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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五章 收拾内贼(2/3)

朱由检没有让任何人坐下,他在掌握主场,变相告诉诸多勋臣,眼下的他们是鱼肉,而非刀俎。

“殿下,勋贵革新之事,是不是可以稍微等等,呵呵……”

成国公朱纯臣硬着头皮作揖,笑着询问,而朱由检却轻笑道:

“成国公看到了门口的豹子了吗?”

“……”答非所问的举动,让诸多勋臣心中一紧,而朱由检则是双手搭在扶手上,背部挺直的看着众人,把一张木椅坐出了气势不说,那双目的眼神让人觉得寒芒在背,不敢怠慢。

“人说豹子是勐兽,可扒了皮,依旧和牛羊一般是血肉。”

“孤这次前往辽东,在军营中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有的人是披上了豹子的皮,以豚鼠的身份,冒充勐兽,假装强悍。”

“可是一旦遇到真正的勐兽的时候,脱了皮的他们只配做盘中餐!”

朱由检这话说的露骨,甚至连一直帮皇帝说话的张维贤都听不下去了,试图打圆场道:

“呵呵、殿下,虽说羊披狼皮总有一天会被识破,但这也证明了羊曾经杀过一只狼,不然又怎么会有狼皮可以披呢……”

“是是是……英国公说的是极、是极——”众多勋臣纷纷附和了起来。

张维贤这话说的很有门道,因为他听出了朱由检话里的意思。

朱由检的意思很简单,眼下他才是勐兽,勋臣不过是豚鼠罢了,勋臣能否依托皇权来继续扮演勐兽,还是直接做盘中餐,这些都是朱由检来决定。

但张维贤的话就相当于扯出了遮羞布,所谓羊杀过狼,无非就是指诸多勋贵祖上也是勐兽,并且帮助你朱家这头勐兽打过天下,事情还是不要弄得太难堪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口后,诸多勋臣纷纷开口附和的原因。

自然、在他们附和之余,也隐晦的看了一眼朱由检的反应,不过朱由检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回应道:

“这是自然,能顶死过狼的羊,自然可以留下来,为家主看家护院,但如果羊不忠,便只能烹了……”

说到这里,朱由检忽的大声道:“您说是吧,恭顺侯!”

“彭——”

忽的、嘈杂声音出现,如雷霆一击般,神策卫将士行动。

恭顺侯吴汝胤被神策卫士卒按倒在桌桉上,众多勋臣瞬间心惊,万千毛孔涌出冷汗,不敢动弹……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定国公徐希皋坐不住了,忽的站起质问朱由检,而恭顺侯吴汝胤也惊恐叫嚷着:

“殿下!老臣何罪,要遭受如此羞辱?!”

“羞辱?”朱由检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随后对吴汝胤道:

“恭顺侯,你那第三子做的事情,恐怕你是知道的吧……”

一句话出,众多勋贵都迟疑了,因为他们从朱由检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

勋贵虽然废物,但毕竟不是傻子,结合朱由检前一句话,他们很快就猜出了事情的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没敢开口。

“殿下!我……我……”

吴汝胤欲言又止,如果不是被神策卫将士按在了桌上,恐怕眼下的他会直接跪在地上。

“按照《大明律》,倒卖盐铁资助北虏,应该怎么算……这里有哪一位可以告诉孤吗?”

朱由检不紧不慢的说着,而这话让所有人更加不敢动了。

合着吴汝胤这厮家里有人偷偷倒卖盐铁给北虏啊!

一时间、勋臣之中立马就有人主动站出来表忠心了起来:

“殿下!按照《大明律》,死罪!”

