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大明亚非经济圈(2/3)
见过贪的,但联合地方御马监一起贪腐侵占军屯田的,这朝野上下的百官还是第一次见。
就他们做的这事,但凡齐王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让他们活。
他们如果能活,那么其他人就会效仿侵占军屯田,而军屯田一旦倒下,那大明的财政就会倒下四分之一。
眼下大明的财政,是建立在外部不断输血的情况下。
尤其是瀛洲、交趾、旧港、小西洋这四块地方,它们一旦全部稳定,每年向朝廷输送价值上千万两的税银,以及两千多万石米麦。
之所以它们目前没有爆发这样的潜力,是因为交趾的蠲免还有一年时间,而旧港的粮食虽然每年征收九百多万石,但受限于距离,实际上只有吕宋的粮食可以运抵广东、福建。
不过,今年瀛洲就能反哺大明,在稳定当地粮价的情况下,运送六七百万石米麦给朝廷并不困难。
唯一限制大明的,似乎只有内地的大旱。
只是相比较去年波及三千多万人口的八省大旱,今年的一场场春雨给大明续了一口气。
元宵节前后,南直隶、福建、河西、四川、湖广等各省纷纷降雨,十五天的时间,前后降雨数天,干涸的河道复通,各地旱情慢慢减退。
到了元宵节后,大半个广东降雨,广西降雨,长江以南只有广州、惠州、潮州、韶州、漳州等五府之地未曾降雨,依旧保持大旱。
长江以北,北直隶也仅有宣府依旧大旱。
不过,全陕再度依旧没有下雨,便是关中地区也仅靠渭水、泾水而耕种,山西承平了一年的太原府也遭遇大旱,倒是辽州、泽州、潞安府降了几场小雨。
可即便如此,天启十年一开年,大旱波及的人数,还是从三千万人骤降不到一千二百万人。
随着成都府李邦华监斩刘余佑、潘士良,大明本土便没有什么再值得提及的政治事件。
唯一让所有人关注的,除了四川新政,便是北直隶的官学新政……
“九十七万六千余人,比我和哥哥你想的还要多。”
“弟弟倒是趁这个机会清查出了六十多万的隐户,一百三十多万亩隐田,估计北直隶的隐户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二月初一,当北直隶官学报名截止,拿到所有汇总文册的朱由检,便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养心殿。
他与朱由校促膝长谈,二人手中轮流看着文册汇总,脸上笑意掩盖不住。
朱由检在感叹北直隶的入学情况,而朱由校则是在感叹隐户和田地的查清。
朱由校手里此刻拿着北直隶最新的人口汇总和耕地汇总,纸面所写的情况是北直隶七百八十二万四千六百人整,耕地三千余六十七万九千六百七十二亩三分四厘。
比起洪武年间的二百六十多万人,二千六百多万亩耕地,人口翻了三倍,耕地增长了三百多万亩。
哪怕北直隶的勋贵,百官不愿意,但在皇权掌握最深的北直隶,他们手里的耕地却很难隐藏。
多查出三百多万亩耕地,就等于增加了三十几万石米麦的赋税。
这么看起来,基础教育的推广,无疑让大明的户籍制度更为精确。
朱由校开始支持起了全民基础教育的政策,而相比较他只关心人口和耕地,朱由检关心的更多。
“近百万学子就学五年,这对朝廷的财政还是有不小挑战的。”朱由检放下就学汇总文册,然后才说道:
“北直隶此前前前后后迁移了近二百万人前往辽东、泰宁三府,这么看来哥哥登基时,北直隶应该有近千万人口。”
说到这里,朱由检有些感叹。
天启元年的北直隶,情况可能是十几万勋贵、文臣、卫所军官侵占近两千万亩耕地,而近千万人分近千万亩地。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南粮北运来维持局面,那北方粮价暴涨是绝对的。
至于眼下,尽管遭遇了旱情,但北直隶百姓基本人均三亩,而勋贵文臣们手中的田地下降到了七百多万亩。
这个数目自然很多,因为他们的人数也不过就六万余人。
百分之一的人掌握了四分之一的耕地,这自然让朱由检坚决了打击勋贵士绅的想法。
当然,这个打击不是说全部杀死,而是想办法把田地收归国有。
如果北直隶的农民能通过迁移,进一步下降到五百万,而朝廷又收回这七百多万亩耕地,并且利用蒸汽机来进一步开发北直隶,那农民的日子会过的更好。
按照后世的开发情况,整个北直隶比河北要小一些,但也最少能开垦出六千万亩耕地。
