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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噩耗传来(2/3)

景禹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该信什么!!!

“咚咚咚!”饮了血的林殊,眼眸中的红色终于褪去,定下心绪的他再次匍匐于地连磕三个头,道,“多谢蔺前辈!”

口舌已开始僵硬,林殊每吐一个字都会结舌,可他仍然咬着牙冠,一字一字地把话说完:“恕林殊冒犯,这消息可曾有误?”

琅琊阁的消息岂会有误?

况且去查的还是蔺晨?

虽说蔺晨总没个正经,但绝对是有分寸的。

幽幽一叹,蔺如风不忍地道:“犬子的消息其实早在昨日就到了,飞来的信鸽成双,另一只鸽子上写着,金陵消息无误,详情待查明后再传,官府皇榜不日下达!你若不信也无妨,再过几日,官府的皇榜就会昭告天下,届时你可让下属自行去看。”

语毕,蔺如风将手中捏着的另一张纸条,放入林殊手中,林殊扫过纸条上每个字,一字一挪,官府皇榜不日下达!击碎了他所有的希冀。

“娘......!”林殊凄厉地叫着,回看四周,朝着金陵的方向跪下,咚咚地磕着头,“小殊不孝,小殊不孝!!!小殊应该马上回金陵的,小殊不孝!!!”

额头猛烈地撞击着密室的地板,没几下就引得额头一片血迹。

卫铮和聂铎不敢规劝,一左一右陪跪在林殊身边,呜呜地低泣着。

“啊,啊,啊!”舌头僵硬地转动,林殊突然发现他竟说不出话来,从小就心高气傲不服输的他,哪里肯面对眼下的局面,他嗷嗷地叫着,可最终,能清晰地吐出的只有“娘”。

好在这密室在酒窖之下,任林殊怎么叫也不怕被人听到,倒是隔壁另一间密室里待着的赤焰将士在听到林殊的嚎叫后,一头冲了进来。见林殊这番摸样,残存的赤焰将士便知道从金陵传来的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了。只是何等的噩耗,竟让他们明扬的少帅变成这番模样。

“少帅!金陵到底怎么了......”不敢问,却不得不问。梅岭之劫,死里逃生,不明就里的他们最期待的是金陵的消息,更想知道援军为何向他们挥起屠刀?

这些从梅岭逃出的赤焰将士,被蔺如风化整为零,分藏在了镇上数家铺子的地窖中,不仅因为这些铺子或多或少与琅琊阁有关,更重要的是当地的百姓都深信赤焰军不会谋反,不会忤逆犯上,所以这百余人才能在夏江和谢玉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地藏了起来。按照获救的顺序,与林殊同留于一个铺子中的是最早被救下的赤焰将士,后几日被救下的赤焰将士则在确认了身份后,被蔺如风安置在了他处。

林殊茫然地看着围在他身边的部下,面对殷切期待金陵消息的部下,他该怎么向他们诉说金陵发生的事情.......

祁王与赤焰勾结谋逆已坐实,祁王灭门,林氏拔族,晋阳长公主自刎于殿前玉阶,英王被诛,黎崇被贬,赤焰军人为谋逆反贼!

赤焰成为反贼,景禹哥哥变成逆子,林氏被拔族……

他们在全力击杀大渝皇家军的时候,金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景禹哥哥宽厚仁德岂会谋反?林氏世代良将,一心为君,岂会谋逆......

灭门,拔族?

到底怎么了。

......梁帝,你到底拿捏了什么证据,竟如此狠绝地对待祁王一门,对待林氏一族!

痛,他却说不清是什么样的痛。

北谷之火,焚尽赤羽营上下,他奋力反击,直到因伤重倒下,被聂真叔叔推入洞穴……

这时候的他,虽说全身是伤,虽觉得痛,可仍然咬着牙聆听雪洞外的一切,他感到的悲远胜于痛……身为赤羽营的主将,却任由他的部下被人屠杀且对方还是援军,这是悲。

雪洞里,任凭寒蚧子啃食身上的焦肉不曾移动半分,只为保住一口随时可能散尽的真气,只为等着他也不知道的结局。

这时候的他,虽痛可也能忍下,无论如何赤羽营不负军命,以血肉之躯,在前无友军,后无援军的情况下,将大渝皇家军最精锐的部队全数歼灭。

灭掉大渝皇家军最精锐的部队,主营战况可得缓解......主营有父帅守着,有赤焰其余主将守着,就算没有赤羽营,北境也应是无恙......

那么父帅有没有见到他派去主营询问情况的卫铮,有没有看到聂真叔叔不顾他反对点起的狼烟,会不会抽出人手来找他,痛,却也在期待着…....