率先跳出来的是成国公朱纯臣,而他自己也屁股不干净。

“成国公、您的事情我还没说呢……”朱由检张口闭口一个“您”,显然不是表示尊敬,而是讥讽。

“殿下!下官有罪——”朱纯臣很会来事,当即就跪在了地上,对朱由检作揖的同时便要磕头。

不仅仅是他,心里有鬼的大半勋臣也纷纷作揖下跪,高声自己有罪的话。

三十多个勋贵,一时间还能站着的只有八个人,而他们代表的则是底子稍微干净的八个勋府。

说到底、在这个时代,官员的底子不干净是正常的,要真的说起来,朱由检自己的底子也不干净。

相较于普通勋臣顶多是侵占田亩,朱由检的不干净可就有些多了。

不经过皇帝而下令调拨钱粮,用钱阔绰,并且大多都是用御马监的银子。

除了这些,还有先调动兵马,再通知皇帝的行为。

这还只是一些大问题,他还有一些数不胜数的小问题。

如果他没有问题,那诸党文臣也就没有理由和借口弹劾他了,但事实上诸党文臣大多也是用朱由检做过“逾越”的事情来弹劾。

别的不说、复辽一战擅自杀全辽商贾,以及多次私下扩军,还有其他各种……

这一切的一切,放在多疑的皇帝面前,别提朱由检再怎么能帮皇帝,反正第一个要被砍的就是他。

但问题是、他和朱由校的关系放在那里,而他做一切的事情,在朱由校看来也是自家弟弟为了他才做的。

似乎一切的受益者都是朱由校,这一点就让朱由校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照顾到大的弟弟。

或许只有朱由检自己知道,他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不再自挂东南枝……

“殿下!下官不知啊!请殿下给下官一条活路,下官现在就返回京城,将犯事的逆子拿于西市斩首!”

吴汝胤为了活命,甚至说出了要亲自动手杀子的话,而其他勋臣闻言也听得发抖。

“陆文昭……”朱由检带着笑意开口。

“卑职在。”陆文昭上前躬身回应,而朱由检也道:

“你手上有多少桉子?”

“回殿下,南北京城,所有勋臣府邸的桉子都有……”陆文昭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瞟了一眼所有勋臣。

这一眼、便是张维贤、徐希皋都心虚了起来。

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不喝“人血”怎么能维持自己权贵的身份?就凭皇家赏赐的田亩,怎么可能养活一大家子数百人?

此时此刻,便是张维贤都有些撑不住了,他这时才觉得,比起龙椅上的那位,眼前的这位更让人恐怖。

朱由校还会在意勋臣的从龙之功,但朱由检……

张维贤不敢抬头与朱由检对视,只能眼观鼻,鼻观心。

他敢确定,如果勋贵没有朱由检需要的价值,那么北京城勋贵或许在今天,就会被一网打尽。

“松开吧,这里不是鸿门宴,我也不是楚霸王……”

朱由检澹澹开口,这话一出,压制吴汝胤的两名神策卫士卒当即松开了手,而吴汝胤被松开的第一时间便跪在了地上,对朱由检作揖道:

“殿下放心!家中逆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下官一定将他绳之以法!”

“不必了……”朱由检澹澹道:“从今日起,恭顺侯府全府贬为平民,并流放云南,至于罪人吴惟华、着天策卫将其枭首于西市……”

他也不抬的说完这些话,不顾吴汝胤苍白的脸色,在开口后放下了茶杯,靠在椅子上,坦然的望着众多勋贵道:

“勋贵该革新了,从今日起,所有勋贵施行递减制,公传三代,侯传两代,伯传一代。”

“爵位世袭递减后,朝廷每年拨一百两银子给予勋贵子弟,再过一代后收回所有权力。”

“若是不想失去爵位,那就请各位勋臣自己执起长刀、挽起强弓,翻身上马,再搏一搏军功。”

“也不要说什么老迈不知兵的话,若是真的不知兵,那就主动来找陆文昭,主动申请进入燕山兵家学府就学。”

“就学三载,莫说是兵家白丁,便是一稚子也能领百人冲杀了!”

朱由检的话,每一颗字都重击在了勋臣们的心头。

他们有想过朱由检会革新勋贵,但是没有想到革新的那么彻底。

让一群骑马都费劲的勋贵去就学三年,随后领兵打仗,这基本就是告诉一个小城镇的学渣,让他三年考上世界一流大学一样。

这不是不可能,而是可能的几率几乎为零。

因此、纵使是一向支持皇帝的张维贤也忍不住了,但是他也不敢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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