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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旱情不断(2/3)

由于陕北打井都是土层,井又比较深,被水浸泡容易塌方,所以在打井的同时要下井桡。

由于陕北没有那么多适合的石头,因此村中打井队选的井桡都是木材。

他们在打井的时候把井口的面积稍稍开的大一些,好在井的里边镶嵌一层内衬,这就是井桡。

干活的时间漫长而枯燥,井内潮湿黑暗,为了缓解恐惧,井下的人只能边说边聊。

力工们在井口井匠的指挥下,将泥斗里的泥装满后,井上的井匠再让人用力提出清理。

一连三日,井下打深一丈,渐渐的开始出现了水层。

终于,在一名力夫的用力下,当胡蝶锥被拔出来的时候,一股清泉开始从口子中漫出来。

“有水了!”

“有水了!”

“有水了?!”听到井底传上来的声音,井上的人尽管已经十分疲惫,但还是抱在一起大声庆祝了起来。

然而不等他们好好庆祝,脚底却忽的传来了震动,不等他们反应、井内的力夫们就听到“砰”的一声。

一根用来加固井壁的木头断裂,只是在一瞬间,接连的其他木头纷纷断裂,潮湿的泥土瞬间从裂口涌出。

“井桡断了!快上来!”

在井口负责观察的井匠高呼,声音带着恐惧,而井下的两名力夫下意识就抓住了吊篮。

“来拉啊!”

井匠抓住了辘轳的把手开始转动,但两个人的重量太重了,他连忙叫醒了旁边愣住的人。

四周的人反应过来后纷纷跑来拉动辘轳,然而灾难给人的反应时间往往是不足的。

当他们在拼命向上拉的时候,厚重的土层倾泻而下,吊篮在一瞬间被泥土吞没,绳子乘重不足而断裂。

拉动辘轳的人只觉得忽的一轻,用力的人纷纷往后栽倒。

摔在地上的那一秒,所有人脑中都是空白的,只有井匠连忙爬了起来。

只是当他看向井口的时候,挖掘数日的水井被掩埋大半,那两名力夫也不见了踪影。

“完了……”

——————

“三月至五月,因掘井而死者不下四千人,三省之地,近五千万亩田地绝收,无水而饮者多达百余万……”

五月初一,当毕自严在齐王府书房内念出地方上疏的奏疏时,坐在位置上的朱由检沉默了。

两个月死去四千人,全因掘井而死,这样的情况足以说明了三省干旱到了百姓明知掘井会死,却还要下井的程度。

朱由检解决了粮食的问题,现在水的问题却来了。

不过、这个问题他个人也早就准备好几年了。

“二十六万石水泥、一百六十二支工程队已经准备好了,各府官员提供匠人,铁器来供应他们掘井。”

“此外、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掘井的地方,举村迁移河西、河套、或者其他地方。”

朱由检开口下令,而这所谓的一百六十二支工程队,则是在燕山土木科的学子。

他们的老师是大明技术最好的各种工匠,如果连他们都解决不了,找不到可以挖井的地方,那么举村迁移就是百姓们最后的活路。

那二十六万石水泥,则是由扫套之役被俘虏的蒙古人劳改两年半而积累的水泥。

保证西北百姓有水喝,这是朱由检对这次西北大旱的手段之一。

“这掘井的费用……”毕自严对朱由检询问,而朱由检则是不假思索道:

“从国库拨发,另外如果河西无法容纳这么多百姓,就请百姓前往洛阳,乘船顺黄河南下出海。”

“出海之后,百姓迁往安南,从时间上来看是足够的。”

“迁移的费用由各地官府承担,朝廷发银子。”

从西北迁移百姓前往东南亚,这听上去都不可思议,但朱由检没有办法。

他倒是可以陕北迁陕南、陕南迁四川,四川迁云南、云南迁安南……

可问题是,这中间需要耽搁多少百姓,耽搁多少亩田地?

