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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旧情依旧(2/3)

他知道她所有的坏习惯,会提醒她吃东西,天冷的时候提醒她加衣服,在她生病的时候会像以前那样温言劝她去看医生。

有时王北依甚至可以从MSN的语句中感受到他没有说出来的担忧和关怀,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臆想。

更不知道他现在做这些事是出于习惯还是单纯出于同学情谊,心里百感交集。

有一次,王北依故作不在意地问了他一句“有没有女朋友”,他没立刻回答。

她只能坐在电脑前等他回复,每一秒都过得异常煎熬。

过了几分钟,他才打了一行字过来:“刚才掉线了。你说什么了?”

跟国外的朋友聊天,经常会发生掉线的事。

王北依却再也没有勇气再问一遍了。这样的问题每问一遍都是在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倔强又带了一些骄傲的人。

就这样吧,再也不碰雷区。

稍不留意,“轰”的一声她就会粉身碎骨。

有时王北依想象着他在那块大陆的生活,想象着他在那所校园里的生活,心里百味杂陈。

大概她跟他的方向真的是在越离越远。

他大学之前一直在Z市生活和读书,本科在上海读的,硕士则是在美国读的,三座城市都跟她生活了六年的Y市毫无关联。

是不是在半年前,当她决定留在这里发展时,他们就已经彻底断了所有的可能?

年轻的时候什么也无法承诺。如今只能依靠内心的感觉撑下去。

有时王北依也觉得自己骄傲得过头了,可是再多的时间也磨不掉她的骄傲。

否则也不至于在这里这么牵挂着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发个邮件问他是不是真的要回国了。

王北依牵起嘴角无奈地笑了笑,离开阳台。

刚走了两步,手机就响起来。

她一看到电话号码,连忙接起来。一边在心里揣摩着:他是要跟她说他要回国了吗?

一通电话讲了一个多小时。

挂断通话的时候,王北依还是觉得有些恍然。

他说他要来Y市,王北依的呼吸几乎停滞,过了几秒才平复,镇静地问他:“那你以后还要回美国吗?”

“不了,在那边工作。”他答得很简单。

她想问他说的“那边”指的是Y市还是国内,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如果他的回答是国内,还不如不问。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忍一忍,留到见面的时候再问。

却在下一秒听到他说:“我签了XX,以后会留在Y市。”

他高中有几个好朋友都在Y市,有已经工作的,有在读博士的,之前个个都嚷着要帮他接风,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忘了这回事,只有王北依一天天地算着他回国的时间,心里又期待又忐忑。

在他回国前一天,王北依问他有没有人帮他接机,听到他说没有,她犹豫着,最终还是说出口:“我去接你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渴望能名正言顺、毫无顾忌地对他说这样的话。

“好。”他一向寡言,回答一如既往地简单。

他的公司帮他安排了公寓。

离开机场后,王北依跟他去了他的公寓。看得出房子之前已经被人专门打扫过,显得很整洁干净。

放好行李后,王北依跟他一起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子,然后对他说:“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凌舜迟疑地问。

“没问题的。去吧,别婆妈了。”

见他静静地看着自己,张口想说什么,王北依催促他:“去吧。坐了这么久飞机你不累?”

在她的坚持下,他终于去了卧室睡觉。

平时王北依一个人在家,很少进厨房。

她的岗位做的都是技术工作,整天对着仪器设备,不想回到家还要辛苦地张罗吃的。有时下班后去快餐厅里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有时则是回家下个面条就算了事。

可是他在美国已经吃了很多的洋快餐,她不想他回国后他们第一次吃饭还是吃快餐。

时间从中午走到下午。

王北依站在流理台前,仔细观察着锅里的汤。

他还在卧室里睡觉,整个屋子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餐具相互碰撞的细微响声。

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她的心绪也变得宁静。

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水,她忽然想:其实一直这样也很不错。

最起码,她已经可以重新站到他身边。即使只是以好朋友的名义。

她实在是厌倦了再找人跟他比较,也厌倦了再装作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

想起高三那时有一次跟萧寒聊天,萧寒对她说:如果没什么大事发生,凌舜不会改变什么。

想到这里,王北依豁然开朗。

是无奈,也是屈从。

如果跟他像现在这样相处下去,也许将来有一天可以面对他毫无芥蒂地讲以前的事。

热汤的香味飘入鼻子。

王北依熄了火,准备将东西端到桌子上。

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声响,她回头一看,卧室的门被打开。

他穿着白色的居家服,睡眼朦胧,头发有点乱,表情也有些迷茫,跟他平时稳重睿智的样子很不符。

王北依目光在他身上逡巡。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色T恤让她恍惚感觉回到了化学培训的教室。有一天她跟他都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裤子的颜色也相近,结果被所有同学起哄说他们穿情侣装。

后来经过观察她才发现他经常穿白色T恤。高三那时她还曾经因为他们班上一个女生跟他穿了一件同款的T恤而误以为他有了别的心上人。

也许他们之间已经彻底过去了,再也回不到美好的过去。也许他这样的性格,不会重新走以前走过的路。但是她就是放不下。

仿佛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T恤的料子很薄很柔软,也很暖和,就像他给人的感觉。

而在认识他以前,她一直觉得男生穿一身白色的衣服会显得太文弱,可是在他身上她只觉得沉稳斯文。

“你醒了?饭弄好了,正好可以吃。”王北依稳了稳心神,向他轻轻地笑了笑,尽量自然地说。

接着将炒好的菜端到桌子上。

屋子里安静得只听到锅子里的汤沸腾的水声,炽热的火焰烧烤着锅子的金属外壳,发出微弱的声响。

时间是下午四点,橙红色的阳光泻了一地,是温暖的颜色,从落地窗一直蜿蜒到厨房门口。

凌舜微微眯起眼,凝视那一抹在薄薄的阳光中忙碌的身影。

心里觉得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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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初见她的情景。

踏进化学培训的教室时,看到她跟旁边的女生开心地说着话,转头的时候,就望进了他的眼睛。

凌舜还记得当时是十一月,那天气温较低,教室的桌椅颜色都偏深,深棕色的桌椅,深青色的窗帘,黑色的黑板,而她的笑容是那一片暗沉色调中唯一的亮色。

后来去了威斯康星大学读硕士,在那个寒冷的城市,他在无数个秋冬中回忆起那天她的样子。

如果高二那时没有发生那样的事,牵起她的手就不会再放开。

既然分开了,伤害已造成,就不要再纠结于此。

因为不知道如果重新在一起的话,自己在再次面对类似的问题时是不是能够不再屈服于现实的压力。

他是这样想的,也强迫自己这样继续生活。

曾经是同学,有很多共同的朋友。

大三后半年听朋友说她交了一个男朋友,心里既有嫉妒也有欣慰:最起码,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她。

只是由于地域和空间的限制,传到他耳朵的消息总是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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