一昼夜,他在雪洞里待了一昼夜后,没等来父帅派来的将士却等来了他派去主营的卫铮。

全身是伤的卫铮告诉他主营的惨状,告诉他父帅已离他而去的噩耗……

这时候的他,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痛,只觉得丝丝凉意下,心揪成了一团……

此后,他陷入了黑暗,再度醒来,得到的是一个接一个让他没办法面对的消息。

他咬牙还是硬生生地接受了,他是领营大将,就该担起他的责任,上探消息,下抚部将……痛失严父固然心痛,可将帅身死魂守故土,他总是明白的。

他承下心中的痛想着,金陵,金陵有景禹哥哥在,有娘在,还有总护着他的太奶奶在,他们,他们总会护着自己,护着赤焰军……

可他等来的是什么……

灭门,灭族……

为何觉得连呼吸都是困难的,为何觉得若没有卫铮抱住他,他根本没办法跪在地上,为何觉得全身都像是失了气力,整个人茫然到什么都没办法去想。

紧抿着嘴从背后将林殊全力抱住,尽管他自己的身躯也在不停地颤抖,但卫铮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放任少帅失了神智。

战场上,少帅怒之如虎,战场下,少帅喜之雀跃,何曾见过他这番模样?

他是赤焰少帅,可他毕竟才十七,还未到弱冠之龄的少年。

往昔

家中有严父慈母,族中有疼他宠他的长辈,军中既有做主的林帅,也有能助他护他的赤焰大将,他只需做他名扬的赤焰少帅,做他金陵最耀眼的少年......

可如今父死沙场,母死金陵,族人尽灭,军中凡能助他护他的长辈悉数不在…….

这......

他不忍再想,只是用尽全力抱住了他的主将。

本就心存不安的赤焰将士一见到林殊的失魂模样,更是不知所措,围在其身边的他们不敢贸然向前,更不敢再开口说一个字。

……聂铎则捏着纸,低泣着,他别过头,艰难地稳下心绪后,悲愤地朝着林殊下跪,朗声道:“请少帅做主!”

“做主…...!”林殊转动着失去光彩的眼,看着聂铎,不解地动着唇:做什么主。

“少帅……!如今您是赤焰中阶位最高的了!”聂铎大声道,“何去何从,少帅定夺,聂铎绝无二话!”

聂铎说完就将手中纸条双手递上。

“我……不知道……!”僵硬的舌头打着结,林殊模糊不清地道,“我不知道!”

“少帅……!至少您要将消息告诉其他人!”卫铮抱着林殊轻语道,“没事的,卫铮在这里,聂铎也在……虽然人少了些,但逃出梅岭的将士没有一人存有离开之心,他们闻得少帅死里逃生,都来拜见过您,您也答应他们有来自金陵的消息就会告诉他们……您一向信守承诺,这次也不会例外,对不对?”

不愿,可又如何?千金重担唯有压在仅有十七岁的少帅身上,而他作为林殊的副将,定当生死相随。

“……”林殊望着卫铮,豆大的泪在眸中打转,蔺如风的血多少起了作用,稳定了他狂躁的心,虽不能考虑太多的事情,也想不通太多的事情,可他知道,卫铮说的没错,他答应过残存的赤焰将士一旦得了金陵的消息就会告诉他们.......他,作为少帅.......要守信......痛苦地闭上眼,挤出一个字:“好!”

“劳烦蔺前辈将其余赤焰将士带来!”虽然林殊不再挣扎,卫铮仍然不敢松开,微侧着头恭敬地对蔺如风道。

“好!”蔺如风应了一声,“林少帅,请节哀,入暮之前蔺某会将众将士分批带来......见谅!”

语毕一抱拳,便自行离去。

“你们先跟着我出去吧,放心,林少帅暂时无忧,他既然应了你们,少时定会给你们答案的!”素天枢朝着忧心忡忡的黎纲等人轻声道。

“…….!少帅,我等告退!”黎纲、甄平等人心急却也知道轻重,故纷纷行礼告退。

密室门移开又关上,林殊终于滴落了眼眸中的泪,低垂着头的他,视线再次落到了聂铎递给他的纸条上。

白纸黑字映入眼眸的却是刺目的红。

娘,出了什么事情竟让您自刎于殿前玉阶,出了什么事情,竟让你不等及小殊回去找你,还有皇帝舅舅为何要灭我们全族?

身躯仍在轻颤,可情绪却渐渐平稳,他……先要静下来,只有静下来才能去考虑怎么办。

金陵的消息自琅琊阁而来,有多少真实性?若不为真,该如何,若为真,该如何?

虽不清楚琅琊阁为何相助,但琅琊阁的消息为真的可能性更大些……

只因梅岭的一切,已向他展示了炼狱般的惨烈。

若此消息为真,是谁构陷了赤焰谋逆?

悬镜司从何处找到了“罪证”?

谢叔叔为何向他挥起屠刀?

是谁捏造了这一切?

聂大哥又是从何处得到父帅勾结景禹哥哥谋反的证据?

林殊渐渐变形的手慢慢攥紧,缓缓地揉搓着。

“少帅,请容卫铮和聂铎先行退下,待点齐幸存将士后,再来拜见少帅!”见林殊的手开始揉搓,卫铮知道林殊的心绪开始平复,故而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臂,单膝跪地以尽量平缓的语气道。

“…….!”林殊轻轻地点了点头,卫铮跟他久了自是明白,他现在需要独处。

悲愤,痛苦,不信的过后是接受,而接受之后…...他需要独处的时间和空间,只有这样他才能考虑更多的问题。

“少帅,卫铮/聂铎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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