仅四个月的时间,陆文昭就抓了御马监四万多人,交上了五千多官员的罪状。”
“若是算下来,他一年岂不是要牵扯出十二万御马监的雇工,一万六千多官员?”
“告诉陆文昭,除了做的太过分的,其它的暂时记下,秋后再算账……”
朱由检走到了书桌后,并坐下开始处理起了奏疏。
虽说游猎有趣,但总归得有一个度,他朱由检不是富家子弟,大明朝也没有表面上那么繁荣昌盛。
他若懒惰一日,那百姓就得吃苦一日,百官便肆无忌惮一日。
一日复一日,他若日日懒惰,那大明朝距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殿下,这个度……”
王承恩有些把握不住朱由检口中的这个“度”,他怕自己出错,因此只能硬着头皮询问。
对此朱由检不假思索的回答:“人言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我大明朝没有那么多知府,但银子却有很多,让陆文昭按照贪腐超过五年俸禄直接抓捕来办案吧,不超过的就记下,等之后再办。”
五年俸禄,朱由检定的这个年限对于百姓来说很高,但对于百官来说却很低。
诸如京城那些次九品的衙役,他们一年俸禄也不过九两银子,而他们每日偷摸偷取的“规费”便多达数十文。
真用五年收入来算,他们也就两三年的职业寿命罢了。
这群底层的衙役随时可以换,而能管理一省、一府、一县的官员缺不容易找,还是得酌情处理的。
不说国朝内部,便是正在带兵与莫卧儿将领米尔扎对峙的黄龙就是一个例子。
黄龙眼下三个官职,一个散阶在身,年俸合计不过九千多两银子,而一场大战他随便“奖励”自己的战后分成,就足够锦衣卫把他抄家流放了。
可是、朱由检会流放黄龙吗?自然不会。
哪怕日后有能取代黄龙的人,朱由检也得留下黄龙,因为他是备用的那一个。
除非大明能批量走出黄龙这样的人,不然朱由检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这是吏治方面,如果黄龙牵扯到了一些不该牵扯的事情,那朱由检即便再不舍,却也得狠下手来惩处他。
“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别拿……”
朱由检说这句话时,特意看了一眼王承恩,而王承恩也连忙低下了头。
王承恩虽然木讷,但他毕竟也是人,手里掌握着每年流水数千万两的官场、盐场、茶场、酒场,他又怎么可能不会自己牟利?
自天启四年以来,庙堂之上的声音基本都是由朱由检发出。
执掌权柄近七年,朱由检也被一点点的抹掉棱角,面对反腐反贪也不再那么魔怔了。
反腐反贪成为了一种约束官员的手段,仿佛在他们头顶悬了一把剑。
这把剑什么时候落下,这点由朱由检说的算。
他不再追求百官清廉,只希望那群贪官污吏在偷拿偷取的时候能给百姓留足数量,别再像陕北民变一样搞出什么“额外征税”的幺蛾子。
哪怕他们不作为,只是按时把赋税收上来,那朱由检和百姓也都能夸一句他们了。
经过陕北民变的事情,总体来说是吏治的问题。
至于封建税收问题则是不管朝廷怎么对士绅豪强加税,士绅豪强总能找到办法转嫁给底层民众。
封建税收的问题朱由检早就意识到了,所以他一直在提倡免除杂项,降低田赋,清查吏治,将大宗商品国营化。
他有把握朝廷的政策是惠民的,但政策在执行上的问题却很大。
政策能不能真正惠及民众,这需要官吏们的自省和执行。
大明的底层民众,说到底还是那占据国家人口九成不到的农民,惠农就一个政策,那就是不断地降低田赋,直至消除田赋。
在这个基础上,还需要将那些繁杂的税收简单化。
大明眼下尽管已经被朱由检取消了十几种杂项,但存在的杂项依旧还有二十几种。
大旱在消退,这三年时间里是朱由检对建虏出手,让藩王立足南亚,同时降低百姓负担的好机会。
这次机会错过了,就只能等到十四年后了。
杂项实际上就是商税,因为项目太杂而统称为商税。
大明曾经的商税分为住税和过税,其中住税分别有官店钱、塌房钱、市肆钱、门摊钱、落地税、牙税、酒税、醋税、屠沽税、油税、茶税等等二十余种。
至于第二项的过税,又细分为钞关税、门税、抽分税、淮安四税等十余种税种。
到眼下天启十年,经过朱由检提高五司地位,眼下大明的商税分为了住税、过税、酒税、茶税、盐税、矿税、市舶税等七大税,二十九种小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