当然为了保障地下水,耕地最好还是限制在五千万亩左右,而五千万亩耕地分给五百万农民,人均十亩,户均五十亩的情况下,中农经济很快就能得以实现。
更别提北面朵颜府很有可能会被朱由检划给北直隶,届时朵颜府的三千多万亩草原也会分给百姓。
三千多万亩草原,五千多万亩耕地只分给五百万农民,中农经济或许能在朱由检这一代就实现。
不过中农经济只能维持几十年,随着工业革命,顺天府和天津府必然会成为后世那样的当代人口大城。
城镇人口不超过三百万,农村人口不超过五百万,这就是朱由检对北直隶的规划。
眼前的局面是,北直隶的城镇人口达到了二百六十九万,农村人口达到了五百一十一万,而其中京城人口便达到了一百三十四万人,其他各府县镇仅有一百三十五万人。
但问题在于,北直隶的耕地没有增长,因为没有足够的畜牧来开发一些山脚的耕地。
“第四版蒸汽机和挽马的培育得同时进行……”
朱由检想到了徐霞客带来的那些欧洲大挽马,随后才整理了思绪,将想法放回到了基础教育上。
“国朝这近百万学子,负责他们的教习数量明显不够,臣弟从其他地方凑了凑,一共是凑齐了六万教习。”
朱由检缓了一口气,然后才说道:“官学司的成德给出了今年官学司的支出。”
“虽说朝廷收了八十文书本费,还有学子的口粮,从地方靠捐献得到了牲畜家禽,但情况并不容乐观。”
朱由检把手中文册推到了朱由校面前,上面写着猪四万三千余头,家禽八十七万只。
这规模看着很多,但算下来,人均年肉量不足十三斤,这是成德写在了后面的数据。
或许学子们回家能吃到更多的肉,但在放假的情况下,八个月只吃十三斤肉,这不符合朱由检用海外对国朝输血的政策。
因此他提笔当着朱由校的面,用朱笔在十三的数字后增加了十七的数字。
“八个月在校,三十斤肉,全由御马监的官场提供。”
“加上六万教习的俸禄和伙食,官学每年冬季的火墙燃料费用,官学司给出的支出是一百四十万两左右。”
“……”听到朱由检说的这串数字,朱由校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朝廷给了学子就读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眼下居然还要负责他们的肉食,以及火墙燃料费?
一年一百四十万两银子,这看似不多,却已经占据了大明眼下四十分之一的财政支出。
别忘了,这只是一个省,人口规模只是大明在册的十七分之一。
如果要推行全民教育,岂不是说,仅仅教育支出,大明每年就需要支出两千四百多万两银子?
且不提大明需不需要这么多读书人,单单这占据了朝廷近二分之一财政的支出,就让朱由校认为这政策不可能推广成功。
因此面对朱由检的想法,他提起朱笔同样写了数字。
二十……
“弟弟别忘了,我朝两京十九省,北直隶只是其中的一,还有另外二十行省等着这个政策的推行。”
朱由校直勾勾的看着朱由检,而朱由检也带着笑意把朱笔放下:
“这我自然知道,但我也知道,只要这百万学子走出一百个可以进军备院的人才,那朝廷就不会亏。”
“另外,全民教育的支出高,也是为了推进户籍清查,耕地清查。”
“国朝眼下八万万七千万亩耕地,哪怕尽数十赋一,也能收到上万万石田赋。”
“这上万万石田赋折色后,国朝便有税银五千万两,从这五千万两里拿出一半来支持教育,有何不可?”
“可大旱过后,粮价下降,即便是上万万石田赋,折色税银也不过四千万两。”朱由校皱眉提出质疑。
他的质疑,朱由检能理解,但他清楚眼下大明的赋税新增在哪里。
盐酒茶矿,摊丁入亩,这一切都做完后,大明本土的赋税潜力,在不考虑金银库存的情况下,大概率是在五千万到六千万两之间。
在军饷、官员俸禄、基础教育等各项支出总计五千万两的情况下,除非大明其他什么都不做,不然财政很容易赤字,连修路都不可能。
但问题在于,大明不止有本土,还有海外。
交趾、小西洋、旧港、瀛洲这四地可以提供每年价值八百多万两的金银矿,还有两百多万两的税银,以及两千多万石米麦。
这些种种,折色下来后,大明海外可以入国帑近两千万两银子。
这才是朱由检改革的依仗,本土收入维持基本支出,海外收入用于其他额外支出。
这个模式下的大明,财政不比晚清同治年间差。
用四亿人的赋税来养最多一亿六千万人,大明养得起,而且科技会让大明的海外收入逐渐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