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分忧(2/3)
《官吏定禄》和按时发放俸禄算个什么好处,他们要的是陋规收入!
要不是庙堂之上隐隐有齐王党一家独大的局面,就凭朝廷改革的这些政策,被损害到利益的文官们早就把朱由校骂的狗屁不是了。
朱由校的心计和手段在帝王之中只能算得上一般般,这是会厅内所有人的共识。
既然一般般,那么不确定的因素就变多了。
要是朱由校真的热血上头,然后下令把金铉砍了,那大明才真的有亡国之兆。
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如果朱由校对朱由检的态度不是装出来的话,那么金铉大概率是被关入诏狱,然后等一段时间外面消停了一点后,朱由校再默认朱由检将他放出来。
这是会厅内大部分人的猜想,而这点一旦达到,那金铉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说白了、金铉的想法和目的很纯粹。
第一,如果朱由校真的是装的,并且杀了金铉,那五军都督府和朱由检也可以看清朱由校的面目了,该反的赶紧反,支持齐王称帝后,齐王好好治理国家,改革大明。
第二,如果朱由校不是装的,没有杀金铉,那他就赶紧为朱由检分忧,而不是躲在内廷里自己享福,让朱由检劳累不说,大明的改革还会受到掣肘。
这两条,实际上归根结底就是一个目标,那就是推动改革,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金铉个人,死就死了,要是死了能换来一个“天启盛世”,那也值得了。
这便是金铉对朱由校所说“身虽死,名可垂于竹帛也”的真正含义。
他完全就是用个人的性命来赌朱由校的真实面目,不管赌输了还是赌赢了,他个人的获利实际上都不大。
赌输了他就身首异处,赌赢了他也不可能再继续教导朱慈燃,成不了未来的帝师了。
对于金铉这种执拗的人,说实话顾秉谦等人还是很钦佩的,不过这不代表他们支持金铉的做法。
作为齐王党,实际上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希望维持现状,因为他们看出了一点,那就是朱由检个人是容不得贪腐存在的。
眼下的容忍是一种妥协,可一旦有了别的机会,那他绝不会妥协下去。
淮北大饥朱由检就妥协了,可后果是什么?
齐楚浙宣昆东林……
这么多党派如果不是需要他们维持平衡,朱由检早就把他们杀的人头滚滚了。
朱由检如果当上皇帝,没有了别人的掣肘,那顾秉谦他们或许不会遭殃,但下面的人一定会遭殃。
没看到朱由检在陕西大案里,连燕山官员都杀了这么多吗……
朱由检当上皇帝,那就是第二个朱元璋,可谓臣子的噩梦。
好在他没有这个心思,不然顾秉谦他们也不可能舒服到现在。
真正想让朱由检当上皇帝的,只有北方三府和海军都督府,以及燕山官员。
说白了,就是守旧派和革新派的碰撞。
顾秉谦他们是把这件事情研究的透彻了,并且也觉得金铉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诏狱,可在有心人的散播下,一些不该知道这些消息的人却知道了……
“人言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可即便是父子兄弟,那也先要自己人争气!”
“上疏!一起去乾清宫门上疏!”
“慎言……”
北京东城的官吏坊的一所酒肆内,当有人讽刺皇帝的时候,人群中的成德只能好声劝阻了起来。
这时在酒肆二楼的一名青年官员忍不住开口道:
“先静一静,事情才刚刚发生,先看看殿下怎么处理才是正理。”
“不要冲动!”成德也在人群中劝阻。
官吏坊酒肆只有五所,因此每所都建立极大,高二层,占地十余亩,因此这里围簇了上千名燕山派,和三千多恩科过后还没有分配官职的今岁恩科本土官员。
“皕亨,上面喊着静一静的那个好像是天启五年恩科进士的颜胤绍,他应该是眼下官吏坊内官职最大的人,从五品的兵部员外郎,听闻他是颜府这一脉的旁系子弟。”
人群之中,当燕山派官员还在争吵怎么让皇帝放出金铉的时候,还没有授予官职的士子中,阎应元旁边的刘寿正在为他介绍着正在劝事的人。
阎应元闻言,看了一眼在二楼不断劝阻的颜胤绍。
“按照字辈,他应该是七十二贤中颜回的六十五世孙,验证的二十六世孙吧……”
“应该是……”
二人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聊着,但主要还是在看酒肆里的燕山官员在批判和讥讽朝廷。
“都让开!让开!”