与其耽搁数千万亩田地的耕种,倒不如直接将百姓迁移。

彻底没有水喝的百姓终究是少数,几十万人的迁移,也不过就耗费百余万两银子,但如果一省省的迁移,那费用就不是白余万两银子了。

哪里是灾区就迁哪里,这就是朱由检对付天灾的手段。

“诸藩的银子都交上来了吗?”朱由检对毕自严询问,而毕自严也道:

“按照说好了,先交十分之一的金额,等安南打下来后再交十分之二,拱卫营出动后交十分之三。”

“最后等打下诸多土邦和就藩地,藩王迁移抵达后,最后交出十分之四。”

“眼下国库内尚有官银一千零五十二万四千两银子,应对打井的费用,应该不成问题……”毕自严这么说着。

朱由检闻言看向了站在角落的王承恩:“南粮北调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殿下,皇店已经开始积极采购四川、湖广、江西等地的粮食了。”王承恩解释道:

“眼下是旧港粮食北移去两广,两广粮食走水路北移福建、浙江。”

“福建浙江粮食北调南直隶,南直隶和湖广、四川的粮食则是走黄河,用小船运抵河南、山西、北直隶。”

“北调的粮食,眼下多达七百七十六万石,后续应该还有一千二百多万石,随后御马监内的调粮银便全部耗尽……”

御马监的银子加户部调过去的银子,足足一千三百多万两,而对应的只能买到两千万石粮食,这让朱由检皱眉。

对此、王承恩都无须他开口便解释道:

“今岁由于山西、陕西干旱,许多商贾都在哄抢粮食,等待山西、陕西大饥后高价卖粮。”

“湖广四川原本一石米不过四百文,眼下却涨到了一石米六百文,江西更是从四百文涨到了七百文。”

“如果不是皇店买粮及时,不然恐怕连这两千万石粮食都争抢不到。”

商贾抢粮,这件事情看似是商人牟利,但商人的牟利对于官员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他们要抢粮就抢吧,锦衣卫密切关注这些商贾的行动,只要他们把粮食运到陕西和山西,立马开常平仓平抑粮价。”

“到时候他们除非愿意等,不然就只有降价出售,或者等着粮食坏掉。”

朱由检开口说着如何整治这些粮商的方法,不过毕自严却道:

“户部算过,以三省百姓这些年的积蓄来看,撑到明年秋收还是不成问题的……”

“户部的建议是,不要在一开始就开放常平仓,而是不断地南粮北调,把南方的粮食调到北方的常平仓。”

“眼下陕西一石米麦价格已经涨到了五百八十文,山西五百四十文,北直隶五百文。”

“粮价必然随着大旱的时间推移而不断上涨,户部的估计是,大致到今岁年末,陕西粮价会涨到七百文,山西六百五十文,北直隶六百文左右。”

“朝廷可以以工赈灾,趁着这个机会招募民夫,梳理黄河河道,按照每日十文的工钱下发。”

“这么下来、一个月一个百姓就有三百文的工钱,自然就能让百姓多抗一段时间。”

“十文是否太低了?”王承恩皱眉开口,而朱由检却抬手道:

“不低,若是高了,反而会有一些并非灾民的人混入其中。”

朱由检和毕自严定下的这个工钱很合理,三省的工钱,在刨除京城的基础上,基本都是十五文到二十文之间。

定下十五文,必然会有人来抢着做,而十文则是刚好。

哪怕粮价涨到七百文一石,一天十文工钱,也可以买两斤米麦。

加上百姓家中还有存钱和存粮,实际上这样的做法就是维持他们的基本开销。

三省之地上千万农民,城市需要工人的地方只有百来万位置。

这群人全都涌到城池里,只会让城池的工作岗位供不应求。

梳理黄河,这不仅能惠利朝廷,也能惠利百姓。

“如果一人十文,户部能撑多久?”朱由检对毕自严询问,而毕自严也沉思片刻后说道:

“若是有灾民百万,户部每年支出约三百七十万两银子,以户部的岁入,只要北边不爆发战事,可以长期坚持下去。”

“若有灾民五百万,支出则为一千八百余万两,户部顶多支撑两年,并且南北都不能有战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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