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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废除徭役(2/3)

“说说你在燕山学府学究时,下到乡野里,百姓最讨厌官府派发的是什么!”

“额……”正准备动手的曹变蛟愣了愣,随后还是毕恭毕敬的作揖躬身道:

“百姓最讨厌的,便是徭役……”

“徭役往往征派四个月,多时会往后推迟,虽说百姓可以用银子抵役,但差役价格昂贵,百姓基本出不起这笔银子。”

“百姓对徭役最讨厌的地方,首先是兵役,其次是民役,而民役耽搁百姓农时,但官府却从不体恤,到了征收赋税的日子,依旧按照往年征收,许多百姓被逼的家破人亡。”

“不过从天启五年开始,我朝基本上没有地方敢于派发徭役,上次陕北民变中,各级官吏贪墨赈灾款项的桉中,有一条罪状便是擅自派发徭役。”

“听清楚了吧?姚都给事中!”朱由检看向了姚宗文,而姚宗文则是感受到了背后那十二个大汉将军的压力,额头忍不住的冒汗。

“陛下!臣请废除徭役!”

朱由检转身对着高位的朱由校作揖,这个决定他想了许久,也是时候觉得可以实施了。

首先是大旱已然到来,数百万饥民就是最廉价的工人,大明要赈灾,也要基建,根本不需要发派徭役。

其次,南亚的诸藩就藩战争已经要打响了,只要打下南岸,大明再打下东吁,连接印度洋,把南亚弄为资源地,从缅甸沿海修建铁路,一边运物资,一边修,那水泥、钢铁都会源源不断运到国内。

最后,蒸汽机已经是第三版了,这个版本的蒸汽机已经足够支持大明在各种民生和资源开采上展开手脚。

第四版虽然难,但有了王徵的加入,朱由检相信宋应星他们可以在几年内攻破。

第四版的蒸汽机将解放大量劳动力,这种时候再去搞徭役,那不是为了朝廷,而是当权者的自私,为了愚民、疲民、弱民。

“可……”

“陛下不可啊!”

“徭役是国本!若是废除徭役,日后朝廷钱粮紧张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啊?”

“陛下三思……”

“陛下……”

“陛下……”

当废除徭役的话一开口,庙堂之上近九成大臣纷纷跪下稽首,反观皇极殿广场上,震耳欲聋的唱礼声却响了起来;

“陛下圣明!”

“百姓若知,当感恩陛下隆恩!”

“此乃千万古唯一善政!”

“万岁!万岁!万万岁……”

比较殿内这数百人的声音,皇极殿广场上三千多京官的声音更为隆重,这让朱由校也十分受用。

前往天津的时候,朱由校已经感受到了徭役已经不再适用。

所有的政策都会过时,几年前还反对废除徭役的朱由校,眼下却同意了这个政策。

当然、他虽然知道,但这并不表明他支持这个政策。

作为封建王朝的统治者,他首先要考虑的是王朝的稳定,因此从这点来看,废除徭役显然不符合“疲民、弱民”的政策。

但同样的,他也记得朱由检说过,如果百姓人人都有事情做,都有饭吃,那就不会造反。

只要第四版蒸汽机出来,加上大明横跨南北多个气候区的疆域,这些种种决定了,哪怕大明遭受到大规模的大旱,也能调粮平抑粮价。

陕西的事情最为明显,朝廷给了一口饱饭,便再也没有人造反,而朝廷一旦施以仁政,百姓也会投桃报李。

朝廷在做什么,百姓看得一清二楚,能受到怂恿的人始终是小部分。

废除徭役,朱由校不愿意,但朱由检的建议他却不得不听。

日后的格局和眼下不一样,只要有诸藩的存在,大明的皇室就不可能遭受到杀戮,如春秋战国的周天子一般,最差也可以得到一个二王三恪的待遇。

“自即日起,废除徭役,御马监皇店,地方县衙各处张贴告示,布告天下!”