这时,酒肆门口传来了大声喊叫的声音,临近门口的人纷纷看去,这才发现是官吏坊的衙役赶到了。
“诸位大人请回府!”
百余名衙役冲了进来,但为首的总旗却作揖请人回府,看得出他们也不愿意得罪这官吏坊内的人。
“不要让同僚为难,尔等要是真的想要联合上疏,那也得等伯玉的处理出来了再说。”
成德站到了桌子上,大声高呼,看得出来他不想让事情闹大。
“先散去吧。”二楼的颜胤绍也大声喊着。
只是他们的喊叫声,并没有让燕山派的官员离去,反倒是没有取得官职的许多本土学子先行离开。
他们一走,酒肆内就只剩下了千余名燕山官吏,不过对于燕山官吏们来说,他们可不惧怕衙役。
要是真的打起来,哪怕一对一,衙役们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毕竟他们不仅学了经世之道,还学了战阵之道,身手不比百战老兵差。
衙役们也都知道燕山官员的厉害,因此没有轻举妄动。
两者就这样僵持了许久,直到官吏坊的主事带人赶来,才厉声喝退了他们。
毕竟官吏坊的主事人大多都是燕山教习出身,算得上他们所有人的老师。
只是人群虽然散去,但怒火却已经积压下。
金铉的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恐怕造反的人就不是种地的,而是这群能提笔治国,能上马打仗的燕山官员了。
燕山学府对朝廷和皇帝的描述和现实严重不符,这本就冲击了他们的价值观,眼下那课本上需要尊敬的皇帝,现在还逮捕了直谏的金铉。
在燕山学子们看来,金铉的直谏根本就没有问题,比起勤政的朱由检,朱由校不配当皇帝!
“所以说是谁散播出去的……”
齐王府内,朱由检压着怒火质问眼前的陆文昭,而王承恩只能站在一角,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南镇抚司的锦衣卫来报,应该是阉党官员散播的,不过从中也有浙党的影子……”
陆文昭低着头回禀,而朱由检闻言则是攥紧了手中的军报。
“查出来,抄家流放!”
简短的一句话,牵连的是数以百计的人。
“是……”陆文昭应下,转身准备去办,但朱由检却叫停道:
“等等!”
朱由检皱了皱眉,沉吟片刻后才道:“冯铨、姚宗文、施凤来几人有没有参与,调查清楚。”
“是……”陆文昭作揖应下,随后退出了书房。
在他退出后,王承恩才敢站出来说道:
“殿下,是不是先去宫里问问万岁的态度,然后再好好安抚燕山的官吏们?”
“不……”朱由检否决了这个建议,想了想后他才道:
“王府正常运转,不要问,也不要出手,更不要去宫里,让崔应元保护好金铉就行。”
朱由检对自家哥哥有自信,虽然他贪玩,但不至于杀金铉。
毕竟朱由校在历史上被言官指着脸骂了那么多都没有杀人,唯一涉嫌杀的杨涟,还是因为杨涟被人当枪使,非议了许多后廷没有发生的事情。
因此朱由检需要注意的是,有一些蠢货会不会借机去杀金铉。
冯铨几人不会纯的去杀金铉,金铉要是死了,阉党和浙党都得玩完。
“殿下……”
在朱由检吩咐王承恩的时候,杨如是走到了书房门口,对朱由检开口道:“王安公公从宫里赶来了,是否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