朱由校隆声开口,彻底让不希望徭役消失的文臣们失望了起来。

徭役消失,代表着地方官府和他们在这上面贪无可贪,而他们虽然能用道义来和朱由检辩论,但一旦辩不过,政策的执行就是他们无法阻碍的了。

自此,他们不仅无法阻止一京十一省省道的修建,还搭上了“徭役”政策。

朱由检见状,也带头唱起了“万岁”,引得庙堂内外只得跟随唱声。

只是唱声结束后,朱由检也转身开始公布第三点。

“国朝今岁要做的第三点,便是收回铸币权,按照去岁天下地方金银铜矿场价格,朝廷出银子,收归国有!”

“不可!”

“殿下,此乃与民争利!”

“收矿税会让天下百姓寒心的!”

“殿下……”

这次带头唱反调的,是东林党的韩爌,以及浙党的姚宗文等人,而他们之所以唱反调,立场却是完全不同。

眼下的东林党已经是小党派了,本来有一百多位五品大员支持的他们,在被崔呈秀干掉了上百人后,眼下只有不到百余人,五品以上官员更是只有二十五人。

其中,袁可立等五品以上官员里,有十七人被调往了泰宁三府,因此庙堂之上,有身份和品级能上皇极殿议事的,实际上只有韩爌、左光斗、孙承宗、解学龙四人。

剩下的四人则是徐光启、孙元化等在地方,或者军备院的人。

总之,东林成了一个小党派,每日朝不保夕的,留下的大多都是能干点事情的人,而他们反对矿税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万历年间矿税对大明带来的弊端太大了。

相比较他们,姚宗文等人反对矿税的原因就很简单了。

说白了、他们身后的士绅是真的有矿啊……

要是朝廷按照去岁各地官府报上来的矿产去将各地金银铜矿收归国有,那士绅们得赔到姥姥家去。

然而,朱由检并不在意他们的意见,因为眼下的他们已经是朝堂上的一小部分人了。

天启九年和天启十年,天启十一年……

在这三年里,他们会连地方治理权都失去。

“孤在这里,即是对尔等说,也是在对天下百姓说。”

朱由检平澹开口,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实际上他们都知道,他们阻止不了朱由检,但他们却不得不站出来表态。

比较他们,朱由检这话,实际上是给天下百姓打一针预防针。

对此、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而负责记录的鸿胪寺官员也奋笔疾书。

“国朝矿税,不与平常百姓征收,而是只与矿主、御马监征收,但凡有人打着征收矿税的旗号来盘剥百姓,若是官员,百姓可反,束缚官员押往京城,或者派人送信至齐王府门口。”

“若是地痞流氓收税,当场打死,赏钱五百!”

“若有兵马司、官府、衙役包庇地痞流氓,而锦衣卫知情不查者,株连三族,九族流放!”

严苛的规矩被下达,百官闻言都有些吃不准。

虽然这与当初朱元章制定的规则类似,但性质却不一样,朱元章的《大诰》里,针对百姓押官进京是有许多限制的,而朱由检没有。

百官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几个人敢出言反对,而朱由检见状则是转身对朱由校作揖道:

“陛下,臣要说的说完了……”

“既然完了,那就散朝吧……”朱由校闻言,也是一脸平澹的起身,并在起身后好似说家常一般道:

“齐王随朕至乾清宫赴宴。”

“臣领口谕……”朱由检应下,随后和朱由检向着皇极殿背后走去,而百官见状,虽是无奈,但只能作揖唱声:

“万岁……万岁……万万岁……”

伴随着唱声,君、王二人走出了皇极殿。

早就候着的大辂等待许久,魏忠贤和王安拿出马凳招呼朱由校上车,而朱由校下意识就想象曾经一样,拉着朱由检上车。

不过朱由检躲了过去,并作揖道:“哥哥眼下是天下至尊,而臣弟已然成年,再上大辂,不合礼法。”

朱由检的话无可挑剔,但朱由校见他这样,总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弟弟说的也是……”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后在王安和魏忠贤的伺候下,缓缓上了